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一个激灵,终于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金玉汐,吹了吹胡子:
“欸?你这小丫头!说谁耳背呢?我老人家耳朵好使得很!十里地外兔子打喷嚏我都听得见!不过……”
他话音一转,鼻子抽动两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是该先吃饭。算了,进来吧进来吧,算你们有口福,老夫刚炖好一锅汤,便宜你们几个小娃娃了。”
说着,他侧身让开,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将三人包裹。
金玉汐第一个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
屋内陈设简单整洁,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和食物香气。
中央的木桌上,果然摆着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浓汤,旁边还有几碟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药膳点心和馒头。
金玉汐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客套,一屁股就抢先坐在了桌边,眼睛死死盯着那锅汤。
谢珩忍着伤痛,目光扫过桌面,心中微微一动。
桌上的碗筷和食物份量,不多不少,刚刚好是四个人的。
他抬眼看向门口正眯着眼笑的决明子,眼神里显现一丝探究。
决明子恰好也看向他,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
“小娃娃,先安心吃饭。吃好了,老头子我给你疗伤,保管你活蹦乱跳。”
沈清荷原本还想郑重说明来意,但看到决明子那了然又慈祥的微笑,又看了看饿坏了的金玉汐和受伤的谢珩,便把话暂时咽了回去,也安静地坐到桌边。
终于可以开饭了!
金玉汐伸手就先抓了个大白馒头塞进嘴里,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就去拿筷子要夹肉。
“哎——慢着。”
一只布满皱纹手稳健地拦住了她。
金玉汐鼓着腮帮子,疑惑地抬头,含糊不清地问:
“唔?老师傅你干嘛?不让吃?”
决明子捋着胡子,抬着下巴并不言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是不让她动筷。
金玉汐瞅瞅他,又瞅瞅旁边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菜的谢珩和沈清荷,顿时不干了:
“喂,老头!你偏心啊?怎么他们都能吃,就我不能吃?欺负人是吧?”
决明子一听,笑了。半天慢悠悠地道:
“你想吃,可以。先把你包里揣着的那个东西拿出来。”
说完,他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一脸嫌弃:
“一股子噬心魔花的腥气,还有你这身上,沾了不少粘液吧?可别把我这好饭菜熏坏了。”
金玉汐心里一惊。
知道是噬心魔花也就算了,毕竟她这一身粘液。
可他怎么知道花心在她身上?
难道是闻出来的?
这鼻子比狗还灵啊。
她眯起眼,有点不情愿地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那个还沾着些许干涸粘液的丑陋花心,啪嗒一下搁他手上,还坏心眼地拿花心蹭了蹭:
“喏,就这个是吧。本小姐还不稀罕这玩意儿呢,你要就拿去!”
决明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拈起那花心,随手丢进墙角一个正在熬煮的药罐里,那药罐里的药汁瞬间沸腾了一下,冒出几个诡异的泡泡。
“好了,吃吧。”
金玉汐如蒙大赦,立刻抄起筷子,开始了风卷残云。
吃相和一旁斯文的沈清荷和谢珩相比,对比惨烈。
酒足饭饱。
沈清荷这才郑重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双手递上:
“前辈,此乃家母温鸢留下的信物。她嘱托我,若有机会,定要来拜见您。”
决明子瞥了一眼那玉佩,眼神恍惚了一下,伸手将玉佩捏在手里,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一下又一下,久久没有言语。
他抬头,望着沈清荷的脸庞,目光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昔日爱徒的身影。
看了许久,他垂眸,无声地叹了口气。
屋内氛围安静,一时有些伤感。
不知过了多久,决明子终于回神。
他忽然转过头,一改刚才的伤感,老顽童一般,对正在默默运功抵御伤痛的谢珩开口:
“小子,别硬撑了。吃饱了正好,我这就给你治伤。省得你一会儿疼晕过去,还得费我老头子的力气把你拖到床上去。”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谢珩身边,手法如电般在他身上几处大穴快速点过。
谢珩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力量涌入体内,原本火辣辣疼痛的伤口顿时传来一阵清凉酥麻的感觉。
“沈丫头,去把我门外晒着的第三排第五个篓子里的青药草拿进来捣碎。”决明子头也不回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至于你——”
他看向刚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正满足地舔嘴角的金玉汐。
“去后院井里打桶水来,要最中间那口井的,打满厨房那个最大的药罐子!”
金玉汐:“……啊?”
… …
刚吃饱就被抓壮丁,要不是为了任务,她才不会去呢。
哼,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金玉汐被点完名,认命地去后院打水。
那井口颇深,她心里把那古怪老头骂了八百遍,才去打水。
不多时,一大桶装得满满的。
金玉汐撂下水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她这打水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虽然有点儿疲惫,但也不是特别累。
换做以前,打上一小桶水她就该累趴下了。
她这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吗??
下一刻,这猜测就被打破了。
她想起来了,她刚获得了新buff,体质得到了显著增强。
“哼哼~~”
没想到这buff还是有点儿用的嘛。
她举起右手,挤出一点看不见的肌肉,嘚瑟地笑了起来。
“喂,那个闲着的丫头,去把墙角那筐干草喂给我的宝贝羊羊!”
决明子的声音从草屋飘了过来。
得意的金玉汐一秒垮下了小脸。
体质好是一回儿事,被逼着干活又是另外一回儿事了。
她撇撇嘴,走到墙角那筐干草前,定睛一看。
这不就是山洞里那种能让她看见蟑螂精的怨生蔓吗?
我擦。
还真特么是喂羊的饲料。
想到自己之前的惨状,再看看那只羊吃得倍儿香一脸淡定的样子,她顿时觉得人不如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