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打断了贺老太太接下来的话:“阿婉是本世子的未婚妻,她来贺家短住几日,不过是先前与贺家有旧,念着与贺老太太您的情分,故而来此陪陪老太太,谁曾想受了这般无妄之灾。
休妻不休妻的,是你们的家事,但陈莺胆大包天,意图纵火伤害未来的镇南王世子妃,贺大人,按大启律例,该当如何?”
贺北川想也不想就道:“涉事之人按律当斩,家中其余之人,革去官职,抄没家产,流放西北。”
他对着云霁拱手道:“云世子,陈莺犯事之时,依旧是吾之妻子,待处理完家中诸事,在下定会去大理寺接受审判。”
“什么!”贺老太太眼前一黑,惊叫道:“是陈莺犯了事,关我们贺家何事?要革职抄家,也该去陈家!”
小梨这时候正好开门出来,听见她的话,顿时讥讽道:“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嫁到贺家,自然是贺家的人,先前贺老太太不是很满意陈莺这个儿媳吗?如今出了事,倒是翻脸不认人了,真是可笑。”
贺老太太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府医就守在门口,贺北川看了眼自家母亲,淡淡道:“先进屋看看沈姑娘如何。”
“是。”府医应下。
屋里,沈婉正躺在床上休息,府医进来搭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才道:“沈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被浓烟给呛了嗓子,回头开点润喉的药喝上两剂即可,晚上睡前再喝碗安神汤,好好歇上几天,应该就能大好了。”
跟进来的云霁闻言,一直绷着的神情总算松了几分,而门口被云景瑶拦着的贺北川,阴沉的脸色也有了些微好转。
而此时,贺府管家匆匆而来,对贺北川禀报道:“老爷,门口忽然停了一队镇南王府府兵,您看这。。。”
云霁坐到床边,对沈婉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声问:“阿婉,我带你回家可好?”
沈婉看着男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也不知是如何披星戴月赶回来的,心下微暖,回握住他的手,点头道:“好。”
马车自贺家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出了京城,直接到了沈婉的庄子上,听到动静的佃户们全都聚到了门口,眼神里透着担忧和急切。
然而此时沈婉却靠在云霁肩膀上呼呼大睡。
在贺家的这几天,她表面上毫无异常,实则一直提心吊胆,别说晚上不敢睡沉,就连白天打盹都不敢眯上多久,生怕贺北川又像那天晚上一般发疯。
故而到了安全的环境,身边还有熟悉的人陪着,睡意便席卷而来,即使马车微微摇晃,也挡不住她眼皮子打架,最终脑袋一歪,直接睡着了。
“殿下,到庄子上了。”
长风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小梨和云景瑶先下了马车,看到外面等着的佃户时“嘘”了一声。
云霁也没叫醒沈婉,将她的手臂挂到脖子上,伸手一抱,步伐轻巧下了马车,直奔她的闺房。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夜里,沈婉是被饿醒的,屋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烛光,她掀开帘子一瞧,就见云霁穿着家居常服,束起的头发散了下来,正歪在榻上看着书。
听到床上有了动静,他抬眸看过来,顿时笑了:“醒了?”
沈婉: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她脸上一红,不自在的“嗯”了一声,摸着肚子问:“我睡了多久?”
声音沙哑,嘴巴很苦。
云霁贴心的递给她一杯水润润嗓子,柔声道:“昨天下午我们回的庄子,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戌时中了,饿了吧,厨房一直温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沈婉睡了太久,手脚有些酸软,便点头道:“好,谢谢。”
许是怕她久等,云霁回来的很快,香喷喷的鸡丝香菇粥,还加了些切碎的青菜,闻着就让人觉得很有食欲,一旁的碟子里还放了几个素馅包子,沈婉一口一个,吃的香喷喷。
“慢点吃,厨房还有呢。”
云霁拿了帕子为她擦去嘴边的米粒,见她精神很好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不由跟着轻快起来。
沈婉吃饱喝足,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嗝,这才问道:“你不是说,这次出京,约莫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吗?怎么才小半个月就回来了?”
云霁解释道:“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余下一点收尾的地方,我留了靠谱的人处理,原本是想着中秋之前能赶回来,谁知路上又耽误了点行程,抱歉。”
他突然的道歉让沈婉一愣:“为什么要道歉?”
“若我能早点回来,许是就没有这么多的事了,也不会让你在火场中走这么一遭。”
贺老太太吃斋念佛多年,瞧着一副菩萨模样,但没想到这般果决,竟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
这次是他的错,小瞧了后宅妇人的心思和手段。
沈婉摇头:“这不关你的事,防得了一时,难道还能防得了一世吗?那个陈莺,真的会被判斩首?”
云霁点头,又道:“其实不光是因为你的事,我这次去的地方,正是她先前和那个私奔的表哥老家,你猜我调查到了什么?”
“什么?”似乎有八卦听,沈婉眼睛亮了亮。
云霁:“陈家表哥全家十几口人,一夜之间被毒杀灭门,下毒之人,还放了一把大火,企图毁尸灭迹。”
“什么?”沈婉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人:“不会是,陈莺吧?”
“她若是不出现在京城之中,或许还不能确定,但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
云霁细细讲述查到的东西:“据说陈莺和她的表哥在刚开始新婚的时候很是恩爱,但那表哥原本就是个风流纨绔,他对陈莺确实有几分真心,但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很快就被外头的莺莺燕燕迷了眼去。
陈莺原本带了不少嫁妆,也被他左哄右骗花了个精光,最后还想把养在外面的外室和私生子带回家里来,陈莺骂过闹过,却无济于事,最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包毒药把陈家全都送下了地狱,自己潜逃回了京城。”
沈婉听完,良久才叹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今的结局,也算是她咎由自取了。”
“那。。。”
她有些犹豫:“贺家真的要被抄家流放吗?”
云霁语气淡了些:“你真正想问的,是贺北川会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