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陆铮被雨声吵醒。雨水打在防弹玻璃上噼啪响,他摸出床头柜的PH试纸贴在窗缝,几分钟后试纸变成橙红色——酸度又升高了。
厨房的净水器亮着红灯,滤芯寿命只剩3%。程夜蹲在设备间拆旧滤芯,零件摆了一地:“活性炭用完了,得去搞点椰壳炭。”
陆铮翻出地图册,在建材市场位置画圈。那里有家环保材料店,去年路过时还堆着几十袋竹炭包。他往背包里塞了两件雨披,塑料布是拿广告横幅改的,接缝处用胶带粘了三层。
程夜踩着人字拖跑过来,怀里抱着自制吸管陷阱:“用这个堵通风口,能防酸雾。”装置是用矿泉水瓶和破丝袜做的,看着像科学课作业。
八点出发,三轮车轱辘压过积水坑,溅起的酸水把裤腿烧出小洞。街边梧桐树秃得只剩枝杈,树皮被酸雨蚀出蜂窝状孔洞。路过银行时,看见卷帘门被熔出个大窟窿,估计是野狼帮用硫酸干的。
建材市场大门塌了半边,货架东倒西歪。陆铮用撬棍拨开碎玻璃,货架底层压着半袋竹炭,包装袋被老鼠咬烂了。程夜突然拽他裤腿,角落货堆里传出婴儿哭声。
“可能是陷阱。”陆铮扔了块碎砖头。哭声立刻变成低吼,三只猫大的变异老鼠窜出来,眼睛发绿光。程夜把吸管陷阱当流星锤甩,砸中领头那只的鼻子。陆铮趁机泼出备用的碱水,老鼠沾到液体直打滚,地板冒起白烟。
搬完十二袋竹炭,三轮车胎压扁了三分之一。程夜从报废摩托车上拆下气泵,给车胎打气时发现内胎裂了,临时用口香糖糊住破口。返程路上经过药店,陆铮顺走两箱过期维生素,玻璃瓶上的生产日期还是三年前。
中午吃的是午餐肉炒饭,油放多了有点腻。陆铮拆净水器滤芯,竹炭碎渣撒了一地。克隆体默默拿扫帚来清理,她今天换了件男式衬衫当罩衣,袖口卷了三圈还拖到指尖。
“检测仪有进展吗?”程夜嚼着维生素片问。那台从医院抢来的设备摆在客厅,屏幕裂了条缝。
陆铮用螺丝刀戳开机箱:“主板被酸气腐蚀了,得换电容。”他在零件盒里翻找,发现上次拆的收音机里有同型号零件。焊锡丝快用完了,只能省着点补焊点。
酸雨在傍晚转成冰雹,安全屋外墙被打出凹坑。陆铮套上橡胶靴检查屋顶太阳能板,发现三块光伏板裂了纹。他用速干胶临时修补,胶水冻得手指发僵。程夜在屋里煮姜汤,生姜是水培的,长得歪歪扭扭。
夜里十一点,检测仪终于亮屏。陆铮把黏液样本滴进检测槽,机器发出老牛喘气般的嗡鸣。程夜盯着进度条打瞌睡,脑袋差点栽进键盘。
“结果出来了。”陆铮推醒他。屏幕上滚动着数据:蛋白质结构异常,含有未知病毒片段。显微镜图像里,那些八爪鱼似的小生物正在分裂,触须缠住彼此的身体。
克隆体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可可:“温度太低会影响设备精度。”她指着23℃的室温提示。陆铮后背发凉,这提醒根本不在她初始程序里。
凌晨三点,警报器突然尖叫。监控显示野狼帮的吉普车在两条街外转悠,车顶绑着自制信号干扰器。陆铮启动无人机干扰频道,看见副驾驶的女人在吃罐头,商标和他们上周丢出去的过期薯片一样。
程夜调出电子地图画路线:“他们在找我们的太阳能板信号源。”酸雨让大部分监控摄像头失灵,但野狼帮居然用上了军用级追踪器。
陆铮给围栏电网通上高压电,铁网在雨夜里噼啪闪蓝光。他往无人机挂载舱装了两枚催泪弹,瞄准吉普车轮胎发射。爆炸声惊飞了夜栖的乌鸦,野狼帮骂骂咧咧往天上乱开枪,流弹打碎了对面商场的橱窗。
处理完袭击,两人在监控室吃夜宵。程夜泡了杯蛋白粉,粉末结块浮在水面。陆铮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翻看今天的物资清单:竹炭存量够用三个月,净水器滤芯还剩六个。
克隆体突然敲响房门,手里捧着发芽的土豆:“可以种在B区货架下层。”她指甲缝沾着泥土,不知什么时候溜进过菜园。陆铮盯着她手腕的条形码,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
后半夜去冷库补货,发现氟利昂罐子渗漏。陆铮用生胶带缠紧阀门,手指冻得失去知觉。回屋泡脚时,发现脚底板被酸雨灼出红点,涂药膏时疼得直咧嘴。
陨石吊坠在凌晨五点发烫,陆铮摸黑进实验室。黏液里的生物已经分裂成上百只,在培养皿里组成环形图案。他用镊子夹起一只,生物突然喷出蓝色液体,防护手套瞬间被蚀出小洞。
“得搞个防腐蚀容器。”他在备忘录记下,转头看见克隆体站在阴影里。她眼睛反射着培养皿的微光,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