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攫住她的眼睛久久。
最终,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我这人就小气,不像金小姐如此大度。我喜欢的人,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金玉汐简直气死。
这人真是。
非要跟谢珩抢沈清荷是吧?!
她顿时火冒三丈:“所以你就是一定要和沈清荷成亲,是吧?”
萧景涟皱了皱眉,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却没有否认。
金玉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也红了,委屈、愤怒、失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亏她还想过帮他!
好。
好的很!
好一个痴心男二!
放着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跟男主抢女主。
自己把路给走窄了。
“好!不帮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她猛地转身,用力拍打着轿木:
“停车!我要下去!”
金玉汐猛地从轿子上跳下来,双脚踏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怒气,她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与轿子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得又急又快,裙裾飞起来,仿佛要将身后的一切都甩开。
“金玉汐!”
萧景涟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从轿帘后探出身,夕阳的光辉勾勒出他脸上冷硬的线条。
“你这是去干什么?”
“不要你管!”
她头也不抬地回,声音又尖又利,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脚步丝毫未停。
萧景涟的眉头蹙得更紧,声音沉了几分,颇有些急躁的叫住她:
“皇命不可违,你不能意气用事!这件事牵扯的太多,并非你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的话说的有道理,可也仅仅是有道理而已。
金玉汐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耳朵,用力地甩着头,似乎想将他的话语统统甩走。
不听不听。
王八念经。
她为什么要去听他讲那些所谓的大道理。
没个卵用的大道理。
难道她一个自带系统的穿越者,知道原书剧情的穿越者,就真的,
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就算是皇帝亲自下旨又如何?
萧景涟的声音还在身后响着,她不耐烦地加快步伐。
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只想把那些嘈杂的声音彻底丢在耳后。
… …
不知走了多久,胸膛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气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闷的烦躁。
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一边走,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狠狠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看着它们骨碌碌滚远,“哐当”一下撞在墙角,再倒在地上,又不知滚向何处。
脚下恶狠狠踢着,仿佛那石子儿就是那该死的圣旨,是乱点鸳鸯的狗皇帝,是那个冷淡的萧景涟,也是个那该死的坑爹系统。
等她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竟已走到了丞相府门外。
相府那两扇朱漆大门紧紧闭合着,门上的铜环冰冷肃穆,透着一股难以叩开的森然气息。
她上前想找人通传,一个小厮探出头来,面色为难。
“金小姐,实在对不住,老爷吩咐了,小姐如今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金玉汐心下一沉,抱着一丝希望急切地追问:“那今日谢家公子可曾上门?提亲之事如何了?”
那小厮面露难色,嘴唇嗫嚅着。
旁边另一个看了半晌的小厮似乎看不下去了,拍了拍身上走了过来。
“金小姐,不瞒您说,谢公子上午是来了,这眼看着啊,两家亲事都要定下来了,可谁知……那圣旨一到,唉……命运弄人啊。
“老爷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我们小姐回来就把自己锁在闺房里,谁也不见,只是哭。谢公子他……自然也只能离开了。”
金玉汐一听,脸色瞬间惨白。
她忙不迭地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金子,塞给那个面露同情的小厮,恳求:
“帮我把这封信递给清荷姐姐,交给她身边的丫鬟也行,拜托了!”
小厮犹豫了一下,掂量着手中的金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本来是不被允许的……罢了,看金小姐您真心着急,我帮您递进去,给小姐身边的大丫鬟,至于小姐会不会看……小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她匆匆写下信,言辞恳切地简要写明了在宫里当时的情况,字里行间,说自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皇帝回心转意,收回这荒唐的成命。
回信来得很快。
快得让她有些心慌。
薄薄的一张纸笺被递了出来。
金玉汐抖着手接过,迫不及待地展开。
只见素白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多谢妹妹宽慰。自古穷通皆有定数,离合亦有缘由。只怕万般皆是命,还望妹妹 珍重。”
落笔人似乎力不从心,墨迹有些无力地晕染开。
她望着那几个字愣愣出神。
轻飘飘的一张纸,此刻似乎有千斤重。
目光死死盯着纸张上那个洇湿的“命”字,直到眼睛发干发疼。
那上面一点模糊的水痕……
只怕是沈清荷落下的眼泪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愧疚。
是心痛。
更是愤怒。
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和放弃挣扎的顺从,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她的心口,引起一阵尖锐的疼。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相府,转而奔向谢家的府邸。
急匆匆地赶至目的地,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谢珩并不在府上。
看门的老仆认得她,叹了口气告知:“公子今早出门时还高高兴兴的,回来时却脸色极差。一个人在书房坐了许久,刚刚不知是因何事,又匆匆出去了。”
老仆顿了顿,补充道:“他临走前留了话,说若是金小姐来找,便告知:不必自责歉疚,皇命难违,勿再多言。”
金玉汐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或许男主有办法的惊喜,瞬间被这冰冷的八个字彻底浇灭。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而上,让人窒息。
而后追上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无边愤怒。
去他的鸟皇命!
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
就这样轻易地接受这狗屁的命运了?
谢珩的雄心呢?
沈清荷的坚韧呢?
难道就真的凭着一句轻飘飘的“命不可违”,
就能磨灭所有的感情吗?
她呆愣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顷刻间抽走。
没有了支撑,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迈动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