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秦卫将白天里东府发生的事都详细的汇报给了秦修之。
秦修之看着手中的信,嘴角不禁轻轻上扬。看来这女人还算聪明,知道利用声势反将一军。不然他都要怀疑东方月有没有继续保护的价值了。
信上还写道,三日后东方月会进宫赴宴。看来该来的命运,她还是会遇上。秦修之看完,慢慢的将纸卷烧掉。
“来人。”秦修之唤道。
郑老先生进了门,跪道:“主上有何吩咐。”
“去备一份厚礼,明日随我去东府。”
“是。”郑老领命而去。
裴国公府,裴国公一下朝会,商议完军中之事,就直奔宫门,回了府。
裴国公一进府门,解了马,交给小厮,整府就听见裴国公高着嗓子吆喝道:“夫人,喜事,喜事啊!”
“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国公夫人李氏在厅房就听见自家夫君嚎着嗓子,半是不高兴半是好奇,翻着白眼道。
“哎呀,夫人,你不知道呀。”裴国公赶紧上前,拉过夫人的小手,边朝厅里走去,边说着,“月儿那孩子得了如意轩今年的品画冠首啊,这孩子可有出息了,一大早百官都在跟东方老弟道贺着呢。”
裴国公好像是自己家闺女一样似的,喜滋滋的。
“真有此事?”李氏闻言惊喜道,“这月儿还真是得了她母亲的真传啊。小小年纪,就一鸣惊人。”
“是啊,是啊。”裴国公看着自家夫人,也赶紧附和道。
“这回便宜咱家那小子了,哈哈。”裴国公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得意。那些同僚羡慕又如何,这月儿过不了多久就是自家儿子的了,想着就高兴。
而李氏一听,想了一会儿,忙说道:“不对!不对不对。”
裴国公被自己夫人一打断,大惑不已:“夫人,这是怎么了?”
“得赶紧将裴伦这小子叫回来啊。”国公夫人着急道。
国公爷还是没明白自家夫人着急什么,嗯了一声。
气得李氏狠拍他一下:“这月儿名声大噪,到时候上门提亲的人肯定会多,要是哪一家去求了赐婚,那伦儿就完了呀。”
哎呀!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不行,到手的儿媳妇不能飞了,裴国公赶紧奔回书房就去写了一封奏折,打算请求圣上准允小儿子裴伦中秋回家团圆,趁机去东府把婚事提前议了。
“夫人别急,我这就快去快回。”裴国公安慰完李氏快马加鞭又去往宫内。
不行,还得告知伦儿,接着国公夫人李氏又修书一封给了裴伦。
宫内,皇甫晟看着裴国公的奏请,心里好笑,这点子心思他还能不明白,今日东方宇阔的千金名动京城,这会子裴国公就来请求让裴伦回京,不就是怕被人抢了儿媳妇么。瞧裴国公着急的样子,皇甫晟笑着批了。待三日后,就知道这东方月就是是何方神圣了,引得众人和裴家小子如此折腰。
此刻,东宫,收到消息的皇甫颢正打趣着裴衍。
“你可知你未来的弟媳妇如今名头可大着嘞。”皇甫颢半仰在躺椅上,眯着眼笑嘻嘻的对右下方写着东西的裴衍说道。
裴衍知道今日早会之事。
“你说会不会你弟弟裴伦,藏不住这东府的一枝娇花呀?哈哈”皇甫颢将吃食放进口中,吃着。
“太子有空担心臣的家事,还是多关心关心下自己吧。”裴衍头都没抬说着。
“我可听宫人说起,父皇已经邀请东方月参加三日后的宫宴了。恐怕日后东方月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那区区的东府咯。”皇甫颢观察着裴衍的一举一动,说道。
裴衍一听,果然一顿。
但却说道:“臣听闻三日后十二皇子也将回京。而最近十二皇子的母妃,宸妃可正是得宠,连您的母后的面子都要顾忌几分。”
皇甫颢一听,便不再玩笑,正经起来。
这十二皇弟,皇甫湛,可不是省油的灯,最近母后在宫中也劝自己先忍一时,小心行事。
“他回来带了多少人?”
