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唔唔！”
金玉汐拼命摇头挣扎，心里把萧景涟骂了八百遍。
就在她感觉快要窒息，不得不张开嘴的瞬间，温热的碗沿抵到了她的唇边。
完了完了！
老鼠肝蜘蛛网绿头苍蝇混合物要来了！
她绝望得想死。
然而她预想中的恐怖味道并没有出现。
那黑乎乎的药汁刚触到舌尖，一股温润的甜味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清雅的药草香气。
顺着喉间滑进喉咙时，暖融融的。
虽然算不上美味，但绝对和难以入口搭不上边，比之前刘太医开的苦胆一样的药好喝太多了。
金玉汐愣住了，下意识地吞咽了几下，一小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她懵懵地睁开眼，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丝甘甜，满脸茫然：
“这是昨天你们说的药方？”
萧景涟好整以暇，瞧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觉得颇有趣味。
他慢悠悠开口：“怎么？喝出老鼠肝和绿头蝇的味道了？”
金玉汐摇了摇头，老实回答：“……甜的？”
“嗯。”
萧景涟从袖中取出另一张药方，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夫人的古方虽好，但有些药材确实猎奇了些，且未必适用于你现在虚不受补的体质。本王让刘太医看过了，取其精髓，用功效相近但更温和易得的珍品药材替代了。方才你喝的是改良后的方子。”
金玉汐一听，大大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用那些玩意儿……诶不对！”
她突然反应过来，瞪向萧景涟：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还吓唬我，还让她们灌我！”
害她白做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差点吓出心脏病。
萧景涟挑眉，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唇角勾起那抹让金玉汐恨得牙痒痒的戏谑。
“早说了，还能看到金小姐这般精彩的表情吗？怪有趣的，比西街口演杂耍的还有意思。”
“你！”
金玉汐气得想挠床，但四肢依旧软绵绵的，加上刚才一番折腾，她浑身更没力气了，只能愤愤地用眼神表达不满。
看着她气鼓鼓却无力反抗的样子，萧景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忽然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
“而且，谁告诉你改良后的方子，就一定没有别的东西了？”
金玉汐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病着的时候还难看。
“还、还有什么？！”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蜈蚣、蚕蛹、蝎子等一系列特别的药材。
萧景涟欣赏完她瞬间僵住的表情，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比如……为了补精养血，加了紫河车。为了散瘀消积，加了夜明砂。为了清热降火，用了少许……唔，人中白？据说味道略咸，就是不知你尝出来没……”
金玉汐认真听完，一头雾水，冲他眨了眨眼。
听起来没啥问题……
很正常啊！
萧景涟惯常自得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皲裂，脱口而出：
“紫河车乃妇人产子留下的胞衣，夜明砂是檐下蝙蝠的粪便，人中白是男子溺尿沉底的结垢。”
“哕——！！！”
金玉汐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再也忍不住，猛地趴到床边干呕起来，伸出手指就想往喉咙里抠。
“萧景涟你不是人！你给我喝的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快点吐出来！”
吓得雪菊连忙去拦她：“小姐！小姐使不得啊！刚喝下去的药！”
看着金玉汐花容失色的惊恐模样，萧景涟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轻快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还有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金玉汐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到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瞬间明白过来。
“你骗我？！！”
她尖叫，羞愤交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她、她——居然又被这个病秧子耍得团团转！
金玉汐气得肺都要炸了，咬着牙看着罪魁祸首笑个不停。
萧景涟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轻松：
“不然呢？你以为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是街边白菜，说找就能立刻找到？沈夫人当年或许是因家境所限，才不得已用了些偏门替代之物。宫中太医用药，自有其讲究，药性相近的珍贵药材多的是，何必用那些古怪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金玉汐五颜六色的脸，难得解释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那么欠揍。
“放心，给你喝的只是些灵芝、雪莲、川贝之类的寻常补药，加了点甘草和蜂蜜调味而已。死不了人，也毒不哑你。”
金玉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但一想到自己刚才被吓得差点抠喉咙的蠢样，又羞又恼，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滚！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萧景涟轻松接住枕头，顺手扔回床上，心情颇佳地站起身。
“药既喝完，本王便不打扰金小姐休息了。”
他转身离开，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金玉汐气恼得坐在床上，脑子里盘算着日子。
这风寒差不多也快好了，系统估计又要给她派新任务了。
唉——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做人难。
做恶毒女配更难啊！
金玉汐正对着空气唉声叹气时，门外忽地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以为是雪菊回来收拾药碗，她有气无力地瘫回枕头上，懒洋洋道：
“收走吧收走吧，本小姐暂时还死不了……”
话音未落，却听见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扭头望去，只见沈清荷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关切。
谢珩也跟在她身后一同来了。
“清荷姐姐，谢珩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刚巧出门碰上，我就和清荷一起来看望你了。”
谢珩拿出一盒糕点，放至她床头，“你最爱吃的糖霜梅糕，我让安姨做了些。”
金玉汐立即伸手去拿。
书里似乎有介绍过，说男主的乳母安姨做的糖霜梅糕乃京城一绝。
外皮酥脆，内馅儿香甜软糯。
一口下去，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