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没什么娱乐活动,陈大发两口子年纪又大了,早就没有年轻时的热情了,王桂芬收拾好屋里,见陈大发睡的沉,也没敢叫醒,帮着陈大发脱了衣服鞋子,一起上床睡觉了。
至于洗脚?
算了,闻了这么多年的脚臭,王桂芬已经习惯了,她锄了一天的地,也累的很,自己都不想洗漱,更不想伺候陈大发。
季诗诗等到夜深,悄默默打开了门,凑近主屋窗户底下听了听,里头呼噜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有哼唧磨牙声,显然两人都睡的很熟。
她放下心,又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屋里,一头扎进了公寓。
锄了一天的地,回来还做饭烧水,被王桂芬又掐又骂,季诗诗身心俱疲,刚刚吃的馒头已经消化了,她重新热了两个,实在没忍住,给自己又煎了鸡蛋火腿培根,夹在馒头里当肉夹馍吃。
这下总算是吃饱了,怕身上有味道,刚才特意把原身的衣裳脱了换了自己的睡衣,这会儿又去卫生间拿了折叠浴盆,接了满满的温水,好好地泡了一个澡。
“还好公寓里的水电都能正常用,除了大门打不开,电脑手机等电子产品全都没信号之外,一切和以前一样,要不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她这般嘀咕,余光看见柜子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精油,又是一阵望洋兴叹,心里不断劝解自己,忍住忍住,迟早有能用的一天。
泡了一个热水澡,连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没敢用,但也算是大大的解了乏,季诗诗换上自己的纯棉睡衣,窝在沙发上发呆。
闺蜜给的药也不是一天就能起效的,而且还需要另外的心理暗示才能完全达到目的,也就是说,她还需要再受几天罪才能摆脱陈家。
那就再等等吧,她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许是吃了很多碳水,季诗诗打了个哈欠,强忍着扑到柔软床上好好睡一觉的冲动出了公寓,回到了原身的木板小床上,床上的被子又硬又薄,她想了想,还是从公寓里拿了床蚕丝被出来盖。
给手机定好闹钟,被子一蒙,沉沉地进了梦乡。
她这边睡的正熟,主屋那边,王桂芬却睡的有些不踏实,季诗诗今天突然提到陈俊生,还说做了噩梦,虽然王桂芬叫季诗诗不准胡说,但儿子在部队,她也不是不惦记的。
这不,睡前王桂芬一琢磨,心里就咯噔一声,好像宝贝儿子确实很久没有寄信回来了。
往年陈俊生也只是偶尔寄信回来,但不会一直失联这么长时间,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带着这样的担忧沉沉睡去,朦胧间,忽然来到一处雾蒙蒙的地方,周围很是嘈杂,听不太清喊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场面的混乱,王桂芬心里突突跳,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从来没来过如此诡异的地方。
这是哪儿?
旁边似乎有人跑过去,王桂芬下意识拉住了他,刚想问话,冷不丁的,陈俊生的脸就出现在了被她拉住的那人身上。
“俊生?”
她喊了一声。
陈俊生却似乎并没有认出她,甩开王桂芬的手就往远处跑去。
“俊生!俊生!儿子!”
王桂芬急了,也顾不得问这是哪儿了,忙甩开步子去追陈俊生,边跑边喊:“儿子!我是娘啊!”
她跑的呼哧带喘的,好在总算追上了陈俊生,就在她欣喜之时,耳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陈俊生就被炸到了,在天上飞了一段距离,这才落到地上。
“俊生!”
王桂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被炸的又是自己儿子,当即跑上前去,就见陈俊生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生死不知。
“俊生啊!”
她哭着喊了一句,眼睛猛地一睁,混乱的场面,重伤的陈俊生,通通不见踪影,有的只是在旁边呼噜声震天响的陈大发。
“轰隆!”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随之而来的就是雷鸣声,外头响起“哗啦啦”的落雨声,王桂芬不由地摸了摸胸口,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但着实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噩梦,还好是噩梦。
“都怪季诗诗那死丫头,说什么噩梦不噩梦的,害的老娘也睡不好。”
王桂芬骂了几句,见陈大发对她的动静一无所觉,举起拳头在他头上晃了晃,低声骂道:“要你这个死男人有什么用,还不如一条狗呢。”
狗见了她还能摇摇尾巴,让她看着高兴呢,陈大发却跟个石头一样,没有一点用处。
这一场春雨下的不小,季诗诗裹着被子被闹铃吵醒的时候,外头还下的哗啦啦的,似乎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她出了门,见院子里的泥巴路被雨浇的泥泞不堪,不由有些高兴。
这天气,应该不需要上工吧?
她这般想着,村委那边的喇叭就响了起来。
“喂!喂?咳咳!大家伙儿注意了啊,这会子雨太大了,暂时不上工,等雨停了再听通知啊!”
广播重复了两遍,便再没了声音,不用上工,季诗诗心情颇好,刚想去做饭,就听鸡圈里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这是有鸡下蛋了?
陈家一共就养了两只鸡,当然,这个时候,也不能多养,两只鸡并不是每天都下蛋的,王桂芬看的紧,向来不让季诗诗上手,这不,一有母鸡“咕咕”叫,她就飞速从主屋里跑了出来,直奔鸡圈。
季诗诗见她过来,往旁边让了让,没多久,就见她一脸喜意地从鸡圈里头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个新鲜出炉的鸡蛋。
鸡蛋可是好东西,在饭桌上能算得上一道荤菜的,今天能得两个鸡蛋,王桂芬很是高兴,但见季诗诗盯着她手里的蛋,脸上就是一沉:“不去做饭在这等什么呢,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季诗诗看了看她眼底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低头掩住心里的高兴,低声试探道:“昨天晚上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可吓人了,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娘,你和爹睡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该怎么睡怎么睡。”
王桂芬并没有在季诗诗跟前提起做噩梦的事,这会让她觉得没有面子,语气冲冲地道:“今天不上工,你可别想偷懒,家里到处拾掇拾掇,别被老娘看到你闲着,要不然,哼!”
她警告了一番,就回了主屋,两个鸡蛋锁在床头的柜子里,陈大发正抽着旱烟,见她拿了鸡蛋进来,不由道:“鸡蛋也攒了不少了吧,好久没闻见肉腥味儿了,拿两个出来解解馋,干活也能有点力气。”
当家的发话了,王桂芬心里虽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点了头:“成,那中午蒸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