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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遭人设计

案见江湖

“姑娘这么问就是信不过竹南了?”竹南回过头有些挑衅的问道,“既然信不过竹南,那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黄芙赶忙解释道:“没有的事,算了,竹南继续带路吧,我跟着你就是!”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向竹南终于停在了山头一间茅屋的门口,“就是这里,姑娘请!”

说着推开房门让黄芙进去,趁机回过头四处张望,看着周围没有一丝动静,不禁疑惑的进了茅屋,黄芙见他迟迟才进来,笑着问道:“竹南,有什么事吗?”

“没有,茅舍简陋,委屈姑娘坐下休息片刻!”竹南说着看到茅屋内桌上茶壶和杯子都已摆放好,便走上前去给她倒了杯茶,“姑娘先喝杯茶再说!”

黄芙点头谢过之后,拿起茶杯押了一口,说道:“竹南这么兴师动众找我出来,要谈什么事?可是涵淇出了什么事?”

竹南在她对面坐定,喝了一大口茶,才压下心中的紧张,“确实和爷有关……姑娘,请你离开爷好不好?爷和夫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你却偏偏横插一脚,夫人日日为此担忧,我这个做下人的看着都难过,所以斗胆请姑娘高抬贵手,放我家爷和夫人一马!”

黄芙听得拳头紧握,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淡漠的说道:“事情各种详情你并不了解,我不怪你,你问过涵淇之后就明白了,我……”

黄芙说着站起身想要离去,却渐渐感到浑身热,竟连站都站不稳跌坐在椅子上,她惊诧的看着竹南,“你在茶里动了手脚?”

竹南也大惑不解正想解释,便感到周身也是热不已,不禁拉了拉衣衫,惊恐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茶不是夫人特意备下的吗?”

“当然是了……”门外突然传来温柔的回答。

竹南一抬头看到冷诗秋走进来,顿时惊喜不已,“夫人,你怎么才来?我已经帮你把芙姑娘约出来了,可是……”

说话间他又扯了扯衣服。冷诗秋看着他一直微笑着:“真是有劳你了竹南,没有你,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成……”

“夫人千万不要这么说,只要你和芙姑娘说清楚,不要让爷为难就好了……”竹南说着便感到口干舌燥,扑到桌上猛地喝下一大口茶水。

“竹南,不要!”黄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冷诗秋大笑不止,“哈哈哈!看着你如此挣扎的表情,我还真是解气,哈哈哈!”

“夫人,你在说什么?”向竹南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说什么?说你这颗棋子真是没有枉费了我的心血……”冷诗秋阴沉的笑着,“这可是漠北秘传欲情香,你可要慢慢享用啊!”

说话间竹南已然动情,眼中充满了欲,用仅存的理智不让自己扑向黄芙,“芙姑娘,竹南该死,你快走,快走啊!”

黄芙默念着心经,还是觉得体内欲焚身,她勉强坚持着去扶着竹南坐下,扬手封了他的穴道,“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你坚持一下,我会想办法的,知道吗?”

又勉强走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离竹南有一段距离,黄芙已经脸色绯红,热得直想扯开自己的衣裳。冷诗秋不禁拍手称赞,“果然是芙大掌柜,应变能力还真是够快,不过……你封了他的穴道也没用,我在他杯中下的药性强了那么一点点,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完全失去理智,冲开穴道……到时你将全身瘫软却偏偏理智尚存,生生被他强暴……你猜冷冽知道了会怎么样?会让你白白被玷污,还是杀了这个好兄弟?”

看着黄芙闭着眼睛恍若不受影响的默念着心经,冷诗秋顿时气极攻心,“冷冽熬得住,我就不相信你也熬得住,冷若,你去帮她一下!”

冷诗秋眼神恶毒的喝道,冷若有些迟疑的走过来,“诗秋,看情形向竹南不出片刻就会冲开穴道,还是不要……”

“当年你怎么想不到这一点,还不是趁着我意乱情迷进来对我……”冷诗秋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质问着,过了一会儿,她缓了缓口气,“你别忘了来时你说过会倾力帮我。”

冷若思虑片刻,便走到黄芙身边,黄芙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惊恐的想要向后退去,可是身体却瘫软无比,半点都动弹不了。她脑海中回忆起黄柳的那句话:阿姐,虽然毒理方面你几乎堪为之最,只不过有一种毒你却不曾研究过……她痛苦的想着:难道此乃天意所指?

