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宇讲到规则二字时,特意抬眼观察他的神态。 龙普赞神态平淡,似是在专注地听自己的讲话。
“那“道”又是一种怎样的表现形式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仁,为仁爱,它的反面是暴虐。”
“不仁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关系,代表的是一种绝对的公平,有仁就有偏爱,暴虐则不可取。不仁就像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一样,一视同仁。”
“天地规则就是这么一个态度对待万物。”
“圣人不仁,对待百姓也是一样,这样才能做到绝对的平等。”
“神灵我从未见过,所谓世界的主宰者在我这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规则,它没有感情,主宰万物,却从不干涉,让万物自然生长。”
“故而: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苏明宇见到龙普赞的表情一直保持同一状态,便注视着他缓缓说道:“法自然。”
“大师如何理解。”
“施主请先讲,愿闻其详。”
苏明宇看他眼睛在左右晃动,似是有了想法,便讲道:“人在天地上生存,与其他生灵相同,所以就应该遵守天地的规则。大地在天空之下,受到天空中自然气候的影响,就应该遵守天空的规则。天空中同样也有一种奇妙的规则,影响着大地的节气,所遵守的就是“道”的规则。而道遵守或倡导的,就是自然的规则。”
“就像无为而治,无为而无不为。道既然等同于自然,又何须特意追寻,顺应万物的自然规律,不强加以约束,不加以干扰,这就是老子口中的道。”
龙普赞难得笑了笑,他伸出手示意她歇歇,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角。 盘着佛珠,双目炯神,而不给人压迫。
“小友的见解很独到,倒是给贫僧上了一课。” 他端起茶杯敬了苏明宇一盏。
“贫僧出身泰国,泰国盛行佛教,自幼习得是佛学,对中原道学只是一知半解。如果细论“道教”和“道家”,贫僧才是真的才疏学浅。”说到此处,龙普赞低头浅笑,摇了摇头,继而:“贫僧只知道二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若论道,贫僧倒是有所感触。”他的眸色稍浅,介于琥珀和棕黑之间,显得明亮有神。
“贫僧只分“天道”和“人道”。”龙普赞伸手往面前茶杯里点,食指沾水,另外一只手挽住写字那只手的宽大衣袖。 在桌面上缓缓写下“天”和“人”。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他神色平淡,重新换个茶杯,给自己倒上茶水,放在嘴边,直到话说完这才一饮而尽。
“看清人性,这才算看透规则。”
“这也是资本运行的本质不是吗?”龙普赞讲完,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彼此皆带着探究意味,四目相对。
“敢问施主…问的是道还是意求规则。”他收起晦暗不明的表情,笑眯眯地将视线投向她手里的那盏茶。
“有个词,甚是恰当,一叶障目。”龙普赞反手将茶杯扣上。
此举意为送客。
苏明宇靠在后庭那棵樱花树下,给自己点上烟,稍微歇歇脑子。
自己目前最被动的是,不知道通关条件。
赵艺皓为什么会跟扎巴一起站在祭祀台上,其他人并没有呢。
这里的故事,她心里也有个大概。
起码有三种势力,一是村民跟僧人为代表的,他们作恶用无辜的生命延续过去的旧俗。
二是以那些法器为代表的阴灵。
还有就是雾,这黑雾是什么。
从他们的表现能看出来,他们剥落人家的皮骨,导致人家怨气横生,最后凝形向他们索命。他们好在还有僧人和祭司代代传承的秘籍,镇压住了那些怨灵,这数百年来大家相安无事。
直到这黑雾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而跟黑雾有关的契机点,还有他们这行人。
玩家是为了解开身上的诅咒,才来到这儿。紧接着又牵扯出了一头千百年前的魔物,还有五行阵,那阵法是真的,即使相隔千年,她也能感受到其中微弱能量的波动。
让她大胆猜测一下,这里人喜好邪神,用人献祭给它,以佑平安,最后邪神野心勃勃想要灭村,这些村民就不干了,立马找来外人消灭邪神。
苏明宇忍不住抠起树皮,感觉还是不对。
难道是因为没了邪神的力量,村民过得不如意,于是又开始偷偷祭拜它?
这么贱,不至于吧。
但如果这样,还有棺材屋的法器怎么解释,那些也是真的。
除非…是往外…售卖!
妈的,狼狈为奸。
苏明宇越想越气,又越想越合理。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她急忙去喊所有人,去村里祭祀家。 不是大祭司就是村长家,他们那里一定会有账本!
以及她要确定一件事。
从小的生活经历让她格外敏锐,她能察觉到今早开始,大妈在回避她。
于是她故意避开众人视线,私下找到大妈。
见到大妈扭扭捏捏,左顾右盼望着有没有其他人盯住她,苏明宇也能猜到她经历了什么。
不过大妈还是跟上她。
“你把系统任务详尽讲一遍。就是脑袋里的声音…”苏明宇压低嗓音跟她交代清楚。
脑子里在盘算,如果大妈真的出卖她,她该怎么办。
’这种小事,应该不会酿成大祸。 ‘
待所有人集合后,统一前往村长和祭司那里。
这次她们自己翻阅文献,看不懂的,就拿手机搜,一点点查询。 不然所有的信息都要来源别人的表述,太过被动。
苏明宇在所有书籍骨文上,发现两段文字记载,很有意思。
一则是曾有位阿法达的僧人肉身成佛,之所以记载下来,不是因为他是少数能佛的人,而是他开辟了祭祀仪式的祭礼。
二则是上面写清楚了祭祀仪式,跟那些人说的一模一样,唯一要注意的是,找对真正封印魔物的地方,也就是真正的祭祀台。
生祭十年一次,换句话说,哪里底下尸骨众多,近十年产生的,哪里就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真正祭台。
正当她聚精会神地想着这里面的道道。
听到门外有动静,她拿着书向门口观察。
一群小孩升起火堆,正将一个女孩的头往火里摁。
小瘦子男孩拽住那个女孩的辫子,拉着她,另一只手拎起火把对准发根。
女孩感受高温,烫得她正好扭头与苏明宇对视。
是那个送苏明宇镜子的女孩。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苏明宇推开门连忙往他们那里赶去。
领头的半大小子见大人过来,不仅不怯,弯下腰拾起更多正在燃烧着的火把,还分给其他人一个人一根,不怀好意地冲着苏明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