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眼见为实。”
刘云峥毫不留情的,刺破他心底的那层期许。
哗啦!
娄永年手里的信掉落在地,“为什么?
他可是当今陛下。”
刘云峥冷嗤一声,眼底全是讽笑,“为什么?
整个朝堂都知道,他最喜欢的是三皇子。
这么多年,他不是一直想废除太子,立三皇子为太子。
无奈皇后母族势力太大,他根本捍卫不动。
便想出了这种馊主意。”
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都是为了大奉,可以连性命都不要的人。
这个狗皇帝,他怎么敢。
难道人命对于这些权势者来说,真的连蝼蚁都不如。
娄永年沉默半晌,眸子腥红,“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刘云峥也不瞒他,斩钉截铁,“我打算将这事抖出来,还十三万将士一个公道。”
旋即认真的看向娄永年,“娄兄,他们如此草菅人命。
不把人命当回事。
你难道还要继续效忠他?”
娄永年下垂的手紧了又紧,“不,我要留下来。
若我都离开了,还有谁愿意替百姓主持公道。”
他知道这乱世肮脏,但总得有人站出来,顶起一块浮木。
让那些即将溺水的人,撑起一丝希望。
刘云峥明白他的心思,拍了下他的肩膀,“娄兄,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便不再劝说。
记住,多注意安全。
何时想离开了,记得给我写信。
我与你一起浪迹天涯,劫富济贫。”
娄永年抬头认真的看向他,眼底全是笑意。
抬手同他一起默契握拳,“好,此生不少年,枉立凌云志。”
两个人拥抱一下,就此别过。
***
“娘亲,他们在唱什么?”
一大早,陆珺瑶就带着苏时冒和刘子衡出门,准备去京城附近走走,转转。
结果一出门,便听到不少小孩在唱童谣。
陆珺瑶温柔的握了握他的小手,漂亮的眼看向前方,“娘亲也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听听。”
她亦是仔细的竖起了耳朵。
“魂凄凄,鬼泣泣。
十三万亡魂寻生门。
生门关,鬼差赶。
十三万亡魂无处逃。
有冤案,有冤案……”
一群小家伙拿着糖人,蹦蹦跳跳的唱的好不开心。
他们刚唱完,不远处又有一群小孩唱着同样的歌,跑了过来。
顿时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十三万亡魂,说的是上次边关的那场仗吗?”一个妇人提着菜篮子,拉住同行的人。
那人附和,“应该是,不是那场仗,还能是哪场。
当初大奉打了败仗,就有不少人议论这事。
咱们人多,将领也厉害,不应该会败。
原来是有冤情。”
“当初我也听说了这事,确实好多人说这场仗有内情。
我有个小姐妹的儿子,就死在了这场战争里。
知晓儿子没了命,她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哭瞎了,真是造孽。”
陆珺瑶默默的听完,拉着刘子衡的手便走。
刘子衡抬头看向她,“娘亲,冤情是不是,那些人是枉死的?”
他眨巴着晶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陆珺瑶。
陆珺瑶被他看得于心不忍,弯腰将他抱起来,“衡儿理解的很对。
不过这事是大人的事情,也有人处理。
衡儿现在太小,不用管这些。
只需要吃好,睡好,努力学习,将来长大了,做一个有用的人。”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娘亲说的对,衡衡以后好好学习,当一个好帝王。”
陆珺瑶:……
大可不必。
思来想去,她笑着轻刮了下刘子衡的小鼻子,“好,衡儿以后有出息。
当一个非常厉害的帝王。”
一旁的苏时冒悄悄看他们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欲望的光。
他们母子的梦,也许他能替他们实现。
陆珺瑶丝毫不知道他的心思,满脑子在想,刘大此刻在做什么。
歌谣散播的不错,想必过不了多久,这事就会闹的满城皆知。
刘大应该会去御史台,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而此刻的刘云峥!
他站在高处,静静的看着京城内的一切。
俊朗的面容上全是凌厉之色,“青云,童谣的事情,各府的官员是否都知晓?”
只要这事各府的官员都知道,便会传到宫内。
到时候他就可以拿着部分证据,去御史台。
他要去将廖言呈一军。
青云认真的看向他,“督尉,都知道了。
属下打听过,陛下此刻也知晓了这事。”
刘云峥勾唇一笑,“好,你即刻随我一起去御史台。
若是我出事了,记得拿着剩下的证据,去找娄大人。”
青云内心一颤,知晓他是在交待遗言,“督尉,还是属下去御史台吧。”
刘云峥笑了笑,“我去。
我是督尉,也是奉将军之命调查此事,这事必须由我亲自来。”
青云的分量,到底不够,他也不想青云因此丢了性命。
***
御史台!
廖言呈愁容满面的坐在桌案前,完全没心思看卷宗。
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的卷宗都是反的。
短短一天时间,陆值正被抓,满城在唱将士枉死的童谣。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将他往死路上逼。
他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希望家里人过的好点罢了。
这事背后的真正始作俑者,是陛下,大家都不找陛下,全缠着他做什么。
他越想越烦躁。
幕僚看到他愁眉不展,知晓他在为童谣的事情烦心。
主动给他递了杯茶,“大人,您也不用过于着急。
童谣是童谣,没证据的事情,这些人也不能拿您怎么样。”
廖言呈皱了皱眉头,“你别忘了,陆值正知晓不少事情。
他如今被抓,我怎么能不担心。”
而且这事真捅出来,陛下只会拿他和陆值正当替死鬼。
想想他都觉得可笑。
自己如此努力,最后却落得全家被杀的下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幕僚亦是皱了皱眉头,“要不我去大牢见见陆值正?”
他觉得,陆值正胆子那么小的人,应该不会乱说什么。
廖言呈摇摇头,“见不了。
娄永年已经对外交待,陆值正是重要犯人,不许见任何人。”
两个人正说着,有人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刘督尉跑到御史台来了。”
廖言呈眉头猛的一皱,“谁?
你说谁来状告谁?”
那人弯腰行礼,语气着急,“先锋营刘督尉,前来状告大人您。”
廖言呈:……
他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苦涩一笑。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先锋营是徐知年带领的大军中,最厉害的一个。
许安那场战役,要不是陛下和他,徐知年根本不会败。
此刻先锋营的人来找他,肯定是徐知年查到了什么。
他不想去,却不得不起身,临走之前,他仔细的整理了下官府,“景之,随本官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