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控制不住的有些哽咽的说着“大姐,适城他刚刚走了。”说完又落下泪来。
我知道接下来我们的生活里就再也不会有爸爸了,可是我们的生活里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大姨很快就和大姨父一起来了我家,我打开门就看见已经哭成泪人的大姨,大姨父也有些伤心的表情。
大姨见我开门立马抱住我哭起来“乐乐,你爸他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怎么就偏偏今年…”后面的话大姨哭的说不出来。
我妈也过来抱住大姨“大姐,你去看看他吧。”
我妈说完大姨一瞬间有些脱力,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弟弟,她怎么会受得了呢。
我和妈妈赶忙扶起大姨,大姨父也扶着大姨,大姨站稳后往床边走去。
她一下子扑倒床边哭的不成样子,见大姨这样子我和妈妈也受不了,哭的更加伤心了。
后面大姨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了,我和妈妈也没再哭了只是大家都红着眼眶,不过大家都知道我们只能接受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我回头发现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姨父也伸手擦去脸庞的泪,随后转身出门去了。
大姨拉着妈妈和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乐乐,你和妈妈要好好的,你们相依为命,你以后一定要对妈妈好。你们放心,有什么难处就开口,我们一定帮忙。”
妈妈把头埋在大姨的肩膀又开始流泪,我听着大姨的话点点头,大姨抱着妈妈两人互相安慰。
此时大姨父走进来,嗓音有些哑的说道“殡仪馆那边我联系好了,等会儿过来接人。”
我转头看向大姨父,大姨父此刻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他不擅长表达,可我似乎能懂他是在安慰我。
过了没一会儿殡仪馆的车就到了,下来三个人进了我家,本就狭小逼仄的房子此时显然容不下这么多人进来。
大姨搀扶着我妈出门给工作人员让出位置来,三个工作人员有序的将爸爸的遗体抬到他们准备好的车上去了。随后其中一人走过来与大姨父沟通了几句,随后让大姨父签字确认好过后就走了。
大姨父送走工作人员之后和我们说“我们等会儿过去,今天晚上要守灵,乐乐明天上学请个假吧。”
大姨父有条不紊的处理好这些事,直到我进屋后看见比平时还要空荡的房间时才对父亲已经去世这件事有了实感。
明明上一刻还只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一天,妈妈刚给我端来泡脚水,明明才刚刚要准备进入冬天。
我拿好手机,顺便拿了两件厚衣服递给妈妈,另一件自己穿好。
手机上是宋池楠发来的消息,发了好几条我都没顾得上看。
‘我到家了乐乐,家里有小乐乐都不那么冷了。’
‘你在干嘛?睡着了吗?这么早。’
‘打视频吗乐乐?’
之后就是一个没接通的视频通话,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宋池楠。
大姨父把车开了过来,让我们上车去殡仪馆守灵。我回复了宋池楠的消息,不想让他担心。
‘宋池楠,我爸走了。’斟酌犹豫着,我打下这几个字发过去。之后便关上手机,靠着车窗默默流下眼泪。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车窗外边起了雾,这是大姨父进货的车,已经很旧了,车里全是皮革味。
妈妈此时在和王春华发消息,无意瞥到王老师的回复‘让乐茜同学好好休息几天吧,你也要节哀乐茜妈妈,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的。’
此时我的手机震动两下,是宋池楠的消息。
‘乐乐,或许对叔叔来说这也算是解脱,他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爱你们,他一定也是看着你们的,难过就哭吧。’
是啊,对爸爸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那么要强的爸爸怎么会甘心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样无力的日子爸爸已经坚持了五年多了,或许他已经尽力了。
‘嗯,他很辛苦了,可是我好难过啊宋池楠。’眼泪滴在手机上,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擦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擦不干净眼睛里的泪水。
离殡仪馆越来越近,我和妈妈还有大姨都哭成了泪人,个个都强撑着打起精神来。
进l到殡仪馆时大姨父和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之后工作人员带着我们走进爸爸所在的灵堂,一进灵堂就是满墙的花,中间摆着爸爸的照片。
门口一个工作人员给我们一人递来一朵花,我们依次放到爸爸的照片前。这张照片是爸爸身份证上边的,当时的他才不过二十出头,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当时的脸颊还是饱满的,他的笑容还是明朗动人的,这么明媚的笑容似乎就在昨天一样,爸爸的笑声似乎还浮现在我的脑海。
往后面走是一副棺材,爸爸平和的躺在里面,他的身旁全是白色的花,工作人员已经帮他换好了寿衣。
看到爸爸的那一刻我们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如泄洪般倾泻而出,妈妈甚至哭到不能站稳,一旁的工作人员赶忙递上凳子。
随后工作人员在我们旁边说道“家属请节哀,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你们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就现在说吧,他是能听见的。”
此话一出大姨手扶着棺材盖子,透过玻璃盖子用手临摹爸爸脸的轮廓,哽咽的说着“适城啊,小时候你每次挨打你就跑来找我,你这下见到爸妈他们了,他们要是还打你你就来我梦里找我。一定要记得来,你要是不来我以后来找你的时候我要打你的。”
大姨一直都是一个乐呵呵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几乎都是笑着的,很少见到大姨哭的这么伤心。
大姨说完妈妈趴在棺材边边哭边说道“适城,你待着也痛苦,这样你轻松一点没有,乐乐我一定会照顾好的,你放心走,你就保佑乐乐以后一生平安就好了。”
我扶着妈妈的肩膀,害怕她缺氧摔倒,随后我倾身说道“爸爸,我和妈妈都听到你说的话了,你下辈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大姨听完脸色微变,转身问道“适城走之前还说话了?”大姨父也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我们等着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