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平时为了行动方便,穿的都很简单随意,这忽然穿上大袖衫,头上环佩叮当,腰间还坠了香囊禁步,行走间她都不敢大开大合,一时便有些拘束。
大门打开,见云霁一身白袍等在外面,见到她时只盯着看也不说话,她顿时更加局促。
“那个,我是不是不太适合这种衣裳?”
“不,很适合。”云霁上前几步,垂眸浅笑:“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后面一句话隐于齿间,唯恐惊着美人。
沈婉垂眸,她自是听过这句话,心里有些害羞,余光看见云霁的手,赶紧转移话题道:“你的手如何了?我帮你把刺给挑了吧。”
下雨的天气,屋里光线不好,两人就在连廊中坐下,李嬷嬷拿来一盏琉璃灯,耳边除了落雨之声外,唯有两人清浅的呼吸,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温和又静谧。
李嬷嬷站在不远处,瞧着两人宛如小夫妻一般和谐,眼里顿时有了泪。
长公主殿下,咱们家的小公子终于有点人气了,您九泉之下,也请保佑他顺心顺意,心想事成。
镇南王府西边院落里,一个小丫鬟正站在许如烟跟前回话。
“你说什么?世子爷带了一位姑娘回来?”
许如烟皱眉,想到最近京城里的流言,不由嘀咕道:“难道是真的?”
她身边还坐着一位粉裙美人,一身的书卷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愁思,杏眼粉腮,身娇体软,眼波流转间,让人不自觉地升起几分保护之意。
这是许如烟的亲侄女,名唤许青萝,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许家祖业在江南,许如烟特意把许青萝接到京中教养,说是想给她寻个更好的亲事。
如今她客居在镇南王府已经半年有余。
许如烟追问道:“可看到那姑娘的模样了?”
小丫鬟摇头道:“下着大雨,侍卫都等在门口,奴婢不敢近前,且那姑娘披着世子爷的斗篷,并不能看清楚长的什么模样,不过世子爷好像很重视,亲自扶着那位姑娘下来不说,还将其一路抱着回了院子。”
“抱着回的院子?”
许如烟眼睛都瞪大了,谁人不知镇南王世子向来不喜亲近别人,亲妹妹都客客气气疏离的很,更别说其他女子了。
她转头,见许青萝蹙着眉头,不由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青萝不必忧心,未有拜帖,还直接进了世子爷的院里,可见也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就算日后进了门,也不过一个妾室之位就能打发了,你不一样,你是要做正经主母的。”
许青萝羞涩垂眸,像是被说中了少女心事一般,脸上飞起一抹红云。
“母妃!母妃!”
外头传来少女稚嫩的声音,透着十足的欢快之意,很快,一个红裙少女蹦蹦跳跳飞进了屋里,头上的红色发带随着主人的动作飞扬在空中,自由而恣意。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当心着凉,王妈妈,快让厨房备一碗参汤来给小郡主暖暖身子。”
来人正是安乐郡主云景瑶,是许如烟所出,她还有个同胞哥哥,名唤云景琛,两人是龙凤双胎,比云霁小了五岁。
云景瑶低头,任由许如烟为她擦拭刮到脸上的雨水,笑眯眯的像是只调皮的小猫儿。
许青萝眼里闪过羡慕,上前行礼道:“青萝见过安乐郡主。”
云景瑶一把扶起她,声音清脆:“表姐,都说了不必多礼,你瞧你又见外了。”
“礼不可废。”
许青萝说了一句,却也没坚持行礼,站起身来笑道:“瞧小郡主高兴的模样,可是有什么喜事儿不成?”
云景瑶招招手,示意她上前,小声道:“我发现一件关于阿兄的大事!”
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神秘兮兮,眼睛里却透着八卦:“前些时候我就发现了,那个精通糕点的厨娘最近忙的不得了,我想吃点绿豆糕,都得等上一等,我派人去问,厨房那边只说,阿兄忽然喜欢上糕点了,还要求厨娘不能重样,厨娘这几日且头疼呢。”
许如烟却从中理出一件事,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厨房那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如此怠慢于你!”
“哎呀母妃,这些都不重要。”
云景瑶并不在意这种小事,正忙着分享自己的发现:“昨天我去永兴伯爵府做客的时候,方姐姐暗中打听长兄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我当时还奇怪呢, 也不知这流言是哪里来的,如今细细想来,怕是阿兄真有了喜欢的姑娘。”
她“啪”地一声拍了下掌,把凑近了的许青萝吓地缩了缩肩膀,就听她笑道:
“母妃,咱们家好事将近,我要有嫂嫂啦!”
“不许胡说八道。”许如烟用手指戳了戳云景瑶的额头道:“什么嫂嫂不嫂嫂的,无媒无聘,连是哪家姑娘都不知道,这般藏头露尾之人,有何资格嫁进王府?”
云景瑶皱眉,不赞同道:“母妃,您说话也太难听了些,许是人家姑娘还未答应阿兄,故而不愿露面而已,待被阿兄心意打动,阿兄定会三媒六聘迎嫂嫂进门。”
“你这孩子。”许如烟知道自己说不过云景瑶,便也不争辩,只道:“你也说了,许是人家姑娘不愿意,这没影的事儿,在外头可不许乱说,以免污了你阿兄的名声,可懂?”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被母妃这般扫兴,云景瑶也没了分享八卦的心思,对着许如烟哼了一声,牵起许青萝的手就跑:“表姐,我们俩去书房玩儿去,母妃,你可不许跟过来。”
许如烟无奈,只叮嘱道:“待会儿送过去的参汤可得记得喝!”
“知道啦!”
云景瑶拉着许青萝在书房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白玉簪子来,递到许青萝眼前,笑道:
“表姐,这是云景琛送你的生辰礼,他上次大考没过,被夫子留在书院苦读,故而出不来,这不特意委托我给表姐带回来,以贺表姐生辰之喜。”
许青萝像是被烫到一般,忽然站了起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郡主,青萝想起院中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失陪。”
云景瑶杵着下巴,看着匆匆离开的许青萝,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老成道:“正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还好我不懂,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