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哪个初恋?
学校很不爱讲话的那个初恋呀?
“裴又弦,你真的很不尊重上学哎?什么都不知道?!”
纪知子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初恋的背影,女孩正在和她的父亲说话。
两人似乎选了个小提琴,当然纪知子不会弹。
如果说连她都看出来初恋已经认出自己,并且不想打交道,自己还上去打扰的话,那就真的很愧对她良好的逼格了。
纪知子觉得自己也是很有大小姐范的。
就像两分钟前,自己喊出那句“你是初恋”的时候,对面只是冷淡笑了下,没有夸张的表情,不像学校那群人一样,嘴角的弧度都是过分扬上去的,也不是装的冷淡实际是搞反差倒贴,如果不是自己从小生活在一个勾心斗角的家庭里,她可能也看不出来。
初恋是真的很不想,甚至有些厌烦,也是立刻就说有事要离开。
当然她确实听说过初恋家境不错,因为她每天都在上各种补习班,而养孩子是最费钱的,初恋学的东西五花八门,在夏城这个物价来说,什么都学的话,家境不好也不可能学的下来。
安静内敛,乖又礼貌。
每个人的童年都有父母去比对的对象。
如果初恋出现在母亲面前,那么她完完全全就是自己母亲心目中自己必须要成长之后的样子,关键是,纪知子自己不是那块料子,她在背离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她也看出来,初恋对裴又弦一点兴趣都没有。
纪知子单手叉着腰,看着裴又弦目光一直在瞥向那道背影,随口吐槽了句:“看吧看吧!终于有一个不喜欢你的了。”
何止是不喜欢。
裴又弦收回视线,看向纪知子,压着一边眉毛挑了下,平平淡淡的语气,“谁都喜欢我,我是大白菜吗?”
纪知子一噎住,“装什么...”
简直避如蛇蝎。
-
琴买得快,初恋的拒绝来得也快,她在上车后就跟自己的父亲说自己想好了。
还是决定跟着妈妈。
如果说一个父亲从没关心过她,现在突然来关心她,她就要走的话。
那么对自己的母亲何尝不是最大的背刺。
她没理由,甚至也不会去选。
她的妈妈把她当做礼物一样打包,又企图通过这个娃娃来获取别人的目光。
但母亲曾关心她,只是关心的方式不对。
可父亲没有。
她对初恋的意义,只是在于他贡献了一段基因。
但是初恋有要求,她知道自己只能现在提出来。
趁着初苍还有些怜悯心。
“我的生活费,每个月...”
自己母亲和父亲离婚这件事,似乎没人知道。
初恋还是照常回了姥姥家,年迈的老人带着针织小帽子,掏出来了从来也没穿过的宽大中山装,外面还给自己套了小马褂,这个天气,这身装扮太过违和,只是坚持站在小石台阶上等她。
一侧的青苔暗绿且滑腻,初恋曾经试图去劝解她不要上去,姥姥也只是笑着不说话。
她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楚了。
看到初苍,姥姥也只是照常吆喝他进去吃饭。
邻居一脸无奈:“你姥姥真犟啊,领回去,我回去拿个菜的功夫,自己又上去了。”
初恋:“谢谢阿姨...”
她赶紧上去把姥姥扶下来。
“这都是小事啊,你是?没见过你几回啊?”
说的太含蓄了,初苍是根本没来过。
初苍一脸致歉,邻居没见过他,见他和初恋站在一起,脸也不是很像,还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要不得的事,也不敢乱说话。
听到他介绍自己是初恋父亲,管初恋姥姥叫妈,才放心下来。
初苍也是不在意,笑着说,“以后去您家拜访,今天真的谢谢了。”
邻居一直摆手。
初苍边笑边上去扶着老人的胳膊,“妈,以后不要出来等小恋,这里太不安全了。”
姥姥年轻时候参加过抗美,身体硬朗得很,一听到这句话,立刻怼了回去,“妈身体好着呢!”
