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樱花染成褪色的绢帛。
江唯一斜倚在哥特式拱廊的蔷薇纹柱上,芭蕾舞裙的薄纱下摆随着踢击动作扬起,露出脚踝处松垮缠绕的香槟色绷带——那里藏着今晨在更衣室用修眉刀刻下的新伤。
鞋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莱特里亚学院的黑曜石地砖,鞋跟镶嵌的鎏金鸢尾花纹章在暮光里划出断续的金线。
鞋底与地面碰撞出闷响,远不及冰刀撕裂冰面的锐利。
她垂眸望着鞋尖在抛光石材上蹭出的细小划痕,忽然想起谢弥生上周在医务室说的话:“完美主义者连自毁都要计算角度么?”
“嗒、嗒、嗒。”
三声一组,恰似《月光》第三乐章的切分节奏。
第十二次重复时,萧既明的改装车钥匙突然滚落脚边,缅甸翡翠镶边的金属片在地面弹跳,惊散了投影在瓷砖上的樱花残影。
“江同学,在等人?”他反坐在廊柱另一侧,断眉轻挑,好似在随她踢击的频率颤动。
漆皮鞋面在暮色里泛出冷调的青,言笑晏晏的回望他,“对。”
三米外的全息公告栏前,陆星徊消毒湿巾擦拭玻璃的声响突然停止。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穿过悬浮的数学建模图,精准锁定江唯一脚踝绷带松脱的0.3毫米:“根据运动轨迹模拟,这种程度的踢击会在72小时后导致胫骨骨膜炎。”
“无聊。”她对着空气呢喃,鞋跟突然重重磕向地砖缝隙。
鎏金鸢尾花纹章迸出火星的瞬间,时弦抱着古籍从回廊转角踉跄闪过,洗褪色的帆布鞋在地面拖出灰暗的平行线。
江唯一抚过腕间新换的香槟色绷带轻笑:“时同学的古籍修复进度,倒是比面馆洗碗效率高些。”
时弦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鹅卵石径上捡拾刚刚不小心散落的古籍残页,羊毛卷发梢扫过泥地里的樱花碎瓣。
“那时同学知道为什么樱花祭要设禁区吗?”江唯一自问自答的又说道,“就像青花瓷不该出现在废品站。”
当江唯一鎏金鞋尖的影子笼罩住她工具箱裂开的缝线时,她突然用古筝指甲叩了叩青铜调音器。
“江同学知道《乐律全书》里最有趣的谬误吗?”她将修复到一半的明代琴谱摊在膝头,指尖划过管口校正值的朱批,“万历年的乐官把三寸六分错刻成三寸七分——”沾着面粉的指甲突然点在江唯一绷带渗血处,"就像有人总把自残的力道多算一分痛感。”
“特招生不该碰古籍修复。”江唯一漆皮鞋跟碾碎一片樱瓣。“毕竟补丁打得再完美...”江唯一一顿,旋身用古籍挡住半张脸,手链在暮色里晃成暧昧的光斑,随即又说道“也比不上原生的裂纹有价值。”
忽地她用绷带缠住时弦松脱的纽扣,“知道鎏金校徽的正确缝法吗?”指尖抚过对方起球的衣料,“就像你永远算不准管口校正值——”
时弦忽然站起身,泛黄的活页纸从帆布包裂缝滑落。
她迎着暮色举起调试到一半的管风琴音栓模型,生锈的铜管折射出江唯一锁骨处的伤口:“朱载堉先生若在,定会指出您伤痕的律制错误——”指尖轻弹铜管,降B调的嗡鸣惊飞栖在陆星徊消毒箱上的白鸽,“每道伤口的间隔该是2.25厘米,您却刻意控制在1.89厘米,像不像《律吕精义》里被篡改的管径数据?”
时弦将古籍残页按在江唯一渗血的绷带上,墨色工尺谱恰好覆盖住她最深的伤痕:“四百年前抄书匠用唾液润笔染了肺病——”她背起帆布包走向全息警戒线,“江同学用血渍做注解,倒是传承了某种不要命的美学。”
说罢时弦便抱着古籍匆匆离去。
江唯一踢飞脚边的樱花残瓣,愤懑不已,“还真是能说会道,扫兴……”
谢弥生突然出现,握住她的手腕,给她上药,“母亲说反复撕裂的伤口...”栀子花香混着药膏气息拂过她耳际,“会形成比婚约更牢固的疤痕记忆。”
“江小姐,你和那种人置气做什么?看来是真的无聊了。”萧既明拧响机车引擎,“要不要……”
江唯一撇撇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丢下句没意思直接扭头离开了。
她转身时海藻长发缠住四人各怀心思的目光,绷带下未愈的伤痕正随着心跳搏动,成为这场暧昧围猎最艳丽的饵料。
“又完成一个剧情点了呢,宿主!”384现在对于那些“无伤大雅”的剧情偏差已经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了。
“回去好好躺一下吧,演这种人设真的很费脑子,和他们对话,好~辛~苦~哦~。”江唯一语气满是疲惫。
384深有体会的点点头,“宿主,最近要走的剧情点就是这些了,你暂时可以小憩一会。”
江唯一长吁短叹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