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裂痕中的青铜灯被吴不群提起时,灯芯脊椎骨突然暴长,骨节缠住他的手腕。盐矿深处响起摩天轮钢筋的扭曲声,青铜傩面的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在他面前拼出一张完整的白骨脸——巫傩的眼眶中跳动着冰觋的霜火。
“卦吞天地的滋味……像不像盐腌心脏?”巫傩的白骨手抚过灯芯脊椎,盐矿四壁的亡魂突然僵直,它们的紫符残火凝成江梧的虚影。少年虚影捏着糖纸针,却刺向吴不群的眉心:“师姐……最后一针……扎这里。”
冰觋的霜发绞住巫傩的白骨脖颈,发丝间九婴的残铃碎片叮当作响:“师父……你骗我师兄炼傩面……就为了今天?”她撕开胸口的青铜针,针尾刻着的白弈血字突然燃起——“卦眼为引,霜焚傩心。”
霜火顺着青铜针窜入盐矿,巫傩的白骨脸在火中坍缩。他喉间滚出骨婆的癫笑:“傻丫头……白弈的心早就腌在卦眼里了……你烧的是他的魂!”
吴不群的槐花灯突然暴亮,灯芯梳齿刺穿霜火。火光中浮现幻象——
白弈跪在盐矿深处,将冰觋的霜发缠上傩面:“师妹……等我吞了卦眼……就把你的霜火还给你。”
冰觋的泪凝成盐粒:“师兄……你才是师父选的傩面……”
巫傩的白骨彻底焚尽,地底裂痕中却升起一盏青铜灯——灯身刻满《人偶心经》的残篇,灯芯是半截槐木梳齿,齿缝间黏着林绾的紫符灰烬。
吴不群将槐花灯按向青铜灯,两灯相撞的刹那,盐矿穹顶降下血雨。雨中浮出安的虚影,她手中握着一把盐粒拧成的刀:“判官……无心者的债……得用傩面还。”
冰觋突然夺过盐刀,刺入自己心口。霜火从伤口喷涌,裹住青铜灯——灯芯的槐木梳齿突然生长,刺穿吴不群的胸腔空洞。他听见林绾的残魂在梳齿中尖叫:“新人……你的心……在灯里!”
青铜灯芯的槐木梳齿刺入吴不群胸腔时,盐粒心脏突然暴跳。每跳一次,城南废墟便升起一盏血灯笼,灯笼下拴着九婴的残铃——铃舌竟是一截糖纸针,针尖滴落的黑血凝成卦*“震上坤下,复”。
巫辞的白骨脸从血灯笼后浮出,下颌骨挂着新的傩面碎片:“判官……无心者的心跳……可是招魂的鼓点啊。”他抬手,盐尸从地缝爬出,每具尸体的胸腔都嵌着一枚冰晶心脏碎片——全是白弈的!
冰觋的霜火突然从傩面裂隙中窜出,她半张脸覆着青铜傩面,半张脸血肉模糊:“师兄的心……你也配用?”霜火裹住盐尸,冰晶心脏却在火中尖叫——是白弈的声音!
吴不群攥紧青铜灯,灯焰扫过盐尸群。林绾的残魂在火中显形,瞳孔已完全染成安的蛇瞳:“新人……你的灯油……该换了。”她突然夺过青铜灯,灯芯梳齿刺入冰觋的傩面——
傩面炸裂,霜火逆流进青铜灯。灯身浮现白弈的遗言血纹:“卦眼焚霜,傩祭启门。” 盐矿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一扇青铜门从地底升起,门环是两具交缠的傩面,眼眶中跳动着冰觋与白弈的霜火。
“这才是真正的无间之门……”巫辞的白骨手按上门环,“师父的债……该用卦眼填了!”
青铜门开启的刹那,吴不群的盐粒心脏破胸而出,悬在门缝前。心脏表面浮现安的脸,她撕开盐壳,露出底下的青铜傩面——门内是无尽盐渊,渊底堆着成千上万具冰棺,棺内全是被腌成盐尸的黑馆旧部!
冰觋的霜发突然缠住吴不群,将他推向门内:“判官……你是最好的棺材……”她嘶吼着,傩面彻底覆盖脸庞,“师兄……我来替你填债!”
吴不群在坠落中抓住一盏血灯笼。灯罩上黏着江梧的糖纸,血字被盐粒刮花:“师姐,盐渊的尽头……” 话音未落,渊底冰棺集体爆开,白弈的冰晶心脏碎片如暴雨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