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十月初四,太极殿内,铜龟香炉中沉水香袅袅升腾,丝丝缕缕,在晨光中编织出一层朦胧的轻纱。
殿角的自鸣钟刚刚响过卯时三刻,钟声浑厚悠扬,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肃立,朝服整齐,神情肃穆,如同一排排挺拔的青松,静静地等待着朝会的开始。
傅岷身着深绿色六品官袍,站在金銮大殿旁侧待宣。
这件官袍从得到至现在,傅岷拢共穿过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看上去还跟刚得到的时候一样新。
“宣!傅岷上殿!”
黄门侍郎的唱喏声,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宣人上殿的不一定都是太监,至少大唐初期是这样)
声音高亢激昂,在殿宇中久久回荡。
与此同时,殿内一百八十盏青铜灯树同时亮起,烛火摇曳,光芒璀璨,将整个太极殿照得如同白昼正阳时分一般。
灯光下,傅岷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长长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晃动,仿佛是他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的缩影。
他抬头望去,丹墀之上,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之上,持续散发着凛然的龙威,威严的表情让台下的人不敢直视于他。
台阶下,五姓七望的代表们整齐地站立着,博陵崔元的朝服上,绣着精致的九章纹,每一道纹路都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范阳卢承庆手中的笏板,镶着三彩琉璃,在灯光下五彩斑斓,光彩夺目。
“傅卿!”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庄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是从心底发出的赞叹。
“自你入长安以来,功绩斐然,令人钦佩,献制盐法,解百姓淡食之苦,若不是你献上更加优良的制盐执法,将有毒的盐矿转化为精盐,让雪白的低价食盐走进了千家万户。”
“创制冰执法,惠及市井,夏日炎炎,酷暑难耐,你让百姓们在炎热的夏天也能享受到一丝清凉,市井之中,让百姓在炎热之中还能解暑几分,商人们用冰块保鲜货物,一片繁荣景象。”
言语没说完,戏谑的眼神瞟向底下的世家之人。
“献上亩产五至六石的占城稻消息,开创新式育种法,种植法,献减轻人力,一人一牛一日便可犁三十亩地的曲辕犁,如今在岭南与江南之地引种,有望带来丰收。”
“治华州痢疾、长安鼠疫,活人无数,华州痢疾肆虐时,你不顾个人安危,深入疫区,亲自为百姓诊治,开创新式救治法;长安鼠疫爆发,人心惶惶,是你研制出有效的药方,控制了疫情的蔓延,让无数人从死神手中逃脱。”
“又修百里贞观渠、制水泥固城防,修贞观渠时,你亲自勘测地形,设计方案,带领百姓开山凿石,历时数月,终于让清澈的渠水成功流通,滋润了干涸的土地;”
“十万之数的流民百姓也都安置妥当,让他们又有了稳定的生活,并给他们留下了存活下去的手段。”
“造马蹄铁利军备,让战马更加健壮,定下完善有用的行军条例,军队的战斗力得以提升。”
“更有活字印刷、新式造纸术兴教化,活字印刷术的发明,让书籍的印刷更加便捷,成本大大降低,新式造纸术造出的纸张更加优质,让知识得以更广泛地传播;”
“救翼国公于沉疴,你日夜守候在病床前,精心调配药方,终于让秦爱卿恢复健康。"
大臣们接连吸气声,虽然都事先清楚傅岷的功绩很多,但听到陛下亲口说出,还是都怪异的望着他。
唯有杜如晦、秦琼、程咬金等与傅岷关系较好的大臣们,为他感到欣慰和高兴。
说到这里,李世民抬手示意,殿中宦官捧着十三只朱漆木匣,缓缓走上前来。
木匣精致华丽,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细致花纹,每一只木匣都仿佛承载着傅岷的一份功绩。
“此十三功,桩桩件件皆系国之重器、民之福祉,当封以公爵之位。”
李世民的声音中充满了赞赏和感激。,以及浓重的不可置疑。
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百官们纷纷惊叹于傅岷的功绩。
五姓七望的席位上,荥阳郑氏的郑博文突然出列,动作急促,笏板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脆响。
他满脸怒容,大声说道:“陛下!傅岷不过一介家传医者,无科举功名,骤登高位,恐乱了朝廷纲纪!”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和质疑,仿佛傅岷的出身就是一种罪过,不配得到如此高的封赏。,连他的功绩都丝毫不提及。
魏征的青衫在灯烛下泛着冷光,他上前半步,腰间的獬豸玉佩叮当有声,獬豸象征着公正,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刚正不阿。
“郑大人难道不知,太祖武皇帝曾说u0027唯才是举u0027?”
魏征的声音沉稳有力,一脸正气。
“傅大人之功,哪一桩不是利国利民?哪一件不比世袭勋爵更重千钧?他的才能和功绩,足以让他在朝堂上拥有一席之地,出身又怎能成为不予封公的理由?”
“魏大人言重了。”
博陵崔元摇着象牙笏板,神情不急不慢,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傲慢,袖口的银线牡丹纹在灯光下闪烁,几乎要划破空气。
“治鼠疫所用不过是些偏方,修水渠耗钱万贯,活字印刷与制冰。制盐更是匠人末技,怎能与我等读圣贤书的可比?”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傅岷的轻视,仿佛傅岷的功绩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何况此人所学路数驳杂,谁知道还会用什么妖法迷人心智?"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傅岷,眼中充满了挑衅和敌意。
傅岷注意到李世民的眉峰微微一挑,他知道,该是自己开口的时候了。
他不慌不忙地解开杜如晦上朝前给他的桑皮纸,露出里面色泽金黄的稻种,稻种颗粒饱满,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崔大人,这占城稻可一年三熟,陛下也说已经在岭南与江南引种,再过两月便可收。”
他的声音沉稳而自信,没有被人针对的慌乱。
“待来年麦收,亩产可达五石,比之关中粳稻增产三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百姓们可以收获更多的粮食,不再受饥饿之苦,国家的粮仓也将更加充实,难不成这也是妖法?”
他又取出活字印刷的《唐律疏议》样本,纸张洁白,字迹清晰。
“此书已印上万册,每册售卖五十文,出世半月便铺满长安书肆,寒门子弟皆可读律法、明礼仪,让天下人都有书可读。"
殿中传来交头接耳之声,百官们纷纷点头,有对傅岷的话表示认可的,有对未来学子们能更容易学习知识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