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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火刑局

深宫谋妃:毒医倾天下

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碎冰,苏璃抱着陈御医的尸体躲进冷宫西南角的柴房时,后颈的胎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方才在梅林里与玄鸦卫的追逐,让这具本就虚弱的身子几乎散架。

柴房里堆着半人高的枯枝败叶,霉味混着烟火气直往鼻腔里钻。苏璃把尸体轻轻放在草垛上,借着透风的瓦缝看了眼天色:未时的太阳被乌云遮住大半,雪势渐大,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哐啷!"

柴房外传来锁链撞击的声响。苏璃屏住呼吸,透过瓦缝望去——两个穿玄色劲装的嬷嬷正押着个老宫女往这边走,老宫女怀里抱着个漆盒,盒盖上贴着内廷司的朱砂封条。

"李嬷嬷,您可算来了。"押人的嬷嬷搓着冻红的手,"这冷宫邪门的很,前日苏良娣突然疯了,昨儿个又死了个御医,今早杂役在井里打捞......"

"闭嘴!"李嬷嬷瞪了她一眼,目光扫过柴房时突然顿住,"这柴房的锁怎么是开的?"

苏璃心里一紧。她方才逃进来时,用陈御医腰间的青铜虎符撬开了门闩,此刻锁头歪在一边,露出半截铜舌。

"许是野猫撞的。"押人的嬷嬷赔笑,"苏良娣疯疯癫癫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住口!"李嬷嬷甩了她个耳光,"我可是奉淑妃娘娘懿旨来取证据的。苏良娣在御膳房投毒,毒杀了陈御医,这柴房里说不定还藏着剩下的毒药!"

话音未落,李嬷嬷已经踹开柴房的门。苏璃迅速缩到草垛后面,看着李嬷嬷掀开草席,目光落在陈御医的尸体上。

"哎呦喂!"李嬷嬷尖叫一声后退两步,"这、这是苏良娣?"

苏璃低头看了眼自己——方才为了伪装,她扯了陈御医的半幅衣襟裹在身上,又用炭灰抹了脸,此刻浑身血污,头发乱得像团草,倒真像个疯妇。

"李嬷嬷别怕。"押人的嬷嬷凑过去,"苏良娣昨日就疯了,今早杂役发现她趴在井边,手里还攥着半块带血的石头......"

"井里没尸体。"李嬷嬷蹲下身,用银簪挑开陈御医的眼皮,"瞳孔散大,睑结膜有出血点......这是窒息而死。"她又摸向陈御医的后颈,"有淤青,是被钝器击打。"她猛地抬头,"你们御膳房的人,就是这样照顾先帝御医的?"

押人的嬷嬷脸色发白:"李嬷嬷明鉴,陈御医是自己跑来找苏良娣的,谁知道......"

"够了!"李嬷嬷合上陈御医的眼皮,"淑妃娘娘要的是投毒的证据,这尸体上有勒痕,分明是他杀。"她站起身,"把苏良娣押回偏殿,等娘娘来了再审!"

两个嬷嬷上来要抓苏璃。苏璃突然剧烈挣扎,撞开其中一人,抄起墙角的火折子砸向草垛:"你们想灭口!我早说了,陈御医的死有问题,你们烧了尸体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堵上她的嘴!"

李嬷嬷抽出腰间的帕子要塞进苏璃嘴里,苏璃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用藏在袖中的银针扎进她的曲池穴——这是现代法医学的穴位注射手法,李嬷嬷痛呼一声,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你、你会武功?"押人的嬷嬷惊惶后退。

苏璃趁机冲向柴房角落的柴堆,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她记得原主被关进来前,曾在柴房里藏了半罐灯油——此刻灯油泼在柴堆上,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整个柴房一片通红。

"疯子!"

"快救火!"

