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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机杼声声, 江南织户起风波

昭启风云:学霸天子震河山

紫宸殿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案头那卷密密麻麻的《百业振兴策》上。纸页边缘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个工厂名录都像是一颗蓄势待发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名录旁,一行朱笔批注格外醒目:兴百业,以机代人,解万民于劳作之苦,方为盛世根基。

三日前,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从江南飞驰而来,第一批新式纺纱机在江南织造局落地投产,一日出纱百斤,抵得上百名织女日夜不休的劳作。奏折末尾,江南织造局总管难掩兴奋,字里行间都是对新式机器的赞叹。慕容昭捏着奏折,指尖在“百斤纱”三个字上反复摩挲,他知道,这场关乎大启万千黎民生活的变革,已然拉开了序幕。

此刻,工部尚书李泰正躬身站在阶下,青色官袍的衣角沾着些许尘土,想来是刚从城外的作坊赶来。他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折子,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浸湿了奏折的封皮:“陛下,江南织造局呈报,新式纺纱机成效卓著,只是……苏杭一带的布商与大户,多有怨言。他们称机器夺了织女的生计,就连不少官宦人家,也觉得家中丫鬟纺纱织布的活计被抢了,颇有微词,甚至有人联名上书,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慕容昭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眸望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怨言?朕倒要问问他们,是百名织女日夜不休,双手磨出厚茧,熬坏了身子来得好,还是一台机器日夜运转,织女们能归家相夫教子,侍奉爹娘来得好?是大户人家拘着丫鬟纺纱,让她们终年不见天日,连个自由身都没有来得好,还是丫鬟们能凭己力谋生,挣得薪俸,活得有尊严来得好?”

李泰浑身一震,连忙低头,额角的汗珠滚落得更快了:“陛下圣明。只是那些大户人家,世代传承,早已习惯了家丁丫鬟成群的排场,觉得机器虽好,却少了‘人丁兴旺’的热闹,失了世家的体面。”

“排场?”慕容昭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殿内悬挂的《大启民生图》前。这幅图是他亲自下令绘制的,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大启的每一个村落,每一片农田。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江南那片鱼米之乡,语气带着几分冷冽:“朕要的不是大户人家的排场,不是世家大族的体面,是万民的衣食无忧,是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传朕旨意,令工部牵头,协同江南布政使司,在苏杭、松江、江宁三地,即刻兴建大启官办服装厂。调集新式纺纱机、织布机、缝纫机,量产棉布、丝绸、成衣,务必做到物美价廉,让寻常百姓也穿得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泰,继续道:“同时,令户部拟定章程,凡家中有丫鬟家丁者,若愿放其归家,恢复自由身,官府可给予一定的钱粮补贴,补贴数额按家丁丫鬟的数量核算;若丫鬟家丁愿入厂做工,工厂需按日付薪,薪俸不得低于寻常人家的月例,且需管三餐,不得苛待。此令,即刻传往江南!”

“臣遵旨!”李泰不敢怠慢,双手接过旨意,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躬身退下。

旨意快马加鞭传往江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苏杭的首富沈家,世代经营绸缎生意,是江南数一数二的望族。沈府占地百亩,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府中丫鬟仆妇足有三百余人,其中半数都被拘在织房里,日夜纺纱织布。沈家的绸缎,以质地细腻、花纹精美闻名天下,就连京城的王公贵族,都以穿沈家的绸缎为荣。

沈家老爷沈万山,年过半百,身材富态,平日里最是看重脸面。此刻,他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官府送来的文书,气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名贵的紫檀木桌子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沈万山怒不可遏,声音都有些发颤,“机器织布?粗制滥造的东西,如何比得上我府中织女的手工细作?我沈家的绸缎,那是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是百年的口碑!再说,放了这些丫鬟,我府中的织房谁来管?府里的杂活谁来做?难不成要我沈万山自己动手不成?”

坐在一旁的沈夫人,穿着绫罗绸缎,脸上带着几分愁容,连忙附和道:“是啊老爷,你说得太对了。这些丫鬟从小在府中长大,手脚麻利,又听话懂事,若是放了她们,再找这么多贴心的,可就难了。再说,这机器织布,要是真的推广开来,我们沈家的绸缎生意,岂不是要一落千丈?”

沈万山重重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胸口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哼!官府这是胡闹!什么以机代人,分明是断了我们这些布商的生路!我倒要看看,这慕容皇帝,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可他的话音未落,织房的大丫鬟春桃,却怯生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拿着一支未织完的丝线,低着头,不敢看沈万山夫妇。

春桃今年二十岁,十二岁就被卖进沈府,在织房里待了整整八年。八年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纺纱,直到深夜才能歇息,双手早已被丝线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冬天的时候,冻疮溃烂,疼得钻心,却还要硬撑着干活。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坚定:“老爷,夫人,奴婢……奴婢听说,官府的服装厂招人,一日能挣五十文钱,还管三餐,顿顿都有白面馒头和荤菜。奴婢……奴婢想试试。”

春桃的话音刚落,织房的十几个丫鬟也跟着走了进来,一个个低着头,小声附和道:“奴婢也想去!”“奴婢不想再日夜纺纱了,双手都磨破了,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奴婢想挣点钱,给乡下的爹娘治病。”

沈万山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些丫鬟,看着她们那双布满厚茧、甚至有些变形的手,看着她们眼中那股期盼的光芒,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些丫鬟的手,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们日夜纺纱,竟是这般辛苦。