“贴身侍卫十人。”裴衍见他正色问道,便回到。
“好,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吧,我这做哥哥的总得尊老爱幼不是。”皇甫颢又躺下笑着说道。
裴衍一听,知道他有计划,便不再多说。心中却想着皇甫颢刚才的话,只希望东方月不要给裴家带来麻烦才是。
军中,裴伦刚收到母亲的信,很高兴东方月得了冠首。接着,宫中就来了圣旨,说允许裴伦回京与家人团聚三日。于是裴伦赶紧收拾东西,又带了好多要送给东方月的礼物。
今日是中秋,自昨日祖母将一部分府宴之事交给自己后,一大早,东方月就起身,在为母亲的神位上献上她爱吃的芙蓉桂圆蜜和中秋饼饵之后,东方月就忙了起来,一晃就过去了大半日。她知道昨日祖母不是随便说说的,怕是更多是对自己对东府真心的试探。
吩咐好东管家和傅嬷嬷将下人统一调度起来后,就将一部分丫鬟小厮分派去各院中,分送一些黄角圆饼和刻如莲花的圆润瓜果,一部分丫鬟去后花园,木樨林摇落一些新鲜的桂花,洗尽濯去苦味,烫成桂花饧,自己就要给祖母端去。一部分小厮去结饰府中上下台榭。一部分又分去大厨房帮忙晚宴。
这时傅嬷嬷来报:“大小姐,祭月用的香案、厘香、果品都已备好。”
“嗯,我这就去请祖母前来。”亲手端着桂花饧去邀祖母前来。
一进后花园,林佩瑶正陪着老太君,赏着月桂、芙蓉、与秋香。
“祖母,前院祭月之事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还请祖母尝过桂花饧就前去主持吧。”东方月过来轻声禀报道。
林佩瑶看着今日东方月一身绸锦衣色,越发衬得她清贵无比,暗中希望今日最好多出纰漏,杀杀东方月的锐气。不过好像不能如她所愿。
老太君喝过甜甜的桂花饧,就带着一众女眷去往前院了。
这中秋,又称仲秋,和女儿节。除了祭祀土地之神只能男子代劳外,中秋的主角更多是女子。
北苑,东方宇阔在给亡妻清儿进香之后,带着东管家开始祭祀土地神。
前院,晴朗的天气已经能隐约看见快要升起的,同日争辉的月亮。
老太君领着众人开始祭果,跪拜。然后等着晚上月亮完全亮起来后,再行最后的祭礼。
北苑东方宇阔和东管家也来到了前院,大家齐聚一堂,欢乐融融。
府门,房门来报:“裴国公和国公夫人到。”
只见裴国公和国公夫人相携出现在大家面前,裴伦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纹衣,身后跟着提着很多礼物的小厮。
进来看见东方月,就喊道:“月儿。”
“这些都是给你的。”说着将手中礼物全部递给东方月,都是一些华美的首饰和布匹。
东方月闻言,接过拿给玲珑和珠儿,说道:“谢谢。”
“你我不必客气。”裴伦看着东方月今天的打扮,看着有些入迷。
随后裴国公咳了咳,提醒着自己家的傻儿子。
裴伦这才反映过来,赶紧跟东方宇阔和老太君请安道:“裴伦给伯父还有老太君请安。”
东方宇阔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着回道:“无妨,不必多礼。”然后相邀众人在前厅落座聊天。
这时,府门又来报:“如意轩,单公子到。”
“单公子?”东方宇阔不解。
“父亲,是如意轩的老板。”东方月小声提醒道。
不一会儿,就见一身黑色金纹,束着边发的秦修之带着郑老来到厅前。
“在下如意轩的单修,见过尚书大人、老太君。”然后拿着扇子,又朝着裴国公拱拱手,表示见礼,任由东方宇阔的打量。
“这位是?”老太君问道,一旁的林佩瑶也很好奇着东方月怎么认识这么多男人。但是见到眼前这男人,林佩瑶心里直觉不好惹。瞧着他暗暗气势,看似随和却暗中凌厉,不再径直看去,躲开锋芒。
秦修之见状,心中冷笑,这东方月父亲的姨娘还真是会察言观色。
“祖母,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东方月这时来到老太君身边回道。虽然不知单修来干什么,但是不能跟他拆自己的台。
“你就是如意轩的老板,传说中品画大会的幕后人?”裴国公闻言很是震惊,想不到这声势之盛的如意轩,背后真正的老板竟是跟自己大儿子裴衍一样大的少年。
“正是。”单修回礼说道。
“哎呀,幸会幸会。自古才俊出少年啊。”裴国公一见如此青年才俊,就喜不自禁想要上前结识结识。一旁的国公夫人见自家夫君老毛病又犯,赶紧扯住他。
而一旁的裴伦仔细的打量着这跟哥哥裴衍一般的男子,心中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想见到他出现在月儿面前。
秦修之知道裴伦的心思,并不放在心上。
紧接着就听见东方宇阔说道:“单公子请,既是月儿朋友便是东府之客。”
秦修之随即示意郑老送上带来的一些薄礼,一些饼饵和女子所用之物。
众人说说笑笑,秦修之低头悠然的喝着茶,偶尔回答东方宇阔的问话。
东方月这时过来,悄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秦修之真想捉弄她一番,当然是想她了,不过裴国公府在场并未这样说,只拿扇子状似扇扇,掩面说道:“当然是给月小姐亲自送钱来了。怎么?不要?”
