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临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
沈青砚的黑瞳瞬间暗淡了一个度,他眯起眸子,抽了口烟。
“怎么,报修账单没送到你手上。”
沈序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嫂子越来越漂亮了。”
“真羡慕你,哥。”
沈青砚目不斜视,弹了弹他刚刚碰过的地方,将那不存在的灰尘弹掉。
“有些时候,不是你的,那叫觊觎。”
“当然,”沈青砚折灭还在燃烧的烟尾,“你也只配觊觎。”
沈序临的脸色很快暗沉下来,“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
“没有那个能力,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你。”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起一抹阴森的弧度,“哥,这话未免太主观了。”
沈青砚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接过一旁保姆递过来的湿纸巾,当着沈序临的面擦了擦手。
“客观评价。”
一个小女孩拿着玩具跑过来,不小心撞到沈序临身上。
跌倒在地上,女孩抬头看向他,却瞧见沈序临脸上阴郁的戾气,冷若冰霜,狭长的眸子斜睨她。
小女孩被吓哭,坐在地上哇哇地大哭起来。
老太太听到这动静看向这边。
“哎呦,你俩多大了,怎么还把小孩惹哭了。”
沈序临立即换了副表情,吊儿郎当,痞气地笑着,“我可没惹她。”
他弯腰,伸手捞起小女孩单手托起,“我惹哭你了?”
小女孩拿着玩具挡住脸,露出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
沈序临勾起手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珠,“不哭了?”
小女孩摇摇头。
沈青砚收回视线,淡淡扫视一眼,发现祁芙正盯着沈序临。
他眯起眸子,眼神弥漫着一些危险的气息。
感受到一股强劲灼热的视线扫过来,祁芙下意识抬眸,撞入那双深沉幽邃的黑瞳中。
她愣了一瞬,随即别开视线,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对视。
祁芙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垂在眼下,乖巧得不能再乖了。
沈青砚收回视线,双手插进兜里,心中却若有所思。
老太太今天高兴,饭桌上也多吃了几口。
菜品清淡都是按照她老人觉得喜好来做的。
祁芙没有胃口,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看着一大桌长辈还没吃好,她也不好先离桌,拿着手机在看消息。
原本沈青砚和沈序临兄弟俩是挨着坐的,现在祁芙和沈青砚结了婚,自然坐在沈青砚旁边。
如此,她另一边就是沈序临。
沈序临能说会道,开口便能逗笑一众长辈,要比沈青砚幽默得多。
连老太太都说他机灵得很。
祁芙忍不住看了他两眼,男人笑起来,一侧的虎牙微微显露,眼尾笑意邪魅。
沈序临垂眸,嘴角扯起一抹弧度,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嫂嫂看我干嘛?”
祁芙赶忙转回视线,为自己的冒失道歉,“不好意思。”
她听到沈序临哼笑了一声,“没关系,嫂嫂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
这不对吧?
祁芙心里一惊,这句话好像不合适吧?
她伸手去端水杯,想喝口水压下心里的慌乱,沈序临靠过来,一股温热的气息扑洒过来,祁芙手一抖,水全部撒了出来,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嫂嫂怎么这么不小心。”沈序临弯腰将水杯捡起来。
两人的距离实在过近,男性荷尔蒙弥散在周围。
沈序临抽了几张纸要擦掉她衣服上的水渍。
“我......我自己来。”
正在祁芙手忙脚乱的时候,一双大手按住了她,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这边。
沈青砚用纸巾一点点擦掉她衣服上的水珠。
祁芙几乎是挨在他怀里的,那股清冷的气息萦绕周围,祁芙觉得脸慢慢烧了起来。
她想拉开距离却被握住动弹不得。
饭桌上的长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问道:“怎么了?”
