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年节,邹三禾寻了赵媒婆说话,年后择了一佳日给邹芜和魏寻礼过了礼节,婚期就定在下半年。
没过几月,董家的客船在码头停靠,邹府一行人穿戴一新登船准备参加董疏与六公主的婚宴。
船行三日才与董家汇合,董夫人牵着个小姑娘迎了上来,“哟,可真是见到您了呀,禾老板”。
来人是一个微胖肤白的年轻妇人,身侧的小姑娘样貌与其相似,该是董家小女儿董淼儿。
董夫人热忱,女儿却内敛害羞,半晌不敢说话,急得她忙暗暗推了一把,“瞧我这闺女,是被她爹给疼得太过胆小,而今是岔生呢。淼儿,还不拜见你禾姨”。
邹三禾哪里敢托大,忙避开,“夫人客气了,我的岁数约莫跟您长媳差不多,董小姐合该唤我声姐姐才是,哪里敢托大称姨了。再者,董老板与我有知遇之恩,这声禾姨我可是万万不敢当的”。
这一番话说得董夫人心里妥帖,握着邹三禾的手又热了几分,嘴上玩笑道,“那可不成,老董一贯称你一声妹子,淼儿若是喊你姐姐岂不乱了辈分?再说了,我跟她爹都不怎么会带孩子,养得老大没规没矩,就知道行船往外跑,大儿媳也是个性子心眼儿实在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敢贸然带了这孩子来”。
言外之意,就是想让邹三禾捎带手教教董淼儿。
邹三禾瞧董淼儿举止端方,想来家中也是花了心思教养的,只这性子也确实是太过内敛了些,便是跟她打招呼都怯怯的不敢大声,长此以往,怕是不好。
“孩子还小,惯是如此,云鹊倒是活泼,两个孩子玩儿在一处,想来没几日就活泛起来了”。
邹三禾如是说,沈云鹊也就大大方方出来行礼,得了允准后才主动牵住董淼儿的手说,“姐姐可真漂亮”。
董淼儿羞涩一笑,“沈妹妹也美”。
见她愿意跟自己说话,沈云鹊才又说,“姐姐家里的船好大呀,我从前都没坐过船呢”。
提到家中的船,董淼儿的话就多了起来,温声跟她讲了不少自家船队的事儿。
董夫人又张罗着安排邹家人在客房住下,期间少不得问起邹芜的婚事,还说给邹芜备下了份厚礼。
可在听说魏寻礼是入赘邹家的时候,董夫人先是一惊,很快便目露羡慕,望着不远处的董淼儿叹了口气,“我原也是想着替我家淼儿招赘的,但办了大儿子的婚事后,总想着我家大儿也是把别家宝贝给迎了回来的,又怎好强求旁人入赘”。
说到这儿,她又忙转了个话题,“要不还是说禾老板好运多多呢?连带着身边儿的人也好运多,若非如此,我家生意又怎会更进一层,我家阿弟又怎会攀附上这桩婚事”。
邹芜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只略带安慰的笑了笑,并未接话。
董老板是一早就到京城操办婚事的,故而并未在船上见着他。
余下几日,邹家一行人都沉浸在行船所到之处的美景中,竟半点晕船的反应都没有。
董夫人也趁机叫董淼儿跟在邹三禾周身,好好学习学习邹三禾的为人处世。
船到京城管辖的码头停靠时,竟是宫中内侍前来迎接,这阵仗,可把见惯了大场面的董夫人给惊住了,拽着邹三禾的手都有些湿濡。
贤内侍笑呵呵的上前作揖,“禾老板,可是等到你啦!”。
董夫人方知,这是来接邹三禾的,忙往后退了小半步。
邹三禾忙回礼,便听贤内侍道,“咱家是圣上跟前的内侍官,此前您呈上的那张方子,圣上已着人试过,果真不错。圣上本欲请您入京觐见,谁知恰逢董老板拜见,道是您也要来赴宴,便早早叫咱家在这儿候着了”。
继而,又侧身对董夫人说,“夫人,诸位娘娘已在宫中等候多时,还请您一并入宫走一遭”。
董夫人有点懵,但还是仪态周全的谢恩,毕竟不是哪个商人都能做到她这份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