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帘中飘来阵阵焦糊味,玄明盯着地上那枚逆鳞,龙章凤篆在雨水中泛着血光。他伸手欲拾,却被玉衡子拂尘拦住:"龙族逆鳞通灵,需以子午诀收取。"
玄明依言掐诀,拇指扣住无名指根,这是《云笈七签》记载的收宝手印。指尖触及鳞片的刹那,紫府玄珠突然急速旋转,檀中穴迸发清光,竟在雨中映出三丈方圆的先天八卦图。
"坎离交泰,水火既济!"玉衡子失声叫道,"这是金丹大成的征兆!"
八卦图中央浮现出鄱阳湖虚影,玄明看见十六年前的月夜:惊涛拍岸处,青衣道人怀抱婴孩踏浪而行,身后九道锁龙符如赤蟒追袭。那婴孩眉心一点金芒,正是自己襁褓时的模样。
"砰!"
画面骤然破碎,玄明踉跄后退。逆鳞已化作流光没入掌心,在腕间凝成龙形印记。雨势渐弱,祖师殿方向忽起骚动,十余道剑光划破夜空。
"魔门宵小,安敢犯我青云!"
三师叔天璇子的怒喝响彻山巅。玄明转头望去,但见祖师殿飞檐上立着七道黑影,每人手中都持着青铜古镜。镜光交织成网,将整座道观笼罩其中。
玉衡子脸色骤变:"七星锁龙阵!他们竟要抽离地脉龙气!"
玄明忽觉足底涌泉穴刺痛,低头看见青石缝中渗出黑雾。这雾气与先前椒图铜兽所发红雾不同,透着股阴寒死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快运周天!"玉衡子一掌拍在玄明后心,"魔门在用九幽秽气污染你的龙魂!"
玄明跌坐在地,默念《黄庭经》口诀:"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 体内玄珠应声而转,每转一圈便清空方寸秽气。渐渐地,他听见自己血脉中似有江河奔涌,那是龙魂在与道门心法共鸣。
空中突然炸响惊雷,大师兄玄真脚踏桃木剑凌空而至。他手中捏着三清铃,铃身刻满雷纹:"四师叔,乾坤方位有变!"
玉衡子抬头望天,但见北斗七星竟在云层中倒悬。七星锁龙阵借天时地利,此刻天枢星位偏移,正是阵法最薄弱处。他立刻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拂尘上画符:"玄真引雷破阵,玄明守住地脉!"
玄明会意,双掌按地运转龙魂之力。金龙虚影自背后升腾,龙爪扣住不断上涌的九幽秽气。他惊讶地发现,这些秽气中竟混杂着熟悉的灵力波动——正是师父青云子闭关时残留的气息!
"师父..."玄明心神微震,龙影随之晃动。魔门众人抓住破绽,七面古镜同时转向他。镜光如锁链缠住龙影,玄明顿觉三魂七魄都要被扯出体外。
危急时刻,腕间逆鳞突然发烫。玄明福至心灵,以指为笔在空中勾画龙章凤篆。那些晦涩符文竟自行组合成《黄庭经》开篇:"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金字经文与镜光相撞,迸发出璀璨光雨。玄明看见每个金字都化作持剑道人,正是茅山历代祖师虚影。魔门众人如遭雷击,七面古镜同时炸裂。
"黄庭剑章!"玉衡子激动得须发皆颤,"你竟悟出了失传千年的镇派绝学!"
玄明却无暇欣喜,他清晰看见碎裂的古镜中,有片镜框刻着熟悉的云纹——与祖师殿供奉的观天镜纹路一模一样。难道三年前重阳祭典时,真品早已被调包?
"撤!"
魔门首领见势不妙,甩出张紫色符箓。符纸遇风即燃,化作九只鬼面乌鸦扑向众人。玉衡子挥袖祭出五行旗,却见乌鸦在半空自爆,腥臭血雾瞬间笼罩山门。
待雾气散尽,魔门众人已消失无踪。玄明正要追击,忽听祖师殿传来钟磬之音——那是二十年未响的召集令。
殿前广场上,百余弟子肃立雨中。三清神像前,天璇子手持断裂的观天镜,镜面映出诡异血月。
"经查实。"天璇子的声音冷若寒霜,"青云观镇派三宝——观天镜、五雷印、玄都玉册,皆被替换为赝品。"
人群哗然。玄明注意到,当说到"玄都玉册"时,大师兄玄真下意识握紧剑柄。这本记载茅山秘术的典籍,正是由他负责看管。
玉衡子突然按住玄明肩膀,传音入密:"你师父闭关前,曾将真正的玄都玉册藏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玄明怀中太极玉佩突然飞起,在空中投射出青云子的虚影。老道面容枯槁,道袍染血,手中却捧着本白玉为页的典籍。
"玄明我徒..."虚影声音缥缈,"速往鄱阳湖寻锁龙柱,玉册在..."
"噗!"
一柄桃木剑穿透虚影,大师兄玄真面目狰狞地出现在玄明身后。剑尖雷光吞吐,直取玄明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