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凌乱,三人对峙,三人看热闹,宁致远手里的扇子“呼呼”扇着,眼里的八卦之光简直比太阳还要炙热。
沈婉被两人拉扯,颇觉头疼,沉着脸道:“都松开。”
两个男人谁也没动,眼神之中火光四溅。
最终,还是云霁先松了手,笑道:“罢了,在下到底舍不得为难沈姑娘。”
文人果然心最脏,贺云川心里翻了个白眼,也跟着松开了沈婉的手,却捂着肩膀皱眉道:
“婉婉,我的肩膀好像被云世子的弩箭刮伤了。”
云霁又不傻,沈婉在屋里,他怎么可能直愣愣地射箭,只是这弓弩威力巨大,故而即便只是射到窗户一角,整个窗户也被震碎了。
于是他也捂着腹部道:“沈姑娘,我旧伤未愈,怕是需你再上一回药。”
沈婉:。。。。。。
这两人还搁这装上了是吧?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又不是大夫,找我干什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说完转身就走,小梨学着沈婉的样子,冲着江岩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着跑了出去。
沈婉走后,两个面露痛苦的大男人立时恢复了淡然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站的直。
贺北川率先冷笑:“久闻云世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云霁被世家贵女称为京城第一公子,但他在官场上的名声可没有那么好,弱冠之年便为从五品侍读,对其他同僚向来不假辞色,毒舌之名都传到武将耳朵里了。
云霁扬了扬唇,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淡声道:“我也曾听闻贺指挥使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宁致远慌忙用扇子挡住了嘴,但眼里却藏不住笑意,心想云霁也就仗着自己身份,要不然,贺北川定会当场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当然,看贺北川的神情,估计心里早就骂开了。
两人出了铺子,宁致远贱兮兮道:“那个,今日之事。。。。”
云霁开口:“暂时别叫旁人知道她的身份。”
“得嘞!”
宁致远顿时满足的笑了,他敢保证,明日,不,今天晚上,怀瑾公子有心仪姑娘的事就会传遍整个京城,一想到那些故作端庄的世家贵女们心碎的模样,他就邪恶地“嘎嘎”笑出声。
云霁不管他如何想,抬脚上了马车,宁致远刚要跟上去,就听他道:“我要进宫一趟,你要跟着?”
“那还是算了。”
宁致远收回脚,他若是跟着进宫,定要被贵妃姐姐逮去一通说教。
罢了罢了,惹不起,他躲得起。
另一边,沈婉带着小梨回了太平坊,小梨问:“婉姐姐,咱们铺子以后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是好?
她也有些迷茫,贺北川这般逼她做妾,定是家里有谁做主认下了陈莺,想到那个一直住在佛堂不肯露面的贺老太太,沈婉心里有了数。
“妈宝男不能要。”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梨一脸疑惑:“妈宝男是什么意思?”
沈婉回过神来,解释道:“就是那种什么都听自家母亲的男人,若是碰到个知理的婆婆,日子尚能好过些,若是遇到个不讲理的,怕是就入了深渊了。
小梨,你以后选夫婿,一定要看看他母亲为人如何,要不然可得有苦头吃。”
小梨有些羞涩,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到时候有婉姐姐替小梨掌眼,一定不会有错的。”
她是三年前被沈婉从街上捡回来的,心里把沈婉当做亲姐姐一般。
沈婉摸了摸她的头,叹道:“咱们那些个铺子,能转让的转让,能卖的卖掉吧。”
小梨顿时肉疼,她陪着沈婉一路走过来,亲眼见过她为了铺子耗费了多少心力,犹豫道:“婉姐姐,许是没那么严重。。。”
沈婉却摇头:“贺北川性子执拗,他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更改,即便是两败俱伤,贺家有底子,我们拼不过他的,倒不如及时抽身,保全更多的利益。”
那些铺子虽是她的心血,但也只是她赚钱的工具,这几年她手里攒了不少钱,铺子丢了就丢了,有空间做后盾,在京郊盘个庄子,像上辈子那般经营成农场,定也能赚。
对她来说,土地才是长久的营生。
小梨点头,笑眯眯道:“婉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婉心下稍暖,虽是大街上捡来的小乞儿,但小梨宛如她的亲妹妹一般贴心可爱。
“不说这些了,走,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去。”
小梨眼睛一亮:“婉姐姐,我想吃叫花鸡!”
“成,叫花鸡,再给你做一道酸菜鱼可好?”
小梨高兴地在原地蹦了蹦,跟着进了厨房:“婉姐姐,我给你打下手!”
紫宸殿中,云霁正陪着圣人在下棋。
昭庆帝落下一子,道:“此次江南一行,你功不可没,朕欲升你为翰林院学士,待熬两年资历,再进六部历练,你以为如何?”
云霁神色淡淡,丝毫没有升官的喜悦,只道:“但凭陛下差遣。”
昭庆帝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听说你今儿进宫,坐的是你母亲的马车,按你的性子,不会这么张扬,可是宁致远那小子缠磨你的?”
“不是,是臣吩咐的。”云霁诚实道。
“哦?”
昭庆帝来了兴趣,笑道:“朕还听说,你用朕御赐的弓弩,射穿了一家小吃铺子的窗户,还同贺北川碰上了?
贺北川是个有能力的,若不是耽误了三年,他早该进五成都督府掌兵了,你们一个是朕的爱将,一个是朕的重臣,合该齐心协力才是。”
云霁抿唇,忽然道:“陛下,臣心悦一人,想娶她进府,琴瑟和鸣,共度一生。”
嗯?
昭庆帝瞬间坐起身,将贺北川抛之脑后,急切问道:“是哪家姑娘,姓甚名谁?年岁几何?家中亲友几位?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朕得去翻翻黄历,挑个好日子给你们赐婚,再看看今年可有十全十美的日子,这婚礼也要准备一段时间,三书六礼可一样都不能糊弄。”
他满脸欣慰:“朕的怀瑾总算是开窍了,回头新媳妇进了门,说不定过年咱家就添新丁了,这第一胎是男是女不要紧,不过最好是能生两个儿子,一个跟你爹姓,一个随朕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