她的鬓角发丝全白,被自己打理得很好,全部盘下来拢成一个小揪揪。
姚曌华在初恋很小的时候也曾原封不动得给她弄过。
初苍点头,安抚着说,“是是是,小恋?快走。”
初苍和老人同时回头看她,初恋看着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砸下一片光斑,恍若哪个午后的清晨也曾这样过,父亲和姥姥一起看他,她鼻尖晦涩,呼吸也乱了几拍。
从那之后,初恋严厉禁止姥姥再上去,甚至拜托了邻居帮忙。
姥姥家装了摄像头,她看到后就会跟邻居说。
都是在这一片住了很久的邻居街坊,另一户人家的阿姨很快应了下来,让初恋安心上学。
然而变故出现在晚上,姚曌华喝的酩酊大醉,回来后又看见初苍,火爆的脾气上来,抡着酒瓶子就要上去砸初苍。
邻居的狗又开始疯狂吠叫,狺声成了烦人的伴奏。
初恋皱着眉上去拦了下来。
她力气大,还会巧劲,看见姚曌华被初恋挚住,初苍才说话,“曌华,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姚曌华最讨厌的就是初苍这副做作的样子,说辞,却说不出一点帮助。
初恋只是轻轻一松手,姚曌华彷佛就能挣脱出来,初苍被吓得瞪大眼睛往后退,脖子都被吓得老直。
他肯定被姚曌华打过。
初恋才一勒住,握着姚曌华手腕的力气加大,姚曌华就动不得了。
初苍落魄出逃。
等到初苍一走,姚曌华呜咽一声,跪倒在地上。
身上的衣服沾了一大片的红酒渍,明明上午还很精致的她,现在头发乱糟糟得,包也被划了几道子。
初恋没有问妈妈到底怎么了。
只是抱住她。
姚曌华脑袋搁在女儿身上,抱紧她,大声哭了出来,那个一直要求自己强势起来的女巨人最终还是倒了。
姥姥房间传出声音,但是最终,那扇门还是没开启。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姥姥曾经和姚曌华吵得很凶,就因为姚曌华执意嫁给初苍,姥姥已经病了,她忘了今天扶她进来的是夺走她女儿的人。
初恋垂眸,看着地上破碎的酒瓶,窗户里映入的半截月亮,过了会儿,她才覆手抱了回去。
姚曌华那天晚上很晚才进到初恋的卧室。
她似乎没想到女儿的卧室不是那种公主风,卧室里放满了模型,大大的立绘,一些乐器,还有一些电影的海报,整个房间更像是男孩子的房间。
她有些惊讶。
初恋也没想到妈妈进了她的房间,从床上坐起来,放下手里的书,喊了句:“妈妈,怎么了?”
姚曌华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嫩生生的小脸蛋白净,安安静静得看着自己,肩头垂下的发尾落在肩上。
“小恋,可以答应妈妈一件事吗?”
初恋沉默了一会,问:“什么事。”
姚曌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慢慢得,心思过了几个来回,最后才说出口,“妈妈想让你去认识一个人,然后...”
她似乎觉得这样说的不对,就问初恋,“你想要一个哥哥吗?”
哥哥?
初恋很聪明,她的学习成绩很好,是不费力就能获得好成绩的那种轻巧劲,老师说她很会学习,补习老师也说她很强,学这么多也不会杂才是最厉害的。
她也没费多少力气就理解了妈妈说的话。
只是觉得烦。
妈妈欠了很多钱,现实点来说找个人再嫁了确实会更加轻松些,因为现实得来讲,姚曌华的脑子除了中彩票,就没别的办法来还上巨额负债,搞艺术,她比谁都会搞,但是搞钱,她比谁都容易赔,只是和初苍没离婚几天,就遇到了新的,现在又来问她这句话,初恋很难不去想,是不是在离婚前,妈妈就有这种想法了。
那么她的投资和那个男人有关系吗?
到底是谁?
“妈妈,想让你去跟那个男人搞好关系,小恋,你可以帮帮妈妈吗?”姚曌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她看到初恋点了点头。
这就是初恋答应姚曌华的事。
-
比学校音乐节来的更快的是运动会,学校打算在入秋,彻底冷下来之前办场活动。
而且这次是高中三个年级段一起比。
“不知道是谁提议的,真是无语!”
班里的体育委员站在教室后面和几个男生在议论着这件事。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运动会这种活动就是踊跃参加,没别的事,重在参与就行,但是对于他们这种练体育的,要是在自己特长的项目上练不好,回去就该挨罚了,搞不好还会被群起攻之,成为高中跟随一辈子的笑柄。
“就是你,练长跑还跑不到前十啊?”
一个男生低声抱怨,“肯定够呛啊!高三那批集训生刚参加过集训回来!到底谁提议的啊?”
另外一个男生爽朗,自来熟得靠着肩,说:“你去问裴又弦咯,听说是他提议的呢?”
这下子,几个男生没话说了。
高二的大魔王,谁敢找他去说这种小事,而且学校都同意了。
那就报名吧。
体育委员拿着单子在班级里这窜那跳,像个猴子,他们是高一,理论上不用要求太严格,但是每种项目可能都需要上人。
初恋就坐在角落里看手机,她声音闷闷的,成然问她什么,她答什么。
自从上次不小心撞到初恋以后,成然就总来找初恋。
慢慢得,成然也在初恋旁边混到了一点反应。
成然好奇得看着班级里那几个男生在那吵吵闹闹,嘴上说着烦死了,实际看得比谁都兴奋,眼睛里含着笑,看到高兴地时候,她就往桌子上一趴,碰到了初恋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