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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风里的秘密

遇到你是我的上上签

十月的风开始带了凉意,梧桐叶在教室窗外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脆响。我和江逾同桌已经快一个月了,桌肚里的粉笔灰好像都被我们磨合出了默契——他的数学练习册总放在左边,我的语文笔记本靠右边,中间留着一块小小的空隙,偶尔会放我带的橘子糖,或是他借给我的三角板。

早读课的时候,我总爱偷偷看他。他背课文时不会出声,只盯着课本,指尖会轻轻点着段落,节奏和窗外的风声刚好合上。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发梢,有几根碎发翘起来,像小草芽一样,我好几次想伸手帮他捋平,又怕惊扰了他,只能攥着笔,把注意力硬拉回自己的课本上。

“这道题,辅助线要这么画。”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笔差点掉在桌上。转头时,他正指着我的数学练习册,指尖在纸上画了一条虚线,“你看,连接AC,三角形ADC就是等腰的,后面就好算了。”

他的指尖离我的笔尖很近,我能看清他指甲盖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一点倒刺。我赶紧点头,假装听懂了,其实心跳早乱了节奏,连他说的“AC”都没听清。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慌,嘴角勾了一下,从笔袋里拿出一支蓝色的笔,在我的练习册旁边写了步骤,字迹清清爽爽,“逾”字的走之旁还是带着那个小小的弯钩,像个藏起来的笑。

“谢谢。”我小声说,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数学怎么这么好啊?”

“以前我奶奶总让我做习题。”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她喜欢看我做题的样子。”

我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说要小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我慌得赶紧翻书,江逾却从桌肚里拿出一块橡皮,悄悄推到我这边——是我上次掉在地上的那块淡蓝色橡皮,边缘被他磨得更光滑了。“别慌,不难。”他轻声说,眼神里带着点安抚。

那堂小测,我居然真的没慌。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我想起他画的辅助线,居然顺利解了出来。交卷的时候,我偷偷看他,他正收拾笔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透着温柔。我忽然觉得,转学来到这里,好像是件特别幸运的事。

但这份幸运没持续多久。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班里要选运动会的志愿者,负责给运动员递水、记成绩。我举手想报名,却听见后排的苏晓跟旁边的女生小声说:“林晚还想跟江逾一起啊?没看见江逾上次运动会都是跟我一组的吗?”

苏晓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很白,扎着高马尾,平时总爱找江逾问问题。我以前没在意,可这话一进耳朵,我手里的笔突然就攥紧了。

“江逾,你这次还跟我一组吧?”苏晓直接站起来,走到我们桌旁,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去年我帮你记成绩,你跑第一的时候,还是我给你递的水呢。”

江逾正在写作业,抬头看了苏晓一眼,又看了看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今年我报了1500米,可能需要人帮忙拿外套。”

“我可以啊!”苏晓立刻说,还瞟了我一眼,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低下头,假装看课本,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直到苏晓走了,江逾才碰了碰我的胳膊:“你想报志愿者吗?”

“我……”我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不了,我怕我记不好成绩。”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刚才我落在他那边的橘子糖,又推回了我桌肚里。那天的自习课,我们都没怎么说话,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响,我却觉得,连风都带着点凉。

运动会前一天,班里要统计运动员的号码布。我帮班长整理表格,走到江逾桌前时,他正在收拾书包,好像要提前走。

“江逾,你的号码布是15号,记得明天带来。”我说。

他点点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我先走了,有点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点,眼底好像藏着疲惫。

“你要去哪里啊?”我忍不住问。

他顿了顿,说:“去医院,看我奶奶。”

我还想再问,他已经背着书包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我手里的表格突然就没了力气。原来他之前说的奶奶,是生病了吗?那他平时的沉默,是不是因为担心奶奶?

第二天运动会,阳光特别好。我没报志愿者,就坐在观众席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眼睛一直盯着跑道入口。1500米比赛快开始的时候,我看见江逾来了,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头发有点湿,好像是跑过来的。

“江逾,你的外套!”苏晓跑过去,递给他一件蓝色的外套,还帮他整理了一下号码布,“别紧张,你肯定能拿第一。”

江逾接过外套,说了声“谢谢”,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我这边。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矿泉水,耳朵却热得发烫。

发令枪响了,江逾像箭一样冲了出去。他跑得很快,一直领先,观众席上的同学都在喊他的名字。我也跟着喊,手里的矿泉水都快被我捏变形了。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江逾不知道怎么了,脚步突然慢了下来,手还捂了一下肚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江逾!”我猛地站起来,心里慌得不行,想冲下去,却被旁边的同学拉住了。

苏晓已经跑过去了,扶着江逾,大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要不要放弃?”

江逾摇了摇头,咬着牙,想继续跑,可刚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裁判跑过来,说要终止他的比赛,他却推开裁判的手,眼神里带着点倔强:“我能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懂,好像是委屈,又好像是求助。我再也忍不住,推开人群冲了下去,跑到他身边,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江逾,别跑了,你的脸色好差。”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苏晓,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我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的手很凉,身上却在出汗。苏晓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却没再说话。

我们把江逾扶到休息区,他喝了点水,脸色才稍微好点。“谢谢你。”他对我说,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不舒服很久了?”我问,想起他昨天去医院看奶奶,“是因为奶奶的事,没休息好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跑道,眼底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我没事。”他说,却避开了我的眼神。

那天的运动会,江逾没拿到第一,苏晓也没再跟他说话。放学的时候,我跟在江逾后面,想跟他说点什么,却看见他拐进了医院的方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白色的运动服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我站在路口,看着他走进医院大门,手里还攥着刚才他落在休息区的蓝色外套。风吹过来,带着医院门口消毒水的味道,我突然觉得,江逾的世界里,好像藏着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像一层薄雾,把他和我隔开了。

回到家,我把那件蓝色外套洗干净,晾在阳台上。阳光照在衣服上,我好像又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晒过太阳的暖意。可一想起他在跑道上苍白的脸,还有走进医院的背影,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隐隐作痛。

第二天上学,我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递给江逾。他接过外套,说了声“谢谢”,眼神里带着点我没见过的温柔。“昨天,”他顿了顿,好像想说什么,可上课铃响了,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节课,我一直没听进去。偷偷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赶紧转过头,耳朵尖却红了。我忍不住笑了,心里的堵得慌好像也散了点。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误会,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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