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珍珠扣里。走廊里的风卷着香樟叶掠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可她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薄汗——她怕电话那头传来不好的消息，更怕这通陌生来电会打破她和江逾之间仅存的“等他回来”的约定。
“喂？”她的声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抖，刻意放轻了语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沙哑的声音，背景里还混着隐约的脚步声和消毒水的味道：“林晚，是我。”
是江逾。
林晚瞬间松了口气，攥着手机的手却更紧了，指节泛白。她靠在香樟树干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电话里江逾的呼吸声，像两段轻轻重合的旋律。“你……你怎么样？爷爷还好吗？”她连问两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树干上他们之前刻下的小记号——一个歪歪扭扭的“逾”字和一个小小的“晚”字，被新长的树皮裹着，隐约能看见轮廓。
“爷爷暂时稳定了，医生说还要在ICU观察一周，”江逾的声音低了些，背景里的脚步声消失了，应该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刚才是我借护工阿姨的手机打的，我自己的手机昨天没电关机了，还没来得及充。抱歉，让你担心了。”
林晚握着珍珠扣的手指轻轻蹭了蹭，纽扣上还残留着江逾的温度，像他之前落在她肩膀上的掌心温度。“没事就好，”她吸了吸鼻子，把差点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你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啦，”江逾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像之前在后台时那样温柔，“我刚才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了面包，还看到有薄荷糖，就拿了两盒，跟你之前给我的那种一样。”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记得你说《人间草木》看到‘夏天的早晨’那页了，书签还在吗？别弄丢了。”
林晚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书，翻开扉页——胡桃木书签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薄荷草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旁边就是她攥了一路的珍珠扣。“在呢，我天天带着，”她把手机贴得更近，像是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传来轻轻的叹息声：“还不确定，我爸说等爷爷转出ICU，能自己吃饭了，我再回去。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林晚的心里有点发空，可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没关系，我等你。你要是有空，就给我发消息，哪怕只是说一句‘今天爷爷喝了粥’也行。”
“好，”江逾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郑重，“我明天就去买个新充电宝，保证手机不关机。对了，你能不能拍张香樟叶的照片给我？我想看看学校的树有没有落叶。”
林晚抬头看着头顶的香樟树，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她的连衣裙上，像撒了把碎金。她伸手摘了片最绿的叶子，对着阳光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你看，还没怎么落呢，等你回来，我们还能坐在树下看书。”
“嗯，等我回来。”江逾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我先挂了，护工阿姨要拿手机去给爷爷量血压了。记得吃午饭，别像上次一样，为了等我忘了吃饭。”
挂了电话，林晚把手机里的陌生号码存成“江逾（老家）”，又把珍珠扣放进书里，和书签并排躺着。风卷着刚才摘下的香樟叶落在书页上，她把叶子夹进去，心里突然就踏实了——原来等待也不是那么难熬，只要知道他平安，知道他还记得约定，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