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昨日的宫宴后,东方月一晚上都未睡好。
宫宴之行让东方月开始明白,靠自己一个人的能力,终究势单力薄,所以她不想再等到约定的明天,今天就带着珠儿去了如意轩见秦修之。
“主上,月小姐来了。”郑老进入澜阁书房,禀报道。
秦修之翻着书的手一顿,莞尔一笑,没想到她来得挺快。
“带她进来。”吩咐道。
放下手中的书,去往凉亭等候东方月。
东方月在郑老的带领下,穿过蜿蜒的小径,来到如意轩的后院深处。
只见一身玄色,尽显凌厉之势的秦修之坐在亭中看着过来的自己。
珠儿跟在东方月身后,看见秦修之身后的站着的秦风,一下想起来这不是慈福寺护送自己跟小姐回府的那个侍卫么,那这个单老板绝对就是当日抱小姐之人了。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小姐他抱过她？算了。要不就不说了。
于是,珠儿赶紧跟紧东方月,小声提醒道:“小姐,单公子后面那位就是护送过我们的人。”
东方月闻言看去,秦风拱手示礼:“月小姐。”然后朝珠儿眨眨眼睛。
珠儿瞪了回去。
“单老板。”东方月落座称呼着秦修之。
“叫我阿修。”秦修之双目盯着东方月,笑着说道。
“单公子......”东方月又换了个称呼。
“阿修。”秦修之打断她,继续提醒着,“记住了。”
话锋一转,又问道:“不知阿月找我何事？”秦修之忽略东方月变幻生气的脸色,故意这样唤着她。
“商量合作之事。”东方月没好气的说道。
“听闻以你母亲的名义设置了一个善堂,清风院是么？”秦修之不再言它,直接切入正题。
“你怎么知道？”东方月震惊到。
“我还知道,你还因此进了京兆尹,差点吃了官司。”
秦修之接着说道:“为何不搬出你父亲的名头？这样办事会省事的多？而你,也不会就此掣肘。”
“不可。”东方月直接否定。
“那好,那就从这清风院着手。”秦修之谋划着。
“清风院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势单力薄,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如果有注资和背景,我想之前的问题就不会再出现。”
东方月听着他的建议,点点头。目前清风院所能救济的人有限,如果能多一些人,那么一旦自己陷入什么危机,这便是自己拿得出手证明自己清正的一步好棋。但怕就怕,京城中,有人想吞了这清风院,利用自己把父亲也拉进去。这事关母亲,绝不能经由官府甚至朝廷之手。
“你要怎么做？”东方月询问道。
“很简单。由我出资,你管理。”
“据我所知,你在东府所能动用的银钱有限,你母亲的财产大多还归属东府。”秦修之提醒着东方月。
“你想要的利益呢？”东方月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我说过,我想要的,目前还不需要你担心。到时候我会提出来的。”秦修之笑着。
“好。就依你所言。”东方月也爽快道。之后的事之后再想办法。
接着,东方月和秦修之就清风院另外在城外的规划之处进行了商议。东方月觉得,一旦清风院扩大,城郊是不能再待下去的了,太引人耳目。
秦修之建议道,先将清风院里已经能自食其力的贫民分散到各个小的行业,剩余的部分迁到城外的荒村,但是得向外声称清风院已解散,这些贫民自愿到城外村子里自谋生计。
“这一点,你得借助一个人。”秦修之说道。
“谁？”
“你的未婚夫,裴伦。”
“他？”东方月在思考着秦修之这样说的打算。
“借他之手你才能掩人耳目。”秦修之看着东方月迟疑的样子,补充道。
东方月最终点点头,同意了。
商议完后,东方月就要告辞,却听秦修之说道:“阿月,是否用人太过干净？”
东方月转身看着他。