李嬷嬷和押人的嬷嬷慌忙去提水,苏璃却趁乱钻进柴房后的地道。这是原主小时候和侍卫玩捉迷藏时发现的密道,入口藏在柴堆下的青石板下。她踩着潮湿的泥土往前爬,身后传来李嬷嬷的尖叫:"别让她跑了!那是冷宫的密道,通往后宫冷泉!"

地道里霉味呛人,苏璃的膝盖被碎石划破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脚。她摸出怀里的陈御医尸体,发现他右手心里的青铜虎符还在——虎符背面刻着"镇北"二字,这是定北侯府的军符,原主的父亲正是定北侯苏震。

"原来陈御医是带着军符来找原主的......"苏璃喃喃自语,"二十年前的宫闱血案,怕是和定北侯府有关。"

地道尽头是个圆形石室,墙上嵌着盏青铜灯,灯油早已干涸。苏璃把尸体放在石台上,借着火折子的光仔细检查:陈御医的指甲缝里有少量朱砂,这是御药房特有的标记;他的袖中还藏着半张药方,字迹被血浸透,勉强能认出"红铅""阿芙蓉"几个字——这都是害人的毒药。

"叮——"

后颈的胎记又开始发烫。苏璃摸了摸,掌心沾了点黏腻的血。她忽然想起,原主被关入冷宫前,曾在妆匣里藏了块羊脂玉牌,刻着"玄鸦"二字。而陈御医临死前攥着的绢帛,展开后应该是一封信,信的开头写着"玄鸦阁主亲启"。

"轰!"

头顶传来闷响,地道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堵住了。苏璃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药方和虎符收进怀里,又用陈御医的外袍裹住尸体。她望着石壁上斑驳的水痕,突然笑了——这冷宫里的密道,原主的父亲当年为避战乱挖的,如今倒成了她的逃生路。

"苏良娣?苏良娣!"

外面传来杂役的喊叫声。苏璃摸出怀里的银针,在指尖扎了一滴血,滴在石壁上——这是现代法医的标记手法,等她找到出口,这些血点会成为线索。

"咔嗒。"

石室的门闩突然动了。苏璃迅速躲到石台后面,看着一个穿青衫的男子举着火把走进来。他的面容清俊,左眼角有颗泪痣,腰间挂着块玄色令牌——正是方才在梅林里追她的玄鸦卫指挥使。

"果然在这儿。"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苏璃,你可知私闯冷宫密道是何罪?"

苏璃的手按在腰间的银簪上。这根银簪是她用陈御医的青铜虎符熔铸的,尖端淬了她从现代带来的微量砷化物——只要刺破皮肤,就能让人瞬间麻痹。

"玄鸦卫大人。"她开口,声音沙哑却镇定,"我若说自己是来查陈御医死因的,你信么?"

男子的目光扫过石台上的尸体,瞳孔微缩:"你是仵作?"

"现代法医。"苏璃扯出个冷笑,"知道乌头碱中毒的症状么?口舌麻木、四肢厥冷、心律失常。"她指了指陈御医的尸体,"他被勒死前,已经中了乌头碱,所以才会有那些症状。"

男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令牌:"你倒是懂行。"

"不是懂行,是死过一次。"苏璃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腕间狰狞的刀疤,"原主被关进冷宫前,被灌了哑药,割了舌头,后来又被扔进冰湖......"她顿了顿,"我穿越过来时,她只剩半口气。"

男子的目光柔和了些:"我是玄鸦卫的顾砚,奉阁主之命来查二十年前的宫闱案。"他从怀里掏出块玉牌,正是苏璃在原主妆匣里见过的"玄鸦"令牌,"陈御医是我们的人,他死前托人带信,说有重要证据在冷宫。"

苏璃心里一震。原来陈御医是玄鸦阁的人,那原主被关入冷宫,恐怕也和玄鸦阁有关。

"你要什么?"她问。

"合作。"顾砚说,"你帮我们查二十年前的案子,我们帮你复仇。"

"凭什么信你?"

"就凭......"顾砚指了指石台上的尸体,"陈御医死前,手里攥着半块虎符。而定北侯府的镇北虎符,另一半在......"

