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并不知道秦修之为了自己的事又是一夜不眠。天气阴冷起来,东方月体寒,一到冬日就会睡得沉一些。
这会儿醒来都已经晌午时分了。
“珠儿?”东方月起身想唤珠儿,来的却是玲珑。
“小姐,我来吧。”玲珑替自家小姐取过狐裘和棉锦裳裙,替东方月换上。
“身子好完了么?”东方月看着玲珑因为鞭伤,养了好久有些消瘦的脸。
玲珑点点头,“嗯,小姐放心。已经好完了,小姐再不让我伺候,我都要长成大肥猪了。”
东方月看着这丫头受了那么大的苦,现在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
“啊,来了来了,小姐快捂着。”珠儿嚷嚷着就跑进来,将烧好的暖炉送到自家小姐的手中。
原来玲珑一早起来就来到房中等东方月醒来,今日天气忽然乍冷许多,于是唤珠儿这丫头赶紧去将小姐冬日的暖炉取出烧好送来。
鎏金的小手炉,放着一味良木沉香,调和着三味附子和干姜、丁香,缓缓的香气从孔中冒出,闻来使人浑身暖和,经脉通畅。
玲珑小心的将东方月的手擦干,将手炉放到自家小姐怀中。
待收拾完妥,东方月问道:“云罗公主可来了?”
昨日云罗说回宫告诉父皇母后之后,第二日就要来跟自己这个师傅报到,可不敢懈怠一天。
“小姐,公主还未来。想是公主贪玩给忘了吧。”珠儿打趣道。
“你这丫头,连公主也跟打趣。”玲珑呵斥珠儿。
“谁在打趣我?”就听见一声娇笑传了进来,回廊处正是来到东院的云罗。
云罗一身火红的狐裘,相比东方月的淡粉色,衬得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
“公主!是玲珑!”珠儿告状,玲珑就要打着丫头,两人闹做一团。
看着那两丫头笑嘻嘻的,云罗解下狐裘交给阿蛮,随东方月坐下,喝了一大口清茶露,才说道:“月姐姐,让你久等了。早上太子哥哥出发去江南,耽搁了一下。”
“太子和裴衍都出发了么?”东方月问道。
“嗯,是的。”云罗点点头,“辛梁一事已经耽搁了十多日,太子哥哥江南一事再迟迟不出行的话,父皇就会生气了。”
“还会打太子哥哥的屁股哦。”云罗咯咯的笑着。
看着云罗在背后说太子坏话,东方月也被逗笑了。
珠儿和玲珑把画具准备好之后,东方月就带着云罗来到书房中,开始学习用笔和挑选矿石。
“对了,月姐姐,父皇知道我跟你学习画艺,要封你为女师傅呢。”云罗差点把这事忘记了。
帮忙筛选矿石的珠儿一听,高兴的握住玲珑的手,“玲珑你听到了么,小姐要被封为女师傅了,这真是太好了。”
“嗯。”看着月姐姐的两个丫头如此高兴,云罗也很开心,继续说道:“这女师傅据说还是云缈过的首一位呢,从一品哦,月姐姐。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啦。”
“就连宸妃都不能随便召见你咯。得有母后的手谕才行。”趁珠儿和玲珑出去去清泉水来,云罗低声跟东方月说道。
“臣女谢谢公主。”东方月很感谢云罗为自己做的一切,这样母亲知道自己成为了云缈国的第一位女先生,应该会很高兴吧。
“公主我们开始吧。”东方月不再言它,开始教云罗怎么识别好的颜料,哪些色该用于哪些图景。
云罗听得晕乎晕乎的,还是在认真的记着,一会儿拿起这块儿问问,一会儿拿起那块儿嗅嗅,拈一拈,很是好学的样子。东方月都耐心的教她。
屋里的熏香都点完了,云罗坐在椅子上,伸伸懒腰,说道:“月姐姐,这也太累了,想不到小小的一幅画都要这么多学问。”
“公主资质尚可,慢慢来就行。”东方月安慰她,命玲珑去取来暖胃的姜饼糕和暖茶。
“月姐姐你平时画一幅画需要几个时辰呢?”云罗好奇的问道。
珠儿收拾完画具和颜料,笑着说道:“几个时辰?公主呀,您太高看我们小姐了。”
“怎么,月姐姐作画不是几个时辰就好了么?”云罗诧异。
“从构画到落笔,小姐有时要花几天,有时画到半处站着想,一一想都是几个时辰呢。”珠儿毫不夸张的说道。
“啊?这么麻烦,那我还能学到什么呀!”云罗不禁有些懊恼受裴衍刺激要来学画了,还不如骑马射箭呢。
“公主,你想想裴世子画画用了多久。”身后阿蛮适时说道。
云罗一经她提醒,也想到裴衍平时作画的样子,好像也挺久的,自己有时等久了闹他,还被裴衍呵斥呢,真是坏人。
“哼!他行,我也行!”云罗被激起了斗志。
没想到裴衍也懂作画,然后东方月笑着说道:“公主放心,待你学成之后也能作出一副好画来的。”
“真的吗?”云罗充满希望。
“真是太好了,云罗先谢过月姐姐啦。”一想到能让裴衍吃瘪就很高兴。
待吃过些点心后,东方月陪着云罗闲话了一会儿,云罗就要回宫去了。