“已然午时,阿月可否陪我吃一顿饭。”秦修之目光灼灼看着东方月,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东方月被他一说,有些讪讪的,只得遵从。
于是,秦修之,便携着东方月去往天香楼。
天香楼,京城最好的酒楼。
此时仲秋时节,客流似云,高朋满座。
秦修之带着东方月一进入天香楼,东方月感受到周围递来的打量。
“那就是尚书府的千金？”只听见有些食客在窃窃私语。
“你不知道么？听闻这东府的尚书小姐,知书达礼,画作更是一绝,前不久还得了品画会冠首呢。”
“真厉害,尚书府好教养啊。”人们啧啧称赞。
东方月闻言略微皱眉,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本来之前听珠儿她们说这坊间对自己的传闻,今日一听,果然太过招摇。
秦修之看着东方月脸上担忧的神色,说道:“别担心。走吧。”
秦风在前面开道,递给掌柜的一两银子,天香楼掌柜就带着他们往二楼雅间走去。
“掌柜的,上一些可口的清淡菜。”秦风嘱咐道,又递给他十两银子。
“好嘞,二位贵客稍等。”掌柜立刻下去着办。
“你可以不用考虑我的。”东方月知道秦修之是因为自己才点的清淡。
“无妨,你总要吃一些才算陪我不是？”秦修之,放下手中的折扇,亲自给东方月添着碧泠茶。
东方月闻言就不再管他,朝楼下看去,秦修之也不在意。
东方月看向楼下,楼下依旧在讲如意轩的事情,猜着如意轩背后的老板是谁,自己的画又究竟价值多少千金。
楼下有不少风雅之士,和文学儒士。
转角处的一位清秀少年,衣衫古朴。只见他提着衣衫,往东方月面前走来。
秦修之示意她回头,只见那名少年温柔腼腆:“久闻东方小姐大名,今日希望有幸结识一番。在下是泰州羽鸿先生的学生,罗谦。”说着颇为有礼的拱手请礼。
泰州羽鸿先生,小时候随母亲去洛山书房,听闻楚老先生提过,是泰州当地有名的鸿儒。备受天下学儒尊敬。这羽鸿先生好像还跟楚老先生是旧识。
想不到今日还能见到他的学生,于是东方月看着珠儿,珠儿道:“公子起身吧,我家小姐不讲这些俗礼。”
说着让罗谦随意,不必拘礼。罗谦朝秦修之请礼,秦修之淡淡的,并未在意,只是看着他和东方月交谈。
“在下听闻东方小姐画艺精湛,在兼工代写方面更是有所造诣,今日有幸结识小姐,真是子谦的幸运。”说着高兴,还不好意思的理理衣襟。
“罗公子是初到京城么？”东方月问道。
“正是。”罗谦又要起身拘礼回答。
看得东方月一阵好笑,直接说道:“那公子如今在何处落脚？”
“这......不瞒小姐,子谦刚到京城,哪知盘缠却已经花完,如今正谋去处,讨个生计。”罗谦讪讪的说道。
“那......不知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东方月试探着问道。
“小姐请讲。”
“我母亲名下有一书坊,名为洛山,目前管事的楚老先生年事已高。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去哪里帮我一帮？”东方月期待着他的回答。
“可是昔日顾府的教书先生楚老夫子？”罗谦一闻,有些激动道。
“正是。”
“太好了。”罗谦十分高兴。
“临走前师傅就吩咐我,如果有困难就可以找这位楚老先生。之前一直未曾找到老先生,如今竟在小姐这里寻得师傅友人。太好了。”罗谦高兴得起身,欲朝东方月行大礼。
东方月赶紧示意,珠儿连忙拉住这位激动的罗公子。
“小生必定不负小姐所托。”罗谦信誓旦旦保证着。
秦修之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始终未言。
末了,罗谦告辞,要回客栈立即收拾行李去洛山书坊。东方月见状也不拦他,给了他一个手信,就任罗谦去了。
“这下,阿月可否好好陪我吃饭了。”秦修之提醒道沉思的东方月。