"在我这儿。"苏璃摸出怀里的虎符,"原主是定北侯嫡女,这虎符是她母亲临终前给的。"

顾砚的眼睛亮了:"原来如此。二十年前,定北侯府满门抄斩,说是通敌叛国,可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发现了皇室的秘密......"他顿了顿,"苏璃,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揭开这个秘密么?"

地道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苏璃摸出银针,对准顾砚的咽喉——她不确定他是敌是友,但此刻必须保持警惕。

"别紧张。"顾砚举起双手,"我是来帮你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解毒丹,你方才中的乌头碱还没完全清除,服下它......"

"闭嘴!"苏璃打断他,"你怎知我中了毒?"

"因为......"顾砚笑了,"你刚才用银针扎自己时,我看见你指尖发紫——乌头碱中毒的症状。"

苏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聪明。

"跟我走。"顾砚说,"密道出口在冷泉旁边,我带你离开冷宫。"

"为什么帮我?"

"因为......"顾砚的目光落在她后颈的胎记上,"你后颈的胎记,和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苏璃的后颈又开始发烫。她摸了摸,掌心沾了点黏腻的血——那是原主的血,也是她的血。

"带路。"她说,"但我有条件:陈御医的尸体,我要带走。"

顾砚点头:"好。"

两人刚走到地道出口,冷泉边突然传来女子的笑声。苏璃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凤纹锦袍的女子站在廊下,身边跟着几个宫女,正是淑妃。

"苏良娣可算出来了。"淑妃的声音像浸了蜜,"本宫还以为你要在冷宫里烂掉呢。"她的目光落在陈御医的尸体上,"这是谁?"

"回娘娘,这是陈御医。"顾砚垂眸,"苏良娣说他是来投毒的。"

淑妃轻笑一声:"苏良娣,你可知私藏尸体是何罪?"

"回娘娘,臣妾只是想查清陈御医的死因。"苏璃跪在地上,"陈御医死前,手里攥着半块虎符,臣妾怀疑......"

"住口!"淑妃甩了她个耳光,"你当本宫是傻子?陈御医是先帝的御医,他的死轮得到你来查?"她转头对身后的太监说,"把这疯妇押回偏殿,严加看管!再把尸体扔进冰湖,别脏了本宫的眼!"

苏璃被两个宫女架起来,她瞥了眼顾砚——他却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等等!"她挣扎着,"陈御医的尸体上有证据,你们不能......"

"拖下去!"

宫女的力气很大,苏璃被拖得踉跄。她回头看了眼冰湖,陈御医的尸体被扔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后颈的胎记烫得厉害,她仿佛听见原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璃儿,替我报仇......"

"叮——"

胎记突然渗出一滴血,滴在她的手背上。苏璃望着那滴血,突然笑了——她来自二十年后的血色黎明,岂会被这点挫折打倒?

"淑妃娘娘。"她轻声说,"您以为扔了尸体就能掩盖真相么?"

淑妃的脚步顿住:"你什么意思?"

"陈御医的指甲缝里有朱砂,那是御药房的标记;他的袖中藏着半张药方,写的是u0027红铅u0027u0027阿芙蓉u0027;还有......"苏璃指了指自己的后颈,"我后颈的胎记,和二十年前的定北侯夫人一模一样。"

淑妃的脸瞬间煞白。她身后的太监脸色发白,宫女们更是吓得直哆嗦。

"带回去!"淑妃尖叫,"把她关进暗房,不许任何人探视!"

苏璃被推进一间黑黢黢的屋子,门"哐当"一声锁上。她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摸出怀里的药方和虎符——这些,就是她复仇的筹码。

"顾砚。"她轻声说,"你到底是敌是友?"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苏璃,你很快就会知道。"

窗外,雪越下越大。苏璃望着窗外的雪幕,后颈的胎记还在发烫。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二十年前的血幕,才刚刚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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