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究竟跟在她后面多久了。
还没等她有所戒备,“唰”地一下,苏明宇被不可抗拒之力吸入镜中。
耀眼的光芒褪去,她来到一片永昼极日的镜中世界。
脚下的倒影跟苏明宇的动作如出一辙,头顶的镜面也反映着她探究打量的神情动作。
更不要说围在她周围的镜子,像是排列整齐的士兵,皆是将她的动作放大,更加明显。
只要她动一下,大脑视觉就会受到成千上万的影像的影响。
不动,是能让她最快适应环境的方法。
可她站住不动,她的眼睛就不受控制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开始意识恍惚………
挣扎几次,最终还是沉浸在镜中那双眼睛的世界里。
……………
苏明宇再次睁开双眼,她回到了过去的校园。
是自己跟姜伶柯的学校。
她感觉视角有些崎岖变形,屋顶的电风扇跟前方的课桌只相距半个人的大小,而自己站的地方,却格外空旷高大。
围住自己的女学生,一个只能看到她的腿,一个却只有脸,身体就像火柴人般,忽略不计。
她们身后还有无数熙熙攘攘攒动着的黑影,将苏明宇逼进一个仄小的边角。 苏明宇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她们在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她,自己如果反抗,她们就会对她拳脚交加,施加暴行。
而苏明宇只能默默忍受住这种暴力,她知道,自己不能动手伤害她们,师父不会允许,更何况她们就是在拿最龌龊最肮脏的想法揣测自己跟师父的关系,将那些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强加给自己头上。
她好像记起那些话,那些经历,那些灰暗的日子。
乱麻般的蔓条雾霭将她吞噬。
“你们在干嘛!”一束光照亮苏明宇前方的路。
她不适应地眯起眼睛,待看清眼前的人,光亮已然消失,她被姜伶柯护在身后。
原来自己心里那束光是姜伶柯啊,学生时代的救赎。
姜伶柯像是自带耀眼的光芒,怒目蔑视所有人,边脱掉自己披在校服外面的开衫,边冲撞围观者,挤到苏明宇趴在地上的位置, 将开衫披在她的头顶。
苏明宇看不清姜伶柯的脸,但头顶传来她坚定地嗓音。 声音不急不慢,音量也不大,但足以让整间教室的人听得清楚。
“准备好…接受报复了吗……嗯?”
那些人像是对她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苏明宇听到身前的人轻笑一声,带着不屑一顾的桀骜道:“就你?也配?”
“我的地盘上……我的人…你们是嫌自己命长是吧?还财阀千金大小姐~那是做好家里代人受过的准备咯……”
“说话!”
地面像是泛起涟漪,开始扭曲畸形,变成镜面。
苏明宇保持看向地面的姿势,也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头上还挂着姜伶柯披给她的外套。
……………
等她抬头,场景又发生了转换。
她被一群人身兽面的家伙堵进女厕,摁着头往马桶里塞。
见苏明宇不肯屈服,为首的舌钉太妹,凑到她耳边,一下下戳着她的脑袋:“姓苏的,你如果不想让姜伶柯被货车碾成碎泥,你最!好!听!话!”
“头,姜伶柯怎么了。”
“她太狂,被盯上了,该!”
被喊头头的太妹,看了眼手表:“估计马上就要被四少他们几个安排意外,彻底凉凉。”
“还她的地盘听她的,学校是她家的又如何!可命就一条啊。”
那个太妹像是想到什么,豆大的小眼珠在眼眶里一转,过浓的妆容下看上去极其猥琐。
抽烟喝酒熬夜一样不落,搞得她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粗大的毛孔、纵横的皱纹,眼袋泪沟布满她的面容。
牙齿上厚重的黄黑牙渍也洗不干净,凑到苏明宇跟前:“你听话,我就给四少打电话,让他不要去伤害姜伶柯,不然……”
她示意让手下的人,将苏明宇摁倒在地给她跪下,俯身拍拍苏明宇的脸,嘴角带上残忍地笑:“等着给她收尸吧。”
苏明宇的手猛然一缩。
太妹的眼珠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大喊着其他人将园丁的修剪树枝的钳子拿来。
苏明宇的不作声就是在默许着她们的暴行。
施暴者肆意放荡的笑声响彻整层楼,却没有人过来一探究竟。
这里是魔鬼的盛宴,是她们本性暴露的温床。
“啊! ! !” 里面痛苦的嘶喊声跟作恶者此起彼伏的嬉笑声混在一起。
苏明宇跪趴在地上,冷汗直流苍白着脸,扯着早就嘶哑嗓子,抬脸看向为首的太妹:“够了吧,十根手指了,满意了吧……你…可以打电话了吗?”
地面上散落着十堆血淋漓的肉块,在苏明宇面前还有两大块血迹区域,大理石上的斑驳血迹是她忍受不了痛苦,但又无力改变的挣扎痕迹。
手背上十根手指甲盖都不见了,压着她的人才松开摁住她的力道,所有人都在欣赏自己参与的杰作。
太妹扬起嘴角,露出獠牙,待着不怀好意地笑:“电话?什么电话?”
她蹲下身,往趴在地上苏明宇头上一抓,薅住她的头发:“满意什么,你觉得我们会有满意的那一天吗?傻子,我骗你的话你也信,姜伶柯早就死了,打阴间电话还不差不多!”
啐了痰吐在苏明宇脸上,白了一眼,顺手将她的头往地上一甩。
“我告诉你,这样…才叫满意。”太妹挑眉居高临下地示意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