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片刻,隐约传来模糊不清的哭泣声。
祁芙坐在吊篮上也不敢贸然起身。
等了好久,那边终于没了声音,祁芙也不知道他到底走了没有。
腿有点麻了,她微微起身想缓和一下。
手机啪一声掉到地上。
祁芙赶忙蹲下去捡,一双黑色皮鞋赫然出现在眼前,祁芙抬头,沈序临双目阴鸷,盯着她的眼神阴鸷,像淬了冰的寒刀,锐利又渗人。
被他这么盯着,祁芙觉感觉背直冒冷汗。
“对不起,我......”
沈序临一改往日痞气,冷声问她,“你都听到什么了?”
他的目光太过严峻,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祁芙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其实,也没听到多少。”她悻悻地站起身。
沈序临眯起眼睛,透露一股危险的气息,双目微红,明明刚哭过,却有股狠劲。
祁芙连忙后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里有人!”
“你知道什么了。”
“我,我其实就听了一点,你说你被......当做外人。”
“还有呢?”
“没,没了。”后背贴住吊篮,退无可退。
沈序临一瞬不瞬盯着她,却没开口。
“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你觉得呢?”沈序临双手插兜,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祁芙要比他矮很多,从她的视角看去,沈序临黑又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刚哭过。
想到刚才那番话,他说自己的出生是意外的,沈父难道不认可他的身份吗?
沈父把家里的企业交给沈青砚,没有给沈序临的份,所以他才会质问父亲。
祁芙总觉得他和沈青砚的关系不好,每次见面必针锋相对,去傅家婚礼的路上,他开车故意撞了下沈青砚的卡宴,沈青砚则烧了他的车。
当时祁芙还被这兄弟俩的做事风格吓了一跳,千万级的豪车说烧就烧。
以前觉得他们之间不对劲,现在知道了,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
一碗水端不平时,被轻视的那个总会心生不满。
祁芙眼皮跳动一下,他和自己的经历好像。
都不被家里人在乎。
他们都是被轻视的那一方,同病相怜。
话到嘴边似乎加了点安慰的意思,“你......不要伤心了。”
她不会安慰人,笨拙地说出直白的话。
沈序临挑眉。
“你哭了吗?”
沈序临勾唇一笑,“没有。”
“哦。”可她明明听到刚刚的哭泣声,不是他还能是谁。
羞于承认罢了。
“你和沈青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怎么说?”沈序临偏头看向她。
“你把对父亲的埋怨加到他身上了。”祁芙眨了眨眼。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从她的视角来看,沈序临把父亲的错处影射到沈青砚的身上,她觉得不应该,因为这是长辈的责任,和沈青砚无关。
但转念一想,她是不是也曾怪过祁修?
何琳祁政科把她扔到乡下的,所以她心底不愿接受他们,那祁修呢,祁修什么的都没做......
她被送走的时候,祁修也不过六七岁。
联想到这里,祁芙一下子懵了。
本想劝说沈序临,没想到,自己也这样。
“你倒是挺会为他辩解啊?”沈序临斜睨她一眼。
“我,没有。”
“那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忽然俯身靠近,妖冶的桃花眼遮不住眼底的狠厉,祁芙扑通坐到吊篮上。
“什么?”
“他,拿刀捅过我。”
?
“不......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又没亲眼见到。”
“他,不是那样的人。”她本能地为他辩解。
自从结婚以来相处的这段时间,沈青砚很会照顾人,最开始两人都不熟悉,他也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所以祁芙对他的印象没有那么坏。
一种发自内心潜在的声音告诉她,沈青砚不是坏人,他不会做那样的事。
沈序临忽然毫无防备地开始解衣扣。
“你......你干什么?”祁芙慌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手腕却被他一把拽下。
一片小麦色的胸肌展现在眼前,胸骨剑突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疤痕。
“看到没有,这就是他捅过的痕迹。”
祁芙怔住。
那片疤痕狰狞凹凸不平,横亘在皮肤上。
“不......是。”
“怎么不是,他太会伪装了,你可要小心啊,嫂嫂。”
“我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可是嫂嫂,要是突然有一天,你也挨上一刀,你猜,你还能活着吗?”
“他连倒汽油烧车这种事都能干出来,你猜他还怕什么别的吗?”
“你......”祁芙被惊到说不出话。
沈序临突然笑了起来,黑瞳阴森森地闪着幽光,嘴角的笑容诡异阴郁。
疯子。
祁芙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是疯子。
“你......放开我。”祁芙挣扎。
忽然,一道身影闪了过来。
嘭!一个结实的拳头砸向沈序临的脸。
沈序临被打的踉跄几步,嘴角很快红肿起来。
看到那张和他几分像的脸,他笑得更疯了,“怎么,就这点本事?”
沈青砚眯起眼睛,眼底寒气冷若深潭。
他揪住沈序临的衣领,一记重拳狠狠砸向他,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块。
骨节相撞发出沉闷的脆响,沈序临撞到阳台墙上。
“别......别打了。”祁芙上前想去拉住他们。
嘭地一声,瓷质花瓶被砸向沈序临脑袋。
瓷片碎了一地。
木质地板上沾染几滴血,啪嗒,滴到地板上,沈序临捂着脑袋,血丝从指缝溢出。
“你......流血了......”祁芙指向他的手不停颤抖。
沈青砚收起铁青色的脸,上前拉住她。
老太太和沈郁冬一干人等,听到动静上来,一见到这副场面被吓得不轻。
“哎呦!这怎么伤成这样!”她焦急地敲了敲拐杖,“快,快去医院!“
沈郁冬一目了然,眉毛蹙成一团,狠狠瞪了眼沈青砚,过去扶起沈序临。
作为父亲,即使刚刚还在面红耳赤地吵架,此刻脸上慌乱的表情却掩盖不住。
老太太着急得很,眼泪都出来了,“这造得什么孽啊!”
“你!”她指着沈青砚,“他是你亲弟弟啊,你就这么下死手啊!”
祁芙望向刚刚的位置,暗红色的血液在地板上被糊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