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汐有些发愣。
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想法——
他长得确实好看,难怪民间有人写他的性转文……
萧景涟的脸猝不及防放大,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脸上仍是那惯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唇瓣张合:
“你可知,这书中文字……究竟是何意?”
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浸了陈年佳酿,醉人得很。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金玉汐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心跳如擂鼓,脸颊爆红,脑子一团浆糊,磕磕巴巴道:
“不、不知道啊……”
萧景涟勾唇,眉眼弯起,带着蛊惑:“那不如我来——”
突地一下,金玉汐下身的枕头被瞬间抽了去。
“哗啦——”
枕头底下藏着的零嘴包没塞好,掉了出来,几颗糖霜梅糕显露一角。
金玉汐:“!!!”
她下意识地扑过去挡住。
“我、我可以解释的!”
萧景涟挑眉,好整以暇:“哦?如何解释,说来听听。”
金玉汐紧紧抱住自己的零食,急声:
“这些、这些都是我让丫鬟从我家里取来的贴身的宝贝!”
萧景涟轻笑出声:“是吗?那你的这些宝贝为何——”
他嗅着,抬起手轻扇了扇:
“会有一股油滋滋的味道飘过来呢?”
金玉汐心虚地别过眼,强作镇定:
“你、你闻错了吧,肯定是晚饭好了,啊对,厨房看你回来了在做晚饭呢!”
萧景涟不与她争辩,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中的话本:“这个,没收了。”
金玉汐瞬间垮脸:“呜——”
萧景涟趁她分神,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死死抱着的零嘴包袱。
“诶你这人——!”
说话间,包袱被打开,各式零嘴暴露无遗。
萧景涟露出了然的表情:“这个,也没收了。”
“不行!!”
这下金玉汐真的急了,瞬间暴动起来。
却被萧景涟一把摁住。
摁得死死的。
他眯起眼睛,语气淡淡:“说吧,是谁替你去买的?珮环?还是瑾瑶?”
这下金玉汐不吭声了。
她咬住嘴唇。
虽然东西很珍贵,但不能连累姐妹。
见她蔫了,萧景涟把“赃物”一并收走。
金玉汐扭过脸,用后脑勺对着他,浑身散发着怒意。
萧景涟看着她的后脑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语气放缓:
“知道你闷。但这些东西吃了对你的身体恢复无一益处。”
金玉汐依旧不吭声。
乱讲!
什么叫无一益处?
能让她心情好,就是最大的益处!
“我问过姜太医了,明日起,你可以试着下床慢慢走动了。”
金玉汐耳朵动了动,但还是没回头。
心里却开起了联欢会。
太好了,太好了。
她终于可以下床了!
可憋死她了!
“另外,明日沈小姐会来府上看你。”
金玉汐猛地转过头,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脸,萧景涟忍不住低笑出声。
金玉汐撇嘴。
笑,笑屁啊。
就知道嘲笑她!
她赶紧板起脸,故作高傲:“哼!你以为和我说这些我就会高兴了吗?告诉你,不可能!”
萧景涟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笑意更深:
“确实不能。不过,能亲眼见你脸上瞬息万变,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气恼,一会儿惊讶一会儿高兴,弹指间便换了七八副模样,倒比看任何话本都有趣得多。”
金玉汐:“……”
啊啊啊啊啊——
还不是被你这厮给气的!
… …
翌日。
金玉汐起了个大早。
在珮环和瑾瑶一左一右的小心搀扶下,她终于踏出了房。
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廊下早已备好的软椅里。
时近冬日,气温偏低。
庭院里景物肃穆,青砖沾着些未化的白霜,远远一看像是一片枯草地。
树木也没了往日葱茏,树叶渐已凋零,几片枯萎的残叶随风飘落,只余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曾经的开放正好的秋菊也不见了,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冷清的萧索。
金玉汐却浑然不觉。
她太久没出来,心情十分畅快,看王府里的什么都觉顺眼。
她皱起鼻子,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啊,是久违的新鲜空气的味道!”
啊,是自由的味道!
她感受着冷空气,决定再吸一口。
不料下一刻冷风狠狠灌入,鼻腔里蹿起一股冰凉的刺激感,像被根细针冷不丁地刺了下。
“阿嚏!”
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凉意,赶紧搓了搓手,企图汲取到一点儿温暖。
珮环见状,立刻回屋取了件朱红色的香云纱刺绣鹤氅,仔细为她披上。
萧景涟信步走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金玉汐裹在鲜艳的鹤氅里,坐在庭院廊下,望着一派他见了多年早已习惯的萧索景色,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浸了两汪清水,嘴角微微翘着。
一张脸被朱红鹤氅衬得愈发灵动鲜活,满心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灰蒙蒙的庭院,被她这一抹浓烈的颜色点亮。
似乎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闷无聊了。
见他来了,她脸上的笑意也未减分毫,反而眉尖轻轻扬了一下,刚想站起来,意识到自己腿脚不便,便只是身子朝他的方向一倾,指着院子兴致勃勃地开口:
“你这院子也太素了,就该种点山茶花,这样冬天也不至于光秃秃的,一点儿颜色也没有。”
她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指着几处空地:
“这里,这里,还有那边墙角,就种那种大红的重瓣山茶。”
萧景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闻言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你倒替本王操心上院子了。前几日管家还问起,正愁种什么,你倒给出了主意。想必金府院里种了不少?”
金玉汐愣了一下。
金府倒是没有,但她以前的学校里有。
每年花期,门前铁栏边的山茶都开得轰轰烈烈,大片大片的红,在冬日里格外抢眼。
落了雪更是绝配,红妆素裹,美不胜收。
即便开到最盛时整朵凋落,也带着一种决绝的美。
就没见过它不好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