恰在此时,官府的差役再次登门,送来了一份详细的章程。章程上写得明明白白,若沈家愿放丫鬟归家,恢复其自由身,官府将补贴白银百两;若丫鬟家丁愿入厂做工,工厂会与沈家结清此前的雇佣费用,且丫鬟的薪俸由工厂直接发放,与沈家无涉,丫鬟日后的生老病死,也与沈家无关。

沈万山拿着章程,手微微颤抖。他知道,慕容昭的旨意,雷霆万钧,无人敢违抗。他也知道,这些丫鬟去意已决,就算强行留下她们,她们也定然不会再用心干活。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颓然地靠在太师椅上,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罢了,愿意去的,便去吧。”

春桃和一众丫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纷纷对着沈万山磕头道谢:“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沈万山看着她们雀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属于沈家织房的时代,或许就要过去了。

春桃等人的消息,很快就在苏杭一带传开了。那些被拘在大户人家织房里的丫鬟织女,纷纷动了心。她们早就受够了日夜劳作的苦,早就盼着能有一天,靠自己的双手挣得一份干净的薪俸,活得堂堂正正。

江南的大户人家,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放人,违抗圣旨的罪名,他们担不起;放人,府里的活计无人打理,面子上也挂不住。

就在这时,一些精明的大户人家,却从这场变革中看到了商机。他们发现,服装厂量产的成衣,价格比手工制作便宜了三成,寻常百姓都买得起,这其中的利润,远比拘着丫鬟织布要丰厚得多。

于是,有人主动找到官府,愿意将府中的织房改建,入股服装厂;有人则干脆放弃了绸缎生意,转而做起了成衣买卖。

苏杭的布商大会上,曾经坚决反对机器织布的布商们,如今却纷纷改变了口风。

“诸位,依我看,这机器织布,也未必是坏事。”一位姓周的布商站起身,捋着胡须说道,“我们与其守着传统的织房,和官府对着干,不如顺势而为,入股服装厂。这样一来,既能保住我们的利益,又能顺应陛下的旨意,何乐而不为?”

“周兄说得有理!”另一位布商附和道,“我算过一笔账,一台纺纱机一日出纱百斤,抵得上百名织女,成本却降低了一半。我们入股服装厂,一年下来,挣的钱比现在多得多!”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此言甚是有理。

沈万山也参加了这次大会,他坐在角落里,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街上的百姓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笑容。他忽然明白,慕容昭推行的这场变革,不是要断他们的生路,而是要开辟一条新的生路。

他站起身,朗声道:“诸位,我沈家愿意拿出一半的家产,入股江南服装厂!”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看着沈万山,眼中都带着敬佩。有了沈家带头,其他布商也纷纷响应,一时间,江南服装厂的入股资金,竟然远超预期。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苏杭、松江、江宁三地的官办服装厂,便拔地而起。工厂的院墙高大坚固,厂房宽敞明亮,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厂房里,新式纺纱机、织布机、缝纫机整齐排列,锃亮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光芒。

开工的那一天,春桃和一众姐妹,早早地就来到了工厂门口。她们穿着官府发放的粗布工装,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

工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工匠走了出来,他是官府从京城请来的技师,负责教授工人们操作机器。老工匠看着眼前这些兴奋的女工,笑着说道:“诸位姐妹,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启服装厂的工人了。只要你们好好学,好好干,就能挣到实实在在的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春桃等人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进入厂房,春桃看着那些飞速转动的纺纱机,心中既紧张又好奇。老工匠手把手地教她操作,如何启动机器,如何添加棉花,如何调整转速。春桃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随着老工匠一声令下,纺纱机开始飞速运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雪白的棉花被吸入机器,转眼就变成了细密的棉线,源源不断地吐出。织布机的梭子来回穿梭,发出“唰唰”的声音,一匹匹平整的棉布,从机器中缓缓送出。缝纫机的针头上下跳动,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一件成衣,不到半个时辰便缝制完成。

春桃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想过,织布竟然可以如此轻松,如此快捷。

休息的时候,春桃和姐妹们坐在厂房外的树荫下,手里拿着刚织好的棉布。棉布质地细腻,手感柔软,比她们在沈府织的还要好。

一个小丫鬟兴奋地拉着春桃的手,说道:“春桃姐,你看这棉布,多平整啊,比我们在府中织的还好!而且,我们一天就能织出十几匹,要是在沈府,我们一个月也织不出这么多!”

春桃摸了摸棉布,眼中泛起了泪光。她想起了在沈府的八年,想起了那些日夜劳作的日子,想起了那双磨破的手。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是啊,以前在府中,我们日夜纺纱,一年也挣不到几个钱,还动不动就被打骂。现在好了,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干活,一天就能挣五十文钱,还管三餐,顿顿都有肉吃。这样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姐妹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的脸上,温暖而明亮。远处,工厂的烟囱里,冒出了淡淡的青烟。那青烟,仿佛是希望的象征,飘向了江南的天空。

江南服装厂的成功,很快就传遍了大启的大街小巷。百姓们纷纷称赞慕容昭的英明,称赞这场变革带来的好处。

而远在京城的紫宸殿里,慕容昭正看着江南送来的奏报,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让机器的轰鸣声,响彻大启的每一个角落;他要让每一个百姓,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他要让大启,真正走向繁荣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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