东方月这才回神,好像是耽搁了许久。
秦风得了自家主子的令,立即吩咐掌柜传菜。
东方月静静的陪着秦修之吃饭。
秦修之看着东方月放心的样子,心情大好。总算不辜负自己亲自休书一封给羽鸿先生,安排这一场巧遇。这样也免了东方月对书坊的担心。至于她自己安排的迁瑞芝堂一事,只要没事,自己就不急于出手。
吃完,两人准备出天香楼。
“谢谢单公子的款待。”出了天香楼,东方月客气道谢。
“阿修,唤我阿修。”秦修之注视着她坚持道。
东方月不想多说,径直往街市走去。秦修之笑了笑,跟在她身后。
“主上。您的母亲,念妃来信了。”秦风就刚才暗卫的禀报,立即告知秦修之。
“嗯。”秦修之听着秦风的耳语,看来三皇兄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小姐,我们要不回府？”珠儿总感觉来自秦风和他主子的一股无形中的压力,生怕自己出了错。没有单独跟在自家小姐身边自在。要是此刻玲珑也在就好了。
而玲珑,得了东方月的吩咐,留在府中观察着中院和北苑的动静。
一上午,青瑶院那位好像都安安分分得待在北苑,连中院也只请安的时候去了,不知道那位林姨娘又在干着什么。府中傅嬷嬷到时经常候在林姨娘身边。看来这林姨娘不仅换了大批的下人,还把傅嬷嬷都收拢了。
“走走吧。”东方月不想回府,父亲不在府中,自己不想见到林佩瑶。祖母那边也暂时不想去。
东方月边走边逛着,不管秦修之在后面如何。
正看着一些小摊上的书画和墨宝玩意。
“小姐,看看吧,您要哪些,我给您拿。”摊主看着东方月把玩着一块墨条。
东方月拿起又放下,又去往下一个店铺。
秦修之看着东方月拿过的那块墨条,留意下来,跟着她离去。
这时,迎面走来一人,正是刚回到京城的皇甫湛。
晃眼看见东方月,就上前想要跟东方月说话。
却被秦修之拿着扇子挡住。
皇甫湛被人一拦,很是生气,想要用内力震开此人,却不想秦修之依旧面带笑容,纹丝不动。
皇甫湛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直说道:“大胆,你可知我是谁？”怒目而视。
东方月听到动静,这才停下脚步,走回来看看情况。
竟是十二皇子皇甫湛,他来干什么。再看看秦修之那温润不动的样子,身后的秦风静立一旁,似乎一有令下就会出手一般。
东方月只得开口说道:“见过十二皇子。不知十二皇子有何贵干？”
听着东方月清冷的语气,皇甫湛才收了势,不跟秦修之对抗下去。事实上,他不想刚回京就因小事而被父皇忌惮。
于是说道:“东方小姐好记性。只昨日宫宴一见,就记得本皇子。”
东方月当然记得,她可没忘记这十二皇子的母妃对自己的刁难和试探。
“不知,东方小姐可否赏光陪本皇子四处看看。许久未归,也不知这京城变化得怎么样了。”皇甫湛略作感叹。
“臣女今日身体抱恙,怕扰了十二皇子您的雅兴,就不打扰十二皇子四处回味了。”东方月冷冷的拒道。
说完就带着珠儿往前走了。也不顾皇甫湛是否会怪罪自己。
秦修之一句话也未说,也跟了上去。
皇甫湛看着离去的东方月,真是有胆,作为女子竟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皇甫湛的侍卫就要上前去教训东方月,被皇甫湛拦了下来。
“去,查一查东方月身边的男子的底细。”
侍卫立刻领命下去。
“阿月,可要小心。”秦修之跟在东方月身后,小声说道。
东方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点头。秦修之陪着东方月继续逛了好一会儿。
回道澜阁。
“主上,恐怕三皇子的出手势必会联手云缈国这个十二皇子。”秦风担忧的对自家主子说道。
“嗯。最近派些人手保护好东方月和舅舅。”秦修之吩咐道。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