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匪徒，气氛变得微妙。
王胖子拖着昏迷的刀疤脸，把他塞进那个半掩的洞口深处，拍了拍手：“让这孙子在这里自生自灭吧，省得碍眼。”
吴邪和解雨臣都没反对，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林辰。
林辰依旧低垂着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信任的裂痕已经出现，再纯粹的“菜鸟”表演也难以完全弥合。但他不慌，这本就在计划之中。
张起灵已经率先走向那个向下的陡坡。众人默默跟上。
陡坡湿滑，布满青苔。林辰“小心翼翼”地往下挪，脚下“一滑”，惊呼声还没出口，一只沉稳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张起灵。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就在他身后。
“谢……谢谢小哥。”林辰小声道谢，试图抽回手。
张起灵却没有立刻松开，直到确认他站稳，才默然放开，继续在前引路，但速度明显更慢了。
坡底连接着一条更加宽阔的地下河支流，水声潺潺，寒气逼人。河边拴着几条更简陋的皮筏，像是前人遗弃的。
“看来得继续走水路。”解雨臣观察着水道走向。
众人再次上船。这一次，张起灵直接坐在了林辰身边，两人几乎是肩并肩。那冰冷的、存在感极强的气息笼罩着林辰，让他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皮艇在幽暗的水道中穿行，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垂下的钟乳石。光线愈发昏暗，手电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这地方，比上面还邪性。”王胖子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话音未落，皮艇突然猛地一颠，像是撞到了水下的什么东西！
“小心！”吴邪惊呼。
林辰“猝不及防”，身体被惯性带着朝船外歪去！他“慌乱”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手臂却“恰好”挥向了张起灵那边。
张起灵反应极快，手臂一揽，直接扣住林辰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身侧。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辰整个人几乎被半圈在张起灵冰冷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对方结实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肉的紧绷。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对……对不起！”林辰声音发颤，试图挣脱。
张起灵没说话，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直到皮艇完全稳定下来，才缓缓松开。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水面，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林辰腰侧那残留的、被紧紧箍过的触感，却久久不散。
王胖子咂咂嘴，眼神在林辰和张起灵之间转了转，没吭声。吴邪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水道前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船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水声在里面回荡出空洞的回音。
“要钻过去。”张起灵言简意赅。
皮艇依次进入。洞内空间逼仄，头顶的岩石仿佛随时会压下来，两侧石壁湿滑，长满了滑腻的水藻。光线在这里几乎被完全吸收，只剩下手电筒微弱的光柱。
林辰“紧张”地蜷缩着，呼吸“急促”。在一次皮艇轻微的晃动中，他“不小心”将放在船沿的手滑入了水中。
“啊！”他轻呼一声，想把手收回来。
突然，一股冰冷的、滑腻的触感缠上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猛地将他往水下拖去！
“有东西！”林辰这次是真的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身旁刀光一闪！
黑金古刀带着冰冷的寒意，精准地贴着林辰的手腕切入水中！
“嗤啦”一声，仿佛割断了什么坚韧的绳索。
缠住手腕的力量瞬间消失。林辰猛地将手收回，只见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还沾着些滑溜溜的、如同水草又带着点腥气的残留物。
张起灵的刀尖在水里轻轻一搅，挑起了半截被斩断的、如同黑色触手般的东西，那东西还在微微扭动。
“是尸藓，吸附活物气血。”张起灵语气平淡，甩掉刀尖上的东西，目光落在林辰手腕的红痕上，停顿了一秒。
“多……多谢小哥。”林辰心有余悸地揉着手腕，这次的道谢带上了几分真心。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张起灵出手如电，他可能真要被拖下水了。
张起灵没回应，只是将黑金古刀横置于膝上，姿态看似放松，实则进入了更高级别的戒备状态。他周身散发的冷意，让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似乎都收敛了许多。
皮艇终于穿过了最狭窄的通道，前方空间再次开阔，隐约可见人工修葺的痕迹，似乎是一处地下码头。
然而，就在皮艇即将靠岸的瞬间，异变再生！
码头阴影里，毫无征兆地射出数道细长的黑影，直取船上众人！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破空之声！
是某种机关弩箭！
“趴下！”解雨臣大喝。
张起灵眼神一厉，黑金古刀瞬间挥出，在身前舞出一片黑色的光幕！
“叮叮当当！”密集的脆响声中，射向他和林辰这个方向的弩箭尽数被斩落！
王胖子和吴邪也反应迅速，或用工兵铲格挡，或俯身躲避。
但有一支弩箭，角度极为刁钻，越过张起灵的刀幕，直奔林辰的面门！
林辰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几乎要让他做出规避动作，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吓呆了一般。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臂猛地横亘在他面前！
是张起灵！
他用自己的小臂，挡在了林辰脸前！
“噗！”
弩箭深深扎进了他的手臂，箭尾兀自颤抖不已！
“小哥！”吴邪和王胖子同时惊呼！
林辰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看着那支没入张起灵手臂的弩箭，看着那迅速洇出的暗红色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没想到张起灵会用身体替他挡箭！
张起灵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握住箭杆，猛地一拔！带出一溜血珠。他看都没看伤口，随手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迅速而熟练地将伤口上方紧紧扎住止血，动作冷静得可怕。
“小哥，你没事吧？”吴邪焦急地凑过来。
张起灵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林辰脸上。
林辰此刻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是装的。他看着张起灵不断渗血的手臂，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他精心维持的伪装，在这一刻，出现了真正的裂痕。一种名为“心疼”和“懊恼”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张起灵深邃的眸子看着他，那里面没有责怪，没有探究，甚至没有疼痛，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墨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推了林辰一把，将他推向已经靠岸的皮艇。
“先上岸。”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林辰翻涌的心湖。
这一次，林辰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他不仅没能完美伪装，反而……好像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