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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离别,还会再见吗

遇到你是我的上上签

十二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冷,梧桐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自从那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照片后,我就没再跟江逾说过话。我们还是同桌,却像隔着一条河,他在河的那边,我在河的这边,谁都没勇气跨过去。

苏晓倒是变得很得意,每天都找江逾问问题,还故意在我面前跟他说小时候的事:“江逾,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爬树吗?你摔下来,还是我把你扶起来的呢。”“江逾,我外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放学我给你带点?”

每次听到这些,我都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课本,可耳朵却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江逾偶尔会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愧疚,可他从来没反驳过苏晓,也没跟我解释过什么。

我开始故意躲着他。早上故意晚来几分钟,避开和他一起走进教室;放学铃声一响,就赶紧收拾书包,跑得比谁都快;数学课上,就算有题不会,也宁愿问班长,也不跟他说话。

妈妈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是不是在学校受了委屈。我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最近学习压力大。可晚上躺在床上,我总会想起初遇那天的阳光,想起他递过来的笔记本,想起他送我回家时撑在我头顶的伞,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圣诞节前一天,班里要办联欢会。班长让大家准备节目,苏晓自告奋勇要和江逾一起唱《同桌的你》。班里的同学都在起哄,我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一块橘子糖——是我之前没给他的,现在已经过期了。

“林晚,你准备什么节目啊?”班长走过来问我。

“我……我不准备节目了,我帮大家搬东西吧。”我说,避开了班长的眼神。

联欢会开始的时候,教室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同学们都在吃东西、聊天,很热闹。我坐在角落,看着苏晓和江逾站在讲台上,拿着话筒,唱起了《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江逾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像初秋的风。可我却觉得,这首歌像一把刀,把我心里的伤口割得更疼了。

唱到一半的时候,江逾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们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懂,好像是难过,又好像是不舍。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吃橘子,却把橘子皮剥得乱七八糟。

联欢会结束后,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我帮着班长搬桌子,却不小心撞到了江逾。他手里的气球掉在了地上,破了,发出“砰”的一声响。

“对不起。”我赶紧说,想弯腰捡气球碎片。

他却先一步蹲了下来,捡起碎片,抬头看我:“林晚,我们能谈谈吗?”

我心里一紧,想拒绝,可看着他眼底的疲惫,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教学楼后面的梧桐树下,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透过树枝,洒下细碎的光。风很冷,我裹紧了外套,没说话。

“对不起,之前没跟你解释。”江逾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苏晓说的是真的,我们是邻居,她外婆就是我奶奶。小时候我们确实经常一起玩,可我对她,只有妹妹的感觉。”

我愣住了,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反驳她?”

“我……”他咬了咬嘴唇,“我奶奶最近病情不好,苏晓妈妈一直在帮着照顾,我不想让奶奶生气。而且,我怕跟你解释了,你也不信。”

“我信。”我小声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他看着我,突然伸手,想帮我擦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林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他跟我说了很多事:他奶奶得了重病,需要做手术,可手术费很贵,他爸妈在外地打工,很难回来;苏晓妈妈一直在帮着照顾奶奶,所以他不想跟苏晓闹僵;他之前不跟我解释,是怕我担心,也怕自己给不了我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他说,眼神里带着点脆弱,“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

我看着他,心里的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原来他一直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原来他的沉默,不是不在乎,而是怕连累我。

“江逾,”我擦干眼泪,看着他,“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他笑了笑,眼里有了点光:“好。”

那天之后,我们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他会帮我补数学,我会帮他记语文笔记;桌肚里的橘子糖又回来了,他的数学练习册和我的语文笔记本之间,再也没有了隔阂。苏晓看到我们和好,脸色很难看,却没再找我的麻烦,只是偶尔会跟江逾说几句话,语气也没以前那么亲近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直到放寒假,直到下学期,直到初中毕业。可我没想到,离别的预兆,来得这么快。

元旦过后,班里开始传江逾要转学的消息。一开始我以为是谣言,直到有天下午,我看到江逾的妈妈来学校,跟班主任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脸色很不好看。

“江逾,他们说你要转学,是真的吗?”我忍不住问他,心里很慌。

他愣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眼神:“没有,别听他们乱说。”

可他的眼神骗不了我,我能看出他在撒谎。那天晚上,我没像平时一样早早回家,而是跟在江逾后面,想知道他到底在瞒我什么。

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医院。我站在病房门口,听见了他和妈妈的对话。

“妈,真的要转学吗?这里离医院近,我还能每天来看奶奶。”江逾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没办法,你爸在外地找了个好学校,师资比这里好,对你以后有好处。”他妈妈的声音很无奈,“而且你奶奶的手术费,你爸已经凑够了,等手术后,我们就把她接到外地去,一起生活。”

“可是我不想转学,我在这里有朋友,有……”江逾的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别任性,这也是为了你好。”他妈妈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我站在门口,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他真的要转学,原来他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我。

第二天上学,我没跟江逾说话。他想跟我解释什么,我却一直低着头,假装看课本。直到放学,他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很着急:“林晚,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江逾,你是不是要转学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林晚,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打断他,声音很颤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重要,所以才不跟我说?”

“不是的!”他赶紧说,伸手想抱住我,却被我推开了,“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我想找到办法,不想转学。”

“那你找到办法了吗?”我问,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他沉默了,没说话。我知道,他没找到办法,他还是要转学。

那天的夕阳特别红,把教室的窗户染成了橘红色。我和江逾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林晚,”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想走,我想跟你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上课铃打断了。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江逾,如果你真的要走,能不能……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他点点头,眼里也含着泪:“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却比平时更亲近。他会帮我整理课本,会把奶奶织的围巾借给我,会在我做题的时候,偷偷看我。我也会帮他记笔记,会给他带橘子糖,会在放学的时候,跟他一起走一段路,哪怕只是很短的一段。

我知道他要走,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能留下来,希望他妈妈能改变主意。直到放寒假前的最后一天,他把一个笔记本递给我,上面写满了他的笔记,还有他画的小漫画——是初遇那天,我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和橡皮。

“林晚,这是给你的。”他说,声音很轻,“我……我下学期可能真的不能来了。”

我接过笔记本,眼泪掉在了封面上,晕开了他写的字。“江逾,”我看着他,声音很颤抖,“你到了新学校,会不会忘了我?”

他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舍:“不会,我永远不会忘了你。”

放学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出学校。他送我到小区门口,像以前一样。

“进去吧,外面冷。”他说,声音很轻。

我点点头,却没动。“江逾,”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走?”

他顿了顿,说:“春节后。”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小区。走到楼道口,我忍不住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方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白色的衬衫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他的背影了。春节后,他就会离开这座小城,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而我,会留在这里,继续我的初中生活,只是我的同桌,再也不会是那个穿白衬衫、会转笔、会帮我补数学的男生了。

回到家,我把他给我的笔记本放在枕头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林晚,遇见你,是我初中最幸运的事。”

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我们这段短暂却难忘的时光。我知道,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我还是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能多看看他,多跟他说几句话,多留住一点和他有关的回忆。

可我也知道,有些离别,是注定的。就像秋天的梧桐叶,总会落下;就像冬天的雪,总会融化;就像江逾,总会离开。而我能做的,只有把这段回忆藏在心里,藏在那个印着小雏菊的笔记本里,藏在那个有阳光、有白衬衫、有橘子糖的初遇里。

只是我不知道,这次离别,会不会是我们故事的结束;我不知道,多年以后,我们还会不会再相遇;我不知道,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会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永远不会忘了我。

这些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我的心里,也为我们的故事,留下了一个长长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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