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芙一愣,“生孩子?”
“对呐太太,女人一定得把自己照顾好了,不然生孩子时候可遭罪了。”
祁芙被呛了一下,猛然咳嗽起来,憋得脸色通红,张嫂连忙拍背给她顺气。
她根本没想过这个话题,张嫂这话来得太突然了,她接不住。
面前出现一双黑色拖鞋,祁芙抬头,沈青砚垂眸将她扶起来。
宽厚的掌心握住她纤细冰冷的手,男人眉头轻皱。
怎么这么冷。
“我没事。”祁芙摆了摆手。
张嫂端过来一碗汤,让她喝下顺顺喉咙。
祁芙刚喝一口,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着滚上来。
放下碗,奔向卫生间。
沈青砚手中一空,浓密的睫毛下垂,盯着手心的空气。
祁芙差不多将今晚的饭全部吐了出来,残留的胃酸灼烧着喉咙,她漱了口,那点不适才淡了一些。
用冷水洗了脸,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水珠,睫毛也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哭过一样。
一转身,沈青砚靠在门框边,高挺的眉骨下,那双眼睛乌黑深邃。
“身体不舒服?”
“不是,可能就是吃的太多吧。”
除了有点感冒,其他也没什么。
晚上喝了杯牛奶,祁芙就把药吃了。
夜里祁芙自然地醒了,她起身下床,走向浴室。
洗漱好出来,祁芙坐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
她看向落地窗,窗外正对着院子里。
银辉月色倾洒而下。
祁芙就这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窗上出现一个倒影。
祁芙转身,发现沈青砚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直勾勾盯着她。
“睡不着?”
祁芙脸色一变,“没有。”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
祁芙想走,经过他的身侧被他拉住手腕。
睡衣微微卷上去,露出纤细的手腕,一道道红痕印在上面,祁芙想缩回手掩盖上面的伤痕。
祁芙抬头看向他。
“跟我去趟医院吧。”
嘭地一声,有什么在她心湖炸开一样,让她错愣很久。
“你什么意思?”
祁芙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声音,“我没病,用不着去医院。”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脚步带着风快速离开卧室。
房间内,男人的身影被灯光拉的修长,垂下的掌心还残留她的余温。
不过,是冰的。
翌日。
祁芙下班后打车去了祁家别墅。
祁芙不知道密码,抬手敲门。
祁政科开的门,他正拿手机通话,看了她一眼。
祁芙环顾四周,没见到祁修。
上次他生日,祁芙没有什么准备,事后便给他买了一枚手表,虽然不名贵,但到底也是一份心意。
“我哥呢?”
祁政科挂掉电话,瞪了她一眼。
“你哥忙着呢。”
“找我什么事。”祁芙的语气疏离又淡漠。
祁政科不知道在手机上翻找什么,完了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翘起腿。
“你自己看看你干了什么。”他指了指被扔在一旁的手机。
祁芙拿起手机,上面的画面让她呼吸一滞,整个心都被揪起来。
心绪全乱了。
全是她的视频,被打,被恶作剧,被冷水浇了一身,被打火机烧头发,甚至被迫跪着在地上爬。
“谁给你的这些视频?”她的声音颤抖着,将内心的慌乱暴露的一览无余。
“谁给我的重要吗?”
“倒是你,丢人丢到我面前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得让多少人笑话?”
祁芙的心瞬间坠入冰窟,她早该料到的,自己的父亲,亲生父亲,在知道后,第一件事居然是责怪她给祁家丢脸。
这是他一贯作风。
“你是没长手没长脚吗?不会反抗?”
“让人给拍下视频,送到我面前,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他和何琳一向是争强好胜,不愿服输的性子。
两个孩子,祁修性格沉闷,而她又唯唯诺诺,真是一点没遗传他和何琳的优点。
祁政科走到一边,背对着她,背起手。
“你去,跟人家配合一下,把她放出来。”
祁芙不可置信,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我TM让你把人家放出来!”
“人家父母都找到我跟前了,我老脸都给你丢尽了!”
人家夫妻俩带了个中间人来找他说情,中间人的身份也不一般,京城大半个商圈都流传着他的名字,大佬级别的生意人,祁政科以前可没这个机会见到他,祁政科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说什么。
客厅里静荡荡的,祁芙微微张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去联系他们。”
祁芙深呼吸,气息发抖,僵在原地。
“她对我做过什么,你知道吗?”
“人家父母都说了,上学时期小孩闹着玩,就你较真,非得闹到警局去。”
闹着玩?
真闹着玩还会到警局去吗?
“再说了,你当时怎么不吭声,现在又闹得哪一出?”
祁芙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冷笑,“我是没和你提过这些事吗?”
祁政科一顿,当初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清了清嗓音,“我现在不跟你废话,抓紧点,联系人家给人家放了。”
“放不了,警局的事我做不了主。”
祁政科恼羞成怒,“放不了!好!现在给我辞职。”
祁芙蹙眉,不知道他想干嘛。
“我不会辞职,我有我自己的工作......”
“你的工作算个什么东西?你没看到你哥一天天累成什么样了吗?“
“你哥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都快累到医院去了。”
祁修生病了?
祁政科冷哼哼看着她的表情,端起水杯喝了口,“去辞职,来公司里帮你哥打下手,正好你大学学的金融。”
“后天你哥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你跟他去公司。”
“我不会去的。”
“你这不去那不去的,你TM的到底想干什么!”手中的水杯被狠狠摔到地上,里面的水泼到地毯上,不少水珠溅出来。
祁芙静静看着地面,伸手擦拭掉脸侧的水珠。
“有一个问题埋在我心里很久了。”
“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祁芙抬眸,与他平视。
那双大眼睛折射几分光线,全部融入祁政科的眼底。
他愣了一瞬。
“如果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为什么要接我来这里。”
“我是你们亲生的话,你们为什么把我扔下不管?”
她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刨根问底,想要一个交代。
“为什么扔下我和外婆相依为命,为什么......”
祁政科听到她提起那两个字,突然恶狠狠地打断她,“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偏要说,是外婆把我养大的,她省吃俭用,替你们承担这份责任。”
“你们作为我的父母,从来没管过我,更没回去看过我一次,哪怕一次。”
“外婆临终的时候都在叫着她的名字......”
啪!
一巴掌迎面打到她的脸上,祁政科气的手抖指着她,“你给我闭嘴!”
额角青筋暴起,胸腔不断翻涌快要压抑不住的恼怒。
“就不该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