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在四周,初春的天气还带着冬日的冷肃,安静的村庄已经有了灯火和喧嚣。
“咚咚咚!咚咚咚!”
破旧的门板被拍的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就听外头有尖利的女声骂道:
“懒到骨子里的死丫头,都这个点了还不起来做饭,是想饿死老娘吗?”
屋里的木板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干硬结团的薄被里睡的正沉,冷不丁听到有人又是敲又是骂,身体不由瑟缩了一下。
好在外头的人似乎笃定了她这一通骂之后,里头的人就会很快起床做饭,再加上太阳还没出来,冷的很,她拢了拢袖子,隔着门板又骂了几句,便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
临走前,她还警告道:“赶紧起来做饭,再敢偷懒,看老娘不打死你!”
季诗诗便是在这声警告中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好冷。
好饿。
因为很饿所以更加觉得冷。
她坐起身来,看了眼自己盖着的被子,又看了看简陋而破旧的屋子,心里更凉了。
她这是,穿越了?
想到刚才做的梦,更准确的说,她这是穿书了。
这是一本名叫《军婚甜蜜蜜:我一胎五宝》的年代文,讲的是女主蒋甜甜在部队医院当护士,意外和受伤的军人男主陈俊生结缘,从相识到相爱,再到相守的甜蜜故事。
当然,男女主的爱情路上肯定不会一帆风顺,而季诗诗穿越过来的原身,便是男女主的炮灰绊脚石----男主的童养媳未婚妻。
原身和季诗诗同名同姓,但日子过的比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季诗诗还苦,记忆中,原身五岁没了爸,八岁没了妈,后来爷奶嫌弃她是拖累,拿了陈家父母五块钱,就把季诗诗赶到陈家当了童养媳。
陈俊生的娘一连生了三个闺女,到了三十岁时终于生了陈俊生这个带把儿的,再是宝贝也不为过,即使原身比陈俊生小了三岁,但自从来到陈家,就一直跟个佣人一样伺候着陈俊生。
陈俊生当兵之后,她又像个奴隶一样,伺候着陈家父母,和已经出嫁,但时不时回娘家打秋风的三个大姑子。
然而她在陈家这般辛苦时,远在部队的陈俊生却邂逅了他的一生挚爱-女主蒋甜甜。
蒋甜甜人如其名,是个极为甜美的小姑娘,她爸爸是部队领导,妈妈在文工团工作,家里有三个哥哥,从小就被捧在手掌心里宠着,高中毕业之后就被妈妈安排进了军区医院当护士。
两人是在陈俊生入伍时坐的火车上遇见的,刚开始是欢喜冤家,后来便是恩爱情侣,只不过蒋家有些看不上陈俊生的家世,故而一直没同意他们的婚事,直到最近陈俊生出任务受伤,命悬一线的时候,蒋甜甜一副要跟着去了的样子,这才松了口,让陈俊生伤好了之后就打结婚报告。
说到结婚,沉浸在爱情里的陈俊生总算想起了他在老家还有一个童养媳未婚妻,不过在他心里,从未将原身放在心上过,所以一直到和蒋甜甜领了结婚证之后,这才拍了封电报回来,说他已经在部队结婚,和原身的婚事不作数了,让陈家父母安排好原身,最好是趁早把她嫁出去。
只因他今年年底恰好有年假,要带刚过门的媳妇回家探亲,他不想让媳妇看到原身心里不舒服。
蒋甜甜的家世陈家父母再是满意不过,高兴于儿子有本事的同时,对在家里沉默胆小的原身便是万般不顺眼,原本想着随便找户人家嫁了算了,还能借此收一笔彩礼钱。
但后来好面子的陈大发一想,原身在家里做了十来年的童养媳,村里人是都知道的,这冷不丁地就把她许出去,等俊生带着媳妇回来,万一肚子里还揣了娃,怕是有人会瞎嘀咕,到时候要是让儿媳妇不高兴,那还了得?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找到村里三十多岁还没老婆的老混混,收了十块钱,两人做戏,诬陷原身乱搞男女关系,这样就能顺理成章退了婚,还不连累儿子的名声,又得了一笔彩礼钱,一箭三雕。
原身性子胆小懦弱,她唯一的期盼便是陈俊生混出人样后带她去随军,谁曾想两人还没结婚呢,就飞来横祸,不仅和陈俊生的婚事作罢,还要嫁给曾经打死过媳妇,经常和隔壁村的寡妇眉来眼去的混混。
一番刺激之下,原身不堪受辱,就这么一头扎进了河里,再也没有醒来。
好在季诗诗来的时间还不算晚,这个时候,陈俊生刚受重伤还在医院救治,蒋甜甜日夜不离的守在身边,两人的感情让其他人看了皆羡慕不已,一时间成了部队佳话。
“哦哦哦~”
外头公鸡的叫声让沉思中的季诗诗回过神来,想到刚才陈母那尖利的叫骂声,她收起复杂的思绪,穿上衣裳便来到了厨房。
灶台上已经放好了今天早上要用到的食材,这是昨天晚上陈母拿出来的,这年头,家家户户的粮食都很紧张,陈母怕季诗诗偷吃,特意将粮食放在柜子里锁着,每天拿出相应的份量。
又因着她早上想多睡一会儿,所以早饭的粮食都是前一天晚上拿出来,季诗诗第二天起来做好之后,再去叫陈家老两口起床。
不过这人上了年纪之后,就会醒的很早,这不今天早上陈母起来,见季诗诗这屋一直没动静,便很不高兴地穿了衣裳顶着冷风过来催。
季诗诗按照记忆生火做饭,煮了稀薄的杂粮粥,又贴了糙面饼子,灶台的火光映照在脸上,她开始思索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首先绝对不能再留在陈家了,便是村里她都不想待,可她又能去哪儿?又该怎么脱离陈家?
想到现在还重伤昏迷的陈俊生,季诗诗眼神闪了闪,或许,她该往部队走一趟,陈家父母的所作所为逼死了原身,但要论罪魁祸首,肯定还是陈俊生。
原身是个性子懦弱的,可她不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向来睚眦必报,凭什么陈俊生能在部队抱得美人归,还能在岳父的帮助下不断往上爬,她却要在这小村子里没吃没喝,想赚钱还得等五年后恢复高考才能出门?
现在的难题是,陈家父母肯定不会允许她自己一个人出门,而且出门要开介绍信,得有正当理由大队长才能批准,她总不能说是要去部队找陈俊生退婚吧?
看来,还是得在陈家老两口身上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