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氧气含量低于临界值！"
刺耳的警报声在头盔里炸响，江暮雪跪在垃圾山的阴影里，防护服破损处正汩汩渗出淡紫色毒雾。三百米高的金属废料堆在暮色中泛着幽光，像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还剩...两分十七秒。"她盯着战术目镜上猩红的倒计时，被防毒面具过滤过的呼吸声格外粗重。三天前那场离子风暴摧毁了C-72区的防护罩，也让她欠下黑市商人五十万星币的维修费——此刻那些闪着寒光的机械义肢正在垃圾山另一侧巡逻，随时准备摘取她的器官抵债。
指尖突然触到一块温热的金属，战术手套的传感器疯狂跳动。江暮雪用合金镐撬开锈蚀的飞船外壳，目镜扫描显示这是块报废的能源核心——在星际黑市最多值三百星币，还不够买支解毒剂。
"叮！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寰宇回收系统激活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在颅骨内响起，江暮雪眼前突然展开全息投影。湛蓝的数据流如同星环缠绕，无数闪烁的光标正在标注垃圾山：左前方三十米处，被酸雨腐蚀的集装箱里藏着未激活的量子芯片；右侧坍塌的合金支架下，三块星核晶体正在放射幽蓝光芒。
"初级扫描完成，发现S级可回收物：艾德曼合金残片（纯度92%），建议立即提取。"
江暮雪顺着导航光标望去，那是堆被标注为"建筑废料"的黑色金属。在她十七年的拾荒生涯里，这种联邦舰队专用的超密度合金从来只出现在教科书上——指甲盖大小就能在黑市拍出天价。
倒计时跳到01:45时，她终于刨开覆盖在上方的生化垃圾。幽蓝的粒子束从腕表射出，在艾德曼合金表面切割出完美立方体。当那块泛着暗金纹路的金属落入掌心时，全息屏幕突然炸开烟花。
"首次回收S级物资，奖励基因净化剂1。"
针剂注入颈动脉的瞬间，江暮雪感觉血管里奔涌起星河。战术目镜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破损的防护服缝隙中，原本致命的毒雾竟化作莹绿光点渗入皮肤——她徒手撕开锈蚀的飞船舱门，在目镜显示的辐射值爆表区域如入无人之境。
当夕阳将垃圾山的阴影拉长时，江暮雪的折叠空间里已经躺着二十公斤星核晶体、三块完整的光子跃迁模块，以及那枚让系统标注了三个感叹号的古文明芯片。她站在废料处理站的电子秤前，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从零开始跳动。
"星核晶体，纯度A级，21.5公斤。"戴着呼吸面罩的估价员突然僵住，机械义眼发出刺目的红光，"等...等等！这纹路...是初代星际母舰的反应堆核心！"
拍卖行的全息投影在夜空中亮起时，整个C-72区都沸腾了。穿着纳米防护服的富豪们从悬浮艇蜂拥而出，黑市商人的机械义肢发出齿轮卡壳的咯吱声。江暮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拍卖价从五百万星币一路飙升至九千万，最后被标注着"星海财团"的金色ID拍下。
"这是您的紫晶卡。"拍卖行主管的仿生皮肤因激动泛起电流纹路，"扣除手续费后，余额八千六百七十万星币。"他毕恭毕敬地呈上卡片，眼角余光扫过少女沾着机油的工装裤——那上面还留着三天前被追债时割破的裂口。
江暮雪走出拍卖行时，腕表突然震动。全息地图上，七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她拐进暗巷的瞬间，粒子切割器的嗡鸣声贴着耳际划过，在钛合金墙面上留下焦黑的刻痕。
"把星核晶体交出来。"为首的改造人咧开电子嘴，肩部的等离子炮正在充能，"或者让我看看，你的内脏在黑市能卖..."
寒光乍现。
江暮雪看着突然僵直的暴徒，他们裸露的机械关节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幽蓝冰晶。身后传来靴跟敲击地面的脆响，穿银色风衣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指尖缠绕的低温粒子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自我介绍一下。"女人摘下护目镜，露出左眼猩红的机械义眼，"星际考古协会三级探员，林深。我们对你在垃圾场发现的古文明芯片...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