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媛的话让陈薏黎醍醐灌顶,吃火锅的时候她不敢多抬头看林珩叙,但每次抬头都能看到林珩叙带着些期许地盯着她。
像上次一样,一只小碗装得满当当的,又被推了过来。
明明是自己请的,但一直都让对方照顾着自己,陈薏黎坐如针毡,但还是接过那个小碗,慢吞吞吃了起来。
“太烫了,还是没之前的好吃?”林珩叙看着陈薏黎没有激情的模样,蔫了蔫了的样子,不由关心。
“没有,你也吃嘛,不用管我。”陈薏黎声音还是闷闷的,也不抬头,只是小口小口扒着碗里的菜。
林珩叙没有过问更多。
回家路上,晚风想为人们吹去一些烦恼,但仍是无济于事。
陈薏黎低头用脚踢着一块有缘的小石子,王梦媛的话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在任何时候任何场景都在浮现,挥不去又不敢理清。
这不出于林珩叙,而出于她的心。
夜晚里,陈薏黎辗转反侧,夜色很美,所有人都这么说,但她不喜欢这种静谧。
在静谧中,人们会化身为哲学家、计划家、思考者,但也只是想,陈薏黎知晓这并不一是真实的,却又在想中失了眠。
清晨又在闹钟响起中开始,陈薏黎怏怏不乐地吃着三明治,听到敲门声,心中更为忐忑,她们在这只与林家熟。
“小黎黎,新球拍。”林珩叙把球拍袋递了过来,“小黎黎”这个称呼让陈薏黎的耳朵染上红晕,只是又突然想起上次回来遇上张姨的小孩,林珩叙也是喊的“小梅梅”。
陈薏黎发现球拍跟原来那个是一样的,旧的那个林珩叙已经拿去补漆了。
陈薏黎在东北不算高,164cm的身高相较林珩叙183cm比,不就是被当成小孩了吗?
“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我不是哈,还差10个月18岁了。”从质问林珩叙到对自己快到18岁的得意,陈薏黎还是带着些被当成小孩的不爽。
“没有,我知道你很独立,也有思想,只是我想把拍给你。”
“我不止是说这个拍!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
陈薏黎想例举些事例,但是翻开哪一件事都又不太算,不争气地一件都没有说出来。
扭扭捏捏的干什么!陈薏黎心中开始怒喊,想让自己问个明白,而这种想法出现了就没有缓冲的可能性。
“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把我当小孩了,还是因为喜欢我?”陈薏黎终于敢直视林珩叙,有坚毅,但紧握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林珩叙的笑容突然缓缓收起,陈薏黎看见消失的笑容,以为他会说不是,或否认,心中落下一拍,又中了一击。
“喜欢,是喜欢你。”林珩叙不知道自己的喜欢这么明显,但知道一旦否认,以后自己的路只会更难走,干脆先认了。
陈薏黎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回房间放发球拍,拿好钥匙,其间林珩叙能做的只有等,而未来也是。
只是200米的路,林珩叙没敢搭话,陈薏黎第一次感受这一个月来的安静,却不安宁,甚至是凌迟。
“243天。”
林珩叙知道陈薏黎说的是距离高考的时间,更懂得她的意思,只不过得了便宜还卖乖,又有了笑意,甚至更浓。
“那还有两天不考了呗,出去约会。”
“那就245天。”
“成。”
陈薏黎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甚至她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真的下定决心,但有时跟着心走,不完全让理占有,人生就不会太平淡。
从那天起,陈薏黎总会在出门时得到一瓶酸奶,林珩叙回答说是倒计时。
不过林珩叙仍是没名没分的。
陈薏黎习惯了坐在靠边的位置,王梦媛和她八卦从上课讲到下课,然后又到上课。
直到听到林珩叙是富三代,陈薏黎还想着帮他辟谣,“不可能,他和我还是同一个小区的呢。”
“你家住的那就很差了吗?那房价也很贵的!”
“为了孩子读书嘛,咬咬牙就买下了。”
其实刘佳坤女士也是知名公司的经理,也算是有钱的,但同是一个小区,把林珩叙传得家里有几套别墅,陈薏黎听了笑了一整节课,还细节卡老师视角。
数学老头拖了一会儿课,而陈薏黎抓耳挠腮地想要去告诉林珩叙这个笑话,一下课就弹射出去了,留下王梦媛嘴角向上扯了扯,除了惊讶,还有她也觉得很扯。
一个人突然笑着趴上林珩叙的桌上,他听见止不住的笑声和断断续续的话,“他们说你是富三代,家里有五套别墅,笑死我了。”
林珩叙从来没有想隐瞒什么,只是突然说自己很有钱,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吧,而且陈薏黎也没问过什么。
“是真的,是我有五套,他们给我的,家里有二十几套,爸爸是董事长。”
林珩叙没看过小说也知道,这个时候女主会觉得受骗,但这种时候更不解藏了,而且这个是众所周知的事。
陈薏黎的笑终于止住,看着林珩叙认真的表情,她知道他没说谎,而且很认真。林珩叙的心似被双手撕扯着,却又无可奈何。
“难怪你买得起这么贵的拍!”
“今天晚上轮你请吃饭,去上次我舍不得那家。”
“有钱,是不是可以给我加分?”林珩叙松了口气,也有了心情开玩笑,甚至觉得自己又前进了一步。
窗外下起了小雨,当人们留向窗外,纷纷的雨丝不止会带来愁思,也可以冲刷落了尘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