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祁芙起床下楼,竟然看到了颜淮。
“太太。”他客气地喊了一声。
“他今天要去上班吗?”
“是出差,太太。”
出差?
快到春节了吧,这时候出差?
祁芙拿起桌上一杯牛奶,装作随意问道,“去多久呀?”
颜淮原本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忍俊不禁笑出声。
祁芙愣住,“你笑什么?”
“没什么,太太。”
“我们老板也是好起来了,有人关心了。”
......
她只是问问,哪里关心他了......
沈青砚下楼的时候手上拿了个行李箱。
祁芙不经意一瞥。
身形颀长,肩线分明,身体线条利落,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眉眼淡漠矜冷,却在扫视到她时,变得柔和。
他把行李箱交给颜淮,颜淮跟在他后面,眼看快要出了门。
祁芙问了一句,“你......不吃早餐吗?”
沈青砚背对着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颜淮先出去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祁芙低头吃饭,关门的声音传来,她抬眸,刚刚的地方空无一人。
牛奶好像凉了,祁芙去又倒了一杯温热的。
车内,颜淮在开车,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他的大老板居然在笑。
“老板,您没告诉太太要出差多久吗,她刚刚问了。”
“嗯。”沈青砚盯着手机。
聊天界面还是陆庭商昨晚发来的消息。
他说,这招叫以退为进。
引她上钩。
*
接连下了两天的雪,公司附近的商铺门口,为了吸引顾客,堆了两个雪人装饰了一番。
祁芙拍了好多张照片发给程辛。
程辛也没见过雪,问她这是她堆的吗。
祁芙说不是。
程辛最近有好好复查,情况确实好了不少。
过两天他生日,祁芙给他转了一笔钱,他还是没收。
祁芙打算买点什么礼物之类的给他寄过去。
外面逛了一会儿,又和苏语琴玩了会儿雪。
回到西子湾的时候,祁芙就来了例假。
肚子疼得她到抽凉气,她一直都有痛经这个毛病,平时注意点不吃生冷的倒还好,要是沾了点凉气,疼起来就要命。
张嫂给她熬了碗姜汤,祁芙憋着一口气喝完。
夜里睡得不安稳,肚子一直断断续续疼到天亮,所幸今天不用上班。
上午醒了之后她实在受不住,吃了颗止疼药才缓解。
中午吃饭,张嫂一直拿着手机拍她,说她生得好看,要多拍几张,把祁芙弄得不好意思了。
下午她的快递到了。
是前两天给程辛网购的生日礼物。
贵重的东西程辛肯定不会收,她选了一些平易的礼物。
寄出去后,祁芙叮嘱他不要忘记签收。
晚上张嫂炖了汤,不知道拿什么药材炖的,有些味道。
张嫂非说对她身体好,止痛经的,哄着她一连喝下两碗。
看着她入睡,张嫂把室内温度调合适些,才放心离去。
轻轻关上门,她把祁芙刚刚喝药的视频给他发了过去。
偌大的套房里,沈青砚一身藏青色真丝睡衣。
往日阴沉的眸色此刻温淡如水。
视频上的女孩皱着眉,仿佛对碗里的药汤很不满,但还是小心翼翼张口喝掉。
嘴角扯起一抹弧度,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他上下滑动,将张嫂上午发来的几张照片合并发给祁修。
他主动来要,他也不能不给,毕竟是人家亲妹妹。
*
沈青砚出差的这段时间,祁芙有独自去过陆庭商那里。
他问了一个问题,让祁芙当场愣住。
“你和你家人关系怎么样?”
祁芙没有回答,沉默好久。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陆庭商的意思她也知道,她的情况和家庭关系有关。
但是祁芙不打算深究了。
她想放下了。
无论他们爱不爱她,把她当不当亲生女儿,她都无所谓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怎么样,反正我也不在乎。”
“不。”陆庭商定定地看着她,“你在乎。”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放下而已。”
“你真的放下了吗?”陆庭商反问。
祁芙怔住。
她不知道,她只是想好好生活。
她想重新开始,好好对自己。
可她说服不了自己不去在意那份虚无的亲情。
上小学的时候,那个被父母接去北方看雪的女孩不是留守儿童。
其实在她小学毕业后,也就是看完雪回来的第二年,她的父母就将她接过去一起生活了。
她的父母是爱她的。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不知道他们的样子。
她渴望但又彷徨,等真正见到所谓的父母的时候,祁芙过得并不好。
她垂眸,睫毛颤动,泪珠无声从眼眶滚落,垂直砸到地面。
陆庭商递给她纸巾,“你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想要就是想要,为什么要否认。”
祁芙低头擦掉那滴似落不落的泪。
从陆庭商那回来以后,晚饭她胃口也不好,吃了一点点。
一夜无眠,祁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明明很想放下,为什么陆庭商说她没有正视自己内心的时候,她居然无所反驳。
可是她想要的,再也得不到了。
因为有些人已经不在了。
翻着微信里的消息,何琳的微信并没有注销,但是上一条消息记录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再往上翻翻,是她让祁芙和沈青砚好好相处的叮嘱。
她心烦意乱地想退出聊天框,不小心误触到一片黑的头像。
祁芙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给对方点了“拍一拍”。
正当她想着撤回,下一秒,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祁芙犹豫了一下,改成了通话模式,接通。
沈青砚温润低沉的声线传来,一点一点敲在她的脑神经上,“怎么了?”
祁芙没想好措辞。
“睡不着?”
“嗯。”她小声应下。
一声低沉的笑意从喉咙溢出来。
“想我了吗?”
“嗯?”
“不想吗?”
“没......没有吧。”
“没有不想,那就是想我了。”
“......”祁芙想说,她没有想他吧。
这个人好奇怪,老是曲解她的意思。
脸微微发烫,刚刚思绪的雾霾好像消散了些。
“想不想我回来,嗯?”
“不想。”
“为什么不想?”
他一步步紧逼,祁芙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一点点掉进他的圈套。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我......”
“我过两天回来,好不好?”
似询问似诱哄。
“你......问我干嘛,我又决定不了你的工作......”
他轻笑,“我听你的。”
“......”
“随......随便吧。”
话锋一转,祁芙还没反应过来呢,脸上灼意依旧。
“肚子还疼吗?”
祁芙愣了两秒,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等她缓过来,才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痛经这件事。
“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