沈青砚替她回答:“没事,水洒了。”
老太太一听,赶忙让他带着祁芙去楼上换衣服,“别感冒了。”
现已入秋,天气渐渐寒冷,空气中仿佛蒙了层冷霜。
老宅里有他们的房间,当初婚后不久来过一次,不过因为某些原因,祁芙没在这睡过。
里面倒是有几件合适的衣服,祁芙挑了一件换上。
衣服是她的尺寸,很合身。
她挽了下头发,打开门,面前的一道身影堵在那。
祁芙抬头,与他对视。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
想起刚刚的接触,她的脸还是忍不住发烫。
祁芙从小到大认识的异性不多,只有程辛一个比较熟悉的。
她也没谈过恋爱,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白的像张纸,随便一碰就禁不住脸热。
“冷吗?”他开口,声线沉磁。
“不冷。”
“以后不要和他有不必要的接触。”
“什么?”
祁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更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什么好人。”
?
“哥说的是谁啊?”
沈序临慢悠悠的走过来,插着兜挑眉看向他。
祁芙沉思了一会,她抬头看看沈青砚又看看沈序临。
刚刚说的是沈序临?
“不会是我吧?”沈序临故作惊讶,笑着说。
没有什么比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更尴尬的了。
不过沈青砚面不改色,脸色铁青,拉住祁芙的手,牵着她朝楼下走去。
“嫂嫂别误会啊,我哥这人就这样,看谁都是坏人。”
“但我可不是啊。”
沈青砚顿住脚步,祁芙也跟着停下。
她总觉得这兄弟俩似乎有什么矛盾,明里暗里针锋相对,特别是沈序临。
“很闲?”
沈序临靠着墙,“这么小气,跟嫂嫂说句话也不行?”
驻足两秒,沈青砚拉着祁芙头也不回走了。
给老太太过完寿辰,工作忙的就先行回去了,不忙的留下来陪老太太聊天。
老太太把祁芙叫过来。
“丫头,你老实和奶奶说,你和青砚是不是吵架了。”
祁芙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她和沈青砚没什么矛盾吧,更没有吵架。
她摇摇头。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凑近了,祁芙能看到老人家脸上的皱纹,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没人胚子,即使年纪大了,岁月的沧桑也盖不住那张骨相优越的脸。
“丫头啊,奶奶跟你说句交心的话,你和青砚都是好孩子。”
“青砚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吃了不少苦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你们这个婚姻啊,是青砚爷爷那辈就定下来的。”
“如果你哥是个女孩,那么现在该和青砚结婚的就是他了。“
祁芙抿了下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丫头,青砚这孩子我心里清楚,他不坏的。青砚六岁那年,你爸妈寄过来张照片,那是时候你才几个月大。”
“那时候他性子沉闷也不爱说话,拿着你的照片一言不发。”
“你们的婚姻是长辈定下的,只好委屈了你们。”
“但是孩子,奶奶跟你说啊,你和青砚既然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吧。”
祁芙低着头。
其实祁芙并不讨厌他,她知道这场婚姻不能完全归咎于对方,她和沈青砚只不过是这场联姻的牺牲者。
两人都是。
只是祁芙不习惯,或者说,她不喜欢这种安排,所以才从心底排斥。
“丫头,好好的,你们好好的。”
*
给老太太过完寿辰,沈青砚带着祁芙先回去了。
颜淮在前面开车。
祁芙靠在车窗上盯着窗外的风景,颜淮忽然问了一句:“太太,您住哪?”
“我......”
“去西子湾。”
祁芙刚想说什么被他打断,颜淮猛地回过神。
坏了,好心办坏事了。
就不该问的。
前阵子老板和太太闹别扭,太太也不回西子湾了。
他要是问了,太太肯定要回自己的家。
真的是,差点坏了老板好事。
颜淮暗自思忖,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地驶向西子湾的方向。
祁芙听到他的话,也没说什么。
原本她搬回公寓住就是为了照顾程辛,但现在程辛回去了。
她不想惹人非议。
一对刚结婚不久的夫妻分居,传出去不好听,况且是沈家这种大家族。
刚刚老太太说的那番话,也是在敲打她。
她生在这样的家庭,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