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摩天轮生锈的钢架,残铃少女的血顺着槐木梳齿滴落。夜空中的二十八星宿图开始扭曲,鬼金羊星宿的位置裂开黑洞,无数青铜傩面正从裂缝中爬出。
"卦眼开得太大了呢。"少女舔舐掌心血痕,布满血卦的左眼突然翻转——瞳孔化作青铜罗盘,指针正指向盐渊深处巫辞的白骨面具。
摩天轮突然逆向旋转,轿厢玻璃映出两个重叠时空。现实维度中的钢筋正在盐化,而镜像里的巫辞白骨面具后,浮现出九枚悬浮的乳牙。
"一牙镇一棺..."少女扯断红绳缠住槐木梳齿,梳齿突然发出婴啼。那些乳牙竟是初代判官们被献祭的命门,每颗牙尖都刻着《人偶心经》的残章。
巫辞的白骨手指穿透镜面,指尖粘着江梧的糖纸碎屑:"当年冰觋剖出第九根肋骨时,往生咒就写在骨髓里。"他的下颌骨开合,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卦象齿痕。
少女的残铃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与林绾完全相同的面容。她将盐晶心脏按进胸口,吴不群的声音突然在钢架上回响:"傩面食魂,必先饲以饲主心头血。"
二十八星宿图骤亮,安的蛇瞳残片从黑洞射出,在林绾紫符残魂表面烧灼出焦痕。少女趁机用槐木梳齿挑起糖纸碎屑,沾血在虚空画出浑天卦盘。
"江梧的针灸从来不是救人用的。"她将卦盘推向巫辞,糖纸上的针孔突然爆发金光,"这些糖衣卦阵...本就是困住你的棺材钉!"
巫辞的白骨面具出现裂纹,九枚乳牙接连爆炸。摩天轮顶端的青铜傩面张开巨口,将二十八星宿图连同黑洞一并吞噬。盐晶心脏在少女胸腔跳动,泵出的竟是混着槐花碎片的血沙。
"往生咒要生效了。"镜像里的冰觋突然开口,她融化到只剩半张脸,"但你们忘了...第九根肋骨刻的是逆咒..."
整座摩天轮轰然坍塌,少女在坠落时看见盐渊重现。吴不群的傩面正在渊底嘶吼,每声咆哮都震碎一片星宿。而她腕间的红绳自动编织成襁褓,包裹住那根染血的槐木梳齿。
午夜电视雪花屏里,女童的残铃面具正在滴落傩液。她怀中的红绳襁褓渗出槐花汁液,在地面凝出震卦纹路。荧幕突然播放起黑馆火灾的禁忌录像——烈焰中的巫辞白骨面具,正在啃食江梧的糖纸心脏。
"妈妈..."女童伸出布满卦纹的舌头,舔舐荧幕里扭曲的人影。槐花汁液突然沸腾,襁褓中的盐晶心脏开始跳动,震碎电视台所有玻璃幕墙。
女童爬进电视台控制室时,所有监控画面都变成了盐渊倒影。吴不群的傩面在显示屏深处游荡,每经过一个画面就留下一串血卦。
"判官大人饿了呢。"女童解开红绳襁褓,露出半截槐木梳齿。梳齿上的嫩芽突然暴长,根系刺入控制台电缆。二十年前的火灾录像开始倒放——人们看到冰觋在火中雕刻自己的肋骨,碎骨渣滓凝成江梧的针灸银针。
女童的残铃面具突然脱落,露出没有五官的脸。她将襁褓按在荧幕上,盐晶心脏竟穿过电子屏障,落入吴不群傩面的血盆大口。
傩面吞噬心脏的刹那,电视台地底传来婴儿啼哭。女童循声爬进通风管道,发现墙体夹层嵌满青铜傩棺。最小的那具棺材正在渗血,棺盖上钉着九枚乳牙。
"是师兄的..."女童的舌尖舔过乳牙,那些牙齿突然活化,咬住她的手指往棺内拖拽。棺液翻涌中浮现记忆残片——二十年前的黑馆地下室,幼年江梧正在用乳牙雕刻巫辞的白骨面具。
槐木梳齿突然开出毒花,花粉在管道里凝成卦象。女童趁机扯断被咬住的手指,断指处却钻出安的眼球蛇。蛇瞳映出恐怖真相:所有傩棺内部都蜷缩着婴儿干尸,他们的乳牙正是棺材钉。
女童逃回地面时,整座电视台正在盐化。她腐烂的断指伤口里,安的蛇瞳正在吞噬槐花汁液。震卦纹路突然从地面竖起,化作血色牢笼困住女童。
"恒卦要成了..."巫辞的声音从每粒盐晶中传出。女童低头看见自己腹部隆起,肚皮上浮现巽卦胎记。槐木梳齿的根系在她子宫里疯长,缠绕住某个正在成型的青铜傩面。
襁褓中的红绳自动勒住女童脖颈,盐晶心脏的跳动声与胎儿心跳共振。她撕开肚皮,抓出一具浑身刻满《人偶心经》的青铜婴孩——那孩子的眼皮用糖纸黏合,脐带竟是江梧的针灸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