“你。”东方月被一噎,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开了。
一旁的裴伦看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坐过来要跟秦修之打打交道,问了一些事情。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竟然被秦修之忽悠的,和他成了好友,还直言要叫一声单大哥。
被一旁眯着眼和东方宇阔有说有笑的裴国公看在眼里,暗自叹气道自己的儿子太蠢。不过自己才不会提醒他,作为老子的他直接帮他强娶订下婚期就是了,看谁还抢得走不成。
夕阳西下,很快就到了晚上。
东方月派玲珑和傅嬷嬷前去传宴。
一旁的珠儿看着那单公子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想要跟自家小姐提一句。谁知秦修之好像会读心术一样,这时踱步到东方月面前说道:“改日还请月小姐做客澜阁,单某有笔生意想跟月小姐合作合作。”
“不必。”东方月淡淡的回绝。
“如果是关于令堂的呢?”秦修之不经意的说道。
“你!”东方月看了看四周,急道。
“单某三日后恭候月小姐的光临。”秦修之微微笑着。
这时,丫鬟们已经就位,东方宇阔招呼众人落座。
一顿中秋宴,有苏萃纯鲈、卸甲封王、飘香酒酿、如意醇藕、四粉糯团、水晶球酥等十余道菜肴。席间,老太君向国公夫人李氏一直就东方月今日的表现赞不绝口。
裴伦一个劲儿的跟秦修之喝着酒,哪知自己却醉了。
裴国公拉着东方宇阔还在互相喝着。
宴罢,裴伦已经不省人事,昏昏欲睡。唯独秦修之眼神灼烁的看着东方月。
月亮已经十分圆润了,丫鬟们撤下宴,老太君就带着东方月和林佩瑶等女眷去香案前准备正式祭月了。
老太君嘴里一阵念叨,期待着接下来的团团圆圆,阖家吉祥。
然后是献示良裘,展示未出嫁的女儿的绣艺的时候了。
这时候珠儿替自家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孔雀裘衣,东方月接过,独自一人跪于香案前虔诚祈求。众人都感叹东方月的手艺很好。李氏看着也很高兴,想不到未来儿媳不仅才情好,这绣活收益也好。
而只有秦修之知道,这件裘衣并不是东方月自己绣的,据秦卫禀报,而是她身边的丫鬟玲珑绣作的。这女子真是胆大,秦修之玩味的想着。
然后大家一起赏月,谈论。
趁着东方月收起献过的裘衣,悄悄跟着东方月来到东院。
秦修之招手,秦卫闪身出现。
“去外面盯着。”秦卫又闪身而去。
东方月放好裘衣正要返回宴中,转身就惊见秦修之来到了院中。
“月小姐,这东院还真是别有韵味。”秦修之忽然叹道。
“有什么事,单公子说吧。”东方月挥退玲珑和珠儿,镇定的看着这第一个来到自己闺院的男子说道。
“月小姐果然是聪明人。”
秦修之拿着扇子,径直指到东方月腰间之物。
说道:“这玉佩,月小姐可还记得?”
东方月低头看了看佩戴在身上的那块暖玉。
“这是单某舅父之物。”秦修之接着说道:“单某受舅父嘱托,要好好保护月小姐。所以希望月小姐好好配合。”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东方月回道。
“如果我可以帮你查你母亲的死因呢?”秦修之渐次诱惑着。
“你说什么?”东方月惊讶。
“我说你母亲的死并不简单,难道你还想袖手旁观么?”
“你怎么知道?”东方月怀疑的看着秦修之。
“我自有我知道的方法。如何?”
东方月犹豫了一会,然后答应:“你有什么条件,开出来。”
“暂时没有,单某只想遵守舅父之托保护好你。”
末了又添一句,“不过,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即可,这事我日后会告诉你。”
“好。”东方月一口允诺。
“你的舅父是谁?”东方月问出心中疑问。
“你见过的慈恩大师。”秦修淡淡回道。
竟是他?他曾经说过,母亲是他的恩人,看来想必是因为母亲吧。
“天色已晚,单某先告辞了。”说着就转身离去,不见踪影。
回到席间,老太君乏了已经去休息,林佩瑶也回了院。却只见裴国公和父亲正说着两家的婚事。
父亲却是说,今日还不是时候,待改日再作商议。随后和父亲送别国公府一家,国公夫人带着两个喝醉的爷俩回府去了。
东方月入寝前,珠儿还是忍不住想告诉自家小姐:“小姐,我觉得那位单公子好像是之前就过我们的那位神秘人。”
东方月闻言听着,珠儿继续说道:“看背影真的太像了。”
而房梁上的秦卫一听,差点掉下来,怎么办主子被识破了,得赶紧报告才行。
东方月一联系,怕是慈恩大师知道单修救过自己之事才会那样嘱托吧,怀揣着心事入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