送别云罗回到院落,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雪点。
下雪了?今年的初雪来的有些慢呢。东方月立着看雪。
“小姐,快回屋吧。”玲珑见雪开始大起来,扶着东方月回了屋,又命小厮将炉火烧得旺一些,不让屋里冷。
东方月刚进屋,就见到一身灰色裘衣的秦修之。秦修之在看着东方月屋厅内挂置的画,听到东方月回来了转过身来看着她。
“阿月。”秦修之看着东方月唤道。
“你怎么来了。”东方月皱眉。
“放心,没人看见。”秦修之似看出了她的担心。
“我是来取画的。”经秦修之一提醒,东方月才想起来,差点忘记给如意轩送画去了。
然后吩咐珠儿去取来,又命玲珑去添茶。
随后秦修之吩咐秦风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打扰。
“阿月,你瘦了。”想要抚摸东方月的脸颊,东方月扭头躲过。
“单老板,我已经订亲了。”东方月提醒着秦修之,言下之意两人只能是合作的朋友。
“我知道。”秦修之将落空的手收回。就算你会嫁给他,有一天我还是能等到你属于我的,阿月。
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你要的东西。”
秦修之将东西递给了东方月。东方月打开一看,竟是林佩瑶要宴请的世家夫人的详细资料,连每家夫人出身哪府,有什么样的利益往来,跟谁家不合都写德清清楚楚。
“谢谢你。”东方月感谢道。
“阿月,跟我不用这么见外。”秦修之自顾自的用东方月的水杯到起水来喝。东方月想要阻止,玲珑进来送了茶水和吃食。
待玲珑退下后,秦修之又从袖中拿出一瓶药丸。
“这是舅舅炼制的化毒丹,可解百毒。”将瓷瓶递到东方月手中,继续说道:“暖冬宴,都是女眷,我不便出面,你要小心。”秦修之不放心的嘱咐道。
东方月点点头。
接着,秦修之将林父来京的事告诉了东方月,以及自己安排的计划,都一一详细的告诉东方月。当然除了打一顿,几近半死,这一点没讲。
东方月一听,想到自己能很好的还击林佩瑶,这很好。不仅能让祖母知道她的真面目,让林佩瑶不再这么明目张胆,而且这样也算给玲珑和自己报仇了。
“我听说清风院的人安置的很好?”秦修之想跟东方月继续说话,说着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
“是。还多亏你的帮助。”
“说好是我出资,阿月又要见外。”
“若是你一直这样见外,我就把你从裴伦身边抢过来。”秦修之忽然威胁到。
“你!”东方月没想到秦修之这般没脸没皮。
“叫我阿修。”秦修之看着东方月说道。
“单老板,你该离开了。”东方月气急,不得不下逐客令。
秦修之反而大笑起来,把东方月笑得一愣,好像从来没有见到他如此大笑过。
“阿月,好看么。”秦修之凑到东方月面前,东方月躲开。
“阿月,你太压抑你的性格了,放开自己好么。”秦修之适时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东方月自母亲逝世后一直小心的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连爱都感觉不到,难得裴伦那小子那么热心,竟都还没完全打开她的心。
东方月还想说什么,秦修之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说道:“好了,我这就走。”
经过东方月的躺椅时,从桌上拿起一盆那盆小小的月见草,“这就算是我帮你的酬劳吧,我拿走了。”
布给东方月拒绝的机会。
东方月没办法,只好割爱,这还是母亲送给自己的种子,自己种的呢!
末了,秦修之说道,“阿月找个时间陪我去一趟清远村吧,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待东方月反应,就闪身不见了。
珠儿挑了好久才把画挑完,选了几个待东方月定夺,自家小姐放的画太多了。
结果刚一问东方月,东方月就说随便,听的珠儿一愣一愣的,小姐这是在生自己气么?
啊,怎么办,小姐会不会不理自己了.......东方月赌气的回到书房,看书去了,玲珑回来就看到珠儿在一旁纠结不止又懊恼的样子。
玲珑见这丫头苦恼的样子只好帮她把画放好,又叫她忙活其他的事情去了,不然她准会纠结的没完没了。
书房内的东方月光看书都会想到秦修之刚才暧昧的一笑,又挑了一本书重新翻看起来。
雪渐渐的砌满枝头,而东院的人也终于在这场初雪中找回属于自己的一点点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