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苏苏被学校里的大家送走了,尽管绣绣再不舍得,也不得不告别,因为新的学期已经到来。
开学第一天,老师们热情满满的在门口迎接孩子们,过了个年,有几个孩子个子都窜了窜,费文典拍拍其中一个孩子的肩膀,感叹的说:
“谷亦,老师感觉你越来越像个大人了哦,最后一个学期一定要好好学习!”
那孩子笑着应承:“好的费老师!”
后面的几个月,绣绣与大家关系更加密切,一起参与过许多的任务,魏东经常带着他们去乡下的村子给农民、工人讲解革命道理,还会教群众们认字,在扫盲中渗透反帝反封建思想。
也经常会遇到有当地的财主或者国民党的人来追着他们打。
大家就在这种生活中渐渐构建了革命友谊,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
绣绣黑了一些,但是她感觉自己人也精神了不少。
她把自己的长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稳稳地放在了胸前,虽然短头发利索,但是绣绣还是更喜欢长发。
费文典有时候看到绣绣扎辫子会和她说:
“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俺们组织报纸上宣传的女同志了。”
那这时候绣绣总是特别开心:“那我也算是离大家更近些了。”
生活的一切都在缓慢的进行中,有时候绣绣他们参与到一些危险的任务时也会失去一些同志。
这让大家越发珍惜平安的时光,每个人都祈祷组织能带领大家早日成功,让所有人不再担心与害怕。
经过几个月的考察,顾伟经过魏东和大家的见证下加入到了组织的队伍中来。
魏东让他继续在瓦子村隐藏,他本人也是这么考虑的,虽然加入组织了,但是村子里农会的事情他还要兼顾。
再加上孩子们还需要他传授知识,等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以后,顾伟才会重新考虑去到一个新的地方。
三月二十号,春分。
大家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一场雨。
说来也很稀奇,直到前一天中午的时候,天空上的太阳还艳阳高照,在地里犁地的大脚和封二大汗淋漓,频频叹气,都以为今年会和去年一样没有一滴雨,封二这次差点想为了省点种子少种一些。
半晌,地里的庄稼汉子们突然感觉身上舒爽了不少,还没凝结的汗水立刻就被蒸发了。
大脚娘回家取完水刚回来,现在井水都快喝光了,每家每户都节省的很。
但是尽管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因为喝水太少嗓子整天整天的疼痛,而且又快春耕了,正是用力气的时候,没有水怎么能行,那段时间大家都特别无助,害怕真的就这样活活渴死。
后面大脚为了提起士气,带领农会里的大家积极寻找新的水资源,他也鼓励灾民们可以力所能及的帮村民们开垦,犁地,减少个人的体力消耗。
那些时候大家都一心想着,一定要在坚持一下,这也是大家一直和平共处的原因。
大脚娘把水平均倒进碗里,递给了大脚两人。
她抬头看一看天,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的问封二:
“俺咋感觉这天不对劲啊,当家嘞,你看这是不是要下雨的节奏啊?”
封二抬头看去,远处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
这场景他多久没看见了,瞳孔直缩,不大的眼睛在这个时候显得炯炯有神。
他不由得激动起来:
“我看多半是要下雨了,以前没灾的时候下雨前是不是天气就是这样的?”
他询问大脚,太久没看到了,他又有些怀疑。
大脚仔细想了一下:“肯定的!俺觉着这场雨是十有八九了。”
离得不远的柱子有些不敢相信:“大脚,真的假的啊?俺们这里都快一年半没下过雨了,我都快忘了雨水是啥样的了。”
大脚似乎是为了给大家鼓励,或者是他真的依靠经验,总之他是这么回答柱子的:
“我肯定!”
附近的人们听到这话,浑身像加满了劲一样,锄头挥的更加起劲。
到了晚上的七八点钟,封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屋子里。
烛火有些昏暗,大脚娘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知道他一定在为这场没下来的雨感到失望。
她递给封二一碗水,一个下午他就喝了一杯水,眼下肯定很渴:
“喝点水吧,这雨我们都盼了这么久了,没想到到底还是没下下来。”
她也很失望,为了这场可能会下的雨,她还特意把水缸清理干净准备一下雨就拿出去接雨水囤着。
封二没接过那碗水,脱掉外套躺在床上,他没有回应大脚娘,侧了个身默默闭上眼睛。
大脚娘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把这碗水用罩子好好盖着后回房去了。
大脚在屋子里透过窗户往外看,心里疑惑为什么没有下雨。
他的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石,现在大家都压力山大,太需要一场及时雨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虽然闭着,却全然没有睡意。
约摸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大脚被耳边窗外的声音扰醒。
因为屋子里面很闷热,他睡觉时就没有关窗户。
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响了起来,接着估计就四五秒钟的时间,声音越来越大。
大脚慌乱的穿上鞋子出门,震惊的看着外面的大雨。
此刻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
“爹,娘!下雨了!!!”
他疯了一样的跑进雨里,任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久违的感觉。
封二和大脚娘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立刻爬起来出门。
一样的无法言说,老两口哈哈大笑,封二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句话:
“老天爷啊,你让俺们等了太久了啊!”
周围的村民和灾民们都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一时间天牛庙村传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封二跑进雨里和大脚一起淋雨,两人都感觉脸上一股暖意,不知道那是不是眼泪。
大脚娘一边激动,一边喊着雨中的爷俩:
“俺娘类,要感冒了!快回来。”
大脚嘿嘿一笑:“娘,没事!”
村里的大家把能接水的工具全都用上了,缸子,木桶,甚至还有人用干燥的衣服打湿,想着等有了容器还可以挤进去。
凌晨的天牛庙村,不对!不止天牛庙村,所有人都因为这场雨看到了生的希望。
因为,所有人都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