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和赵志和当即对视一眼,其他几名队主也都若有所思的点头。
“还得是叔宝,鬼点子就是多。”
“要不玉城和娘子都看重你呢。”
“还好吕天凤派你来了,不然咱们今晚可能真没什么好办法。”
目前有后勤人员进出山水庄,想要混进去,并非难事。
赵叔宝摇了摇头,眯着眼说道:“这种办法,驴哥一准也想得到。”
然后赵叔宝看向赵志和:“七叔,下令吧。”
“军令!”赵志和当即支棱起来。
“李卫率一队骑兵前出游弋,吸引敌骑的注意力,并牵制住他们。
周免留待,与军参部一同看守战马。
其余的人,都分散行动。
进去之后,大家见机行事,兵卒听从伍长,伍长听从副队主,副队主听从队主。
只要能混进去,端了山水庄应该不成问题。”
赵志和顿了顿。
“咱们可都是乡团老卒,训练多时,可不能丢了咱们乡团老卒的脸,更不能丢了沈家军的脸。”赵志和沉声道。
“领命!”
众人齐声应答。
一众人兵分两路,李卫领兵在远处等待,等赵志和带队远去之后,李卫这才下令集结。
一队骑兵,绕了一段路,走出了山林。
为了使敌军放松警惕,李卫没有着甲,只携带武器。
李卫第一次出面,不打算跟敌军正面冲突,只要牵制一下,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就行了。
夜色中,忽然有一支骑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山水庄西面游荡,很快就被西北角兵屯内的兵卒发现。
一弓兵立马射了一支响箭,汇报军情。
只见后方的壕沟内,有步卒爬出,搬动拒马上前。
在后方的骑兵立马出动,绕过壕沟,越过陷马坑区域,直奔外围的骑兵。
从骑兵前出的速度来看,这骑兵肯定是训练有素。
敌军只出动一百人左右,这点人想在旷野上逮住李卫,那是不可能的。
双方骑兵在旷野上跑了个对角,互相攒射了一波弓箭。
但距离都拉得很远,基本都在射程之外,所以一个来回,双方连根毛都没掉下来。
敌军一名队主一看就发现了些许端倪。
借着夜色能看出对方没有着甲,但人手都有马弓,虽然一箭没中,不过看起来准头还不错。
可能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贼,想看看山水庄有没有秋风可以打。
一群山贼而已,在他们鲜卑骑兵面前,不是土鸡瓦狗么?
确认对方没有着甲之后,这队主下令发起冲锋。
这就正中了李卫的下怀,他掉头就跑,同时下令回头射箭。
夜色中,沈家军回头顺风射箭,只听见后方传来零星的惨叫声,有人被射落马下。
那队主一见自己没够着对方,可己方已经出现了伤亡,突然一阵恼怒。
这群贼人,当真狡猾,原来是吸引他们追击,好让他们的射程处于劣势。
这队主有点聪明,但不多。
他发现了沈家军的骑兵,弓术准头都不错。
可他没发现,现在他追对方跑,对方人均拥有回头望月的弓术。
而且在回头望月的前提之下,还能保证准头,保证马速不减。
双方的实力差距,其实已经凸显出来了。
追了一阵,又有两三人被射落,这队主下令放慢了马速,拉开距离。
可速度一慢,对方也跟着慢了下来。
见已经跑出了不短的距离,这队主怕前方有伏击,不敢追的太远,于是下令收兵。
郊外安静了片刻之后,李卫又带着人出现了。
这回他临场应变,留了数人在后方进行埋伏。
不多时,又是那支骑兵,又出来驱赶李卫。
李卫还是同样的打法,边退边回头射箭。
保证对方追不上自己,但是又不会落得太远。
忽然间,敌骑前排七八骑兵只感觉身体瞬间失重,原来是胯下战马被绊马绳绊倒了。
敌骑突然一阵骚动,但反应不慢,骑兵往一侧转向,避开绊马索。
这时候,李卫再掉头,瞄着那些坠马的骑兵一阵攒射,又干掉了七八人。
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那队主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陷阱,一时之间不敢冲杀过去。
想要干掉对方,可是却又追不上,好气啊!
瞧瞧对方那架势,不知道还以为对方打了多大的胜仗呢!
敌骑收兵。
不多时,李卫又来了。
那骑兵队主麾下前后已经损失了二十人,气得他直接上报幢主,数百骑兵出动。
庄子西郊变得热闹了起来。
庄子内的守军本来就无聊,大晚上的有戏看,也能打发无聊的夜间值守。
这时,赵志和一行人早已分散开来。
他们避开了在粮道上巡视的敌军,进入粮道,混入了人群。
“兄弟。”赵叔宝凑到一人面前,喊了一声。
那人顿时满脸不爽的瞪了赵叔宝一眼。
“谁是你兄弟?”
“老叔,小子看走眼了,看您这么年轻,还以为您跟我是同龄人呢,别见怪。”赵叔宝哈哈一笑。
那民夫一听这话,心中这才舒服了许多。
“你们今晚第几趟了?”赵叔宝问道。
“一晚上还能跑几趟?能跑一趟不错了。”民夫没好气道。
“老叔您歇歇,我帮您拉车。”赵叔宝连忙接过对方的肩绳,拉着板车前进。
民夫这才打量起了赵叔宝。
夜色下,年轻人身材瘦长,面容瘦削,一双目光炯炯有神,皮肤稍显黝黑。
“这帮杂胡,真是不当人啊,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赵叔宝愤愤的吐槽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民夫感同身受。
“老叔家中几人?”赵叔宝随口问道。
“我儿跟你一般年纪,前不久被征发到战场,再没能回来,婆娘闻讯,从凉州城城墙上跳了下来,家中仅剩一四岁的孙儿,卖给了鲜卑贵族为奴。”
民夫忽然咬牙切齿,小声骂了一句:“该死的杂胡!夺我家财,害我家人!”
“该死的杂胡……”赵叔宝喃喃骂了一句,又看了看这民夫。
兵灾如洪水猛兽,在凉州肆虐已久,不知害了多少人?
这些民夫当中,有多少人是被迫给鲜卑充当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