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一直静观的萧景涟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
“届时,本王也会尽力,从旁劝说沈丞相。”
金玉汐顿时惊讶地睁大眼,一个劲地偷瞄他。
诶?
不对啊。
萧景涟这深情男二……
这就打算放弃了?
不再多争取一下下?
就这么大方地成全人家了?
这也太大度了吧。
……
“多谢殿下!”
谢珩立刻拱手,郑重行了一礼。
沈清荷脸上的红晕更深,如同抹了深色的胭脂。
金玉汐喜闻乐见,内心自动充当起气氛组,无声地挥舞着虚拟的荧光棒,高声呐喊: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气氛正微妙,谢珩捏着手中那方素净的帕子,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清荷,这帕子,可否容我留下……?”
他长长的手指紧紧握着那方手帕,显然恋恋不舍。
沈清荷一时羞得不敢抬头,尤其对上金玉汐那“懂的都懂”的激动眼神,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掩面不语,面对谢珩那无比真挚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谢珩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收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时辰不早,沈清荷纵然不舍,也只得告辞。
众人将她送至王府门口,看着她上了沈家的轿子。
她掀开轿帘,对着外面担忧的谢珩和众人柔声道:“不必送了。”
轿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谢珩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远去的轿影,久久未曾移动。
手按上胸膛,隔着衣料触摸怀中那方带着淡淡清香的帕子。
金玉汐拄着拐,看着渐行渐远的轿子,再瞅一眼谢珩那望妻石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她兀自动情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挂着老母亲般慈祥的微笑。
“你刚才说,你要离开王府了?”
旁边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近在咫尺,吓了她一大跳。
金玉汐猛地转头,差点扭到脖子。
萧景涟不知何时站得离她极近,低着头,脸色古怪地望着她。
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啊呀!你干什么?突然凑这么近,吓死我了!”
萧景涟目光炯炯,神色带着几分执着:“你还没回答我。”
金玉汐定了定神,觉得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坦然道:
“我伤快好了,自然要回我自己家。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王府吧?又不是你亲戚,名不正言不顺的,没理由一直待下去。”
萧景涟蹙起了眉头,刚想开口。
“你回金府那日,我来接你。”
谢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显然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很是自然地接口。
“好啊——”
“不必劳烦谢公子。”
金玉汐刚想爽快答应,另一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硬生生截断了她的话。
她一愣,和谢珩一起,齐刷刷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出声的萧景涟。
萧景涟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届时,本王自然会将她安然送回金府。”
“如此。”谢珩顿了顿,点点头:“…那我便直接去金府看望。”
他话音刚落,萧景涟的脸色似乎更差了,周身的气压都莫名低了几分。
谢珩突然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两人,果断选择告辞。
“殿下,玉汐,既然清荷已回府,谢某也先行告辞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
谢珩一走,王府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面对一旁脸色奇怪,突然沉默不语的萧景涟,金玉汐只觉得这人今天格外莫名其妙,完全没往心里去。
她杵着拐棍,准备自力更生往回走。
“没啥事了吧?那我回去了啊。快到饭点了,好饭可不能等凉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一瘸一拐笨拙地转身。
话音刚落,腰间忽然搭上一只温热的手掌。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她整个人瞬间失重,被打横抱了起来。
梨花木的拐棍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淡淡的清冽药香瞬间将她包裹。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脖颈。
“你、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
萧景涟低头瞅了她一眼,非但没松手,反而大跨步向府内走去,语气轻快:
“不是你说的么?好饭不能等。自然是用最快的方式,送你去用膳。”
金玉汐被他这理直气壮的理由说得一愣。
嗯……
好像……
有点道理?
她想着,当即放弃了挣扎,甚至配合地搂紧了几分,牢牢圈住他的脖子,嘴上还不忘指挥:
“那我抓紧了。你,走快点!走这么慢,没吃饭吗?”
闻言,萧景涟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那可还不够,你得再抓紧些。”
说着,脚下骤然加快了速度,感知到脖子上收紧的手臂,他勾起唇角,迅捷地穿廊过院,步入王府深处。
… …
晚膳时分。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金玉汐晚饭吃得正香,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脸上。
她抬起头,果然撞进萧景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意味不明。
“我脸上有东西?”她问。
萧景涟勾唇,低头没说话。
“莫名其妙。”金玉汐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什么也没摸到。
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试探道:
“还是,你想吃我这边这盘?”
她大方地把一盘荔茸香酥鸭往他那边推了推。
萧景涟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她,状似随意地开口:
“你在王府住了这些时日,感觉如何?”
“挺好的啊!”
金玉汐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得干脆利落,“吃得好,睡得好,除了就是有点闷。”
“住了这么久,就没点什么……记挂的?”萧景涟指关节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金玉汐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有啊!”
萧景涟眼底亮起一丝微光,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只听她由衷赞叹:
“你们王府的厨子是真不错!特别是那道火腿鸽吞燕,火候绝了。还有那禾秆盖珍珠,啧,入口即化!感觉很有我们那……呃,很有岭南那边的精髓!”
确实不错,王府里那么多好吃的粤菜,她都怀疑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个广东人。
“……就这?”萧景涟语气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