随着冷若扯开黄芙的衣襟,被他抚上的皮肤竟感到一丝清凉,虽然黄芙眼中痛苦的流着泪,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想贴向他,她强忍着不要出声。

眼看着冷若的手就要触到胸前的肚兜下的高耸,定坐在椅子上的竹南看得热血沸腾终于冲开穴道,冷若这才放开手,冷诗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直到竹南冲到了黄芙跟前,黄芙挣扎着退后,拼命扭打着他喊道:“竹南,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冷诗秋“啧啧”的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怜见儿的,我都不忍心看了,你们好好享受,我们在外面等着,久一点也没关系的!”

此时,冷冽和黄柳火急火燎的赶往山头,不消片刻就看到了上方的茅屋,他们越走近心里就越觉得不安。而屋内的黄芙丝毫不知道她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就可以得救。

失去神智的竹南力气大得出奇,黄芙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才终于将他推开,眼看着他就又要再次扑上来,黄芙几乎绝望了,她紧咬下唇让自己不被体内的欲望驱使,缓缓从袖中抽出冰芙刀,闭上眼睛的瞬间泪水涌了下来,她迅速抬起手将刀刺入自己的小腹。

刀身穿体而过,喷涌而出的血溅了竹南一脸,他茫然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一男一女,听着那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喊道“丫头”,不禁停滞片刻,不过也只是那么一会儿,便继续满眼欲火的转向黄芙。

冷冽痛心疾首的从后将他打晕,迅速脱下外衣披在黄芙身上,颤抖的抱起她,“丫头,是我来迟了,你不要吓我,你看看我,你看着我啊丫头……”

感觉到他的泪水滴在脸上,黄芙抽痛着扯着嘴角,伸出手艰难的为他拭着泪,“涵……涵淇,还……还记得……那一次紫……藤架下你……你笑了吗?我……我好想再看……看一次……可……可惜……”

“阿芙!”冷冽看到不省人事的他,悲痛欲绝的大喊一声,可是怀里的小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一直安静的躺着。

外衣上的血迹慢慢印了过来,黄柳赶忙走上前撕下身上的布条帮她简单包扎一下,对冷冽说道:“冷大哥,阿姐伤得很重,我们还是赶快回到闲来楼再说!”

看到几人离开茅屋下了山,躲在后头的冷诗秋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狠绝的笑意,“冷若,你说冷冽是不是来得快了些?”

未等冷若回答,她便冷哼一声掉头而去。而另一头冷冽等人快马加鞭终于赶回了闲来楼,黄柳阻止了一直等候着的长平开口,“先将阿姐抬回房间,然后把药箱拿来,要快!”

长平也看出情形严重没有多问便下去准备,黄柳将黄芙放到床上便立刻为她诊脉,一旁的冷冽焦急的追问着,“阿柳,丫头的情况如何?”

“竟然是‘欲情香’……”黄柳气愤的一拍床板,说话时泪水早已不住滑下,“欲情香不同于寻常春药,除非有极强的功力,否则必要男女交合才能解毒,我虽然有秘法可以救治,但是阿姐受伤极重,我若解此毒,不知道阿姐能不能撑得下去,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还是先解毒……我想丫头就算死也不想带着这种毒……”冷冽咬紧牙关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阿柳你听我说,此时此刻,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黄柳看着脸色苍白的黄芙,拳头缓缓收紧,转向站于一旁的长平,“长平大哥,先备两桶热水送来,然后我这里有两个药方,这副抓两份,这副抓一份,抓好药煎了送来,一定要快!”

热水备好之后,便分别将黄芙和竹南置于两个桶中,黄柳拿出金针开始循序渐进的刺入二人体内,过了大半个时辰,水中渐渐变得有些浑浊。这时,长平急匆匆的端着药碗进来,喂下他们二人之后,黄柳紧张的又为黄芙把了把脉,脸上总算恢复了正常,对着门外等候的长平和冷冽说道:“长平大哥,你先把向竹南送回他平日住的客房休息,冷大哥,你帮我把阿姐抱回床上,我要给她包扎伤口!”

冷冽将披着薄裳的黄芙抱到床上,一不小心她的衣服滑落到肩颈,看着她后肩处的梅花图案,他心中痛楚不已。黄柳看着冷冽帮她拉好衣服,不禁叹了口气,什么话都不敢说便赶快处理着伤口。

眼看着黄柳包扎完毕,冷冽紧张的问道:“丫头她……没事了对不对?”

“虽然现在止住了血,但是伤口穿体而过,能不能撑得过还要看今天晚上是什么情形……”黄柳既不想骗他,又实在不忍心说下去。

“那个时候我若是什么都不理会带着她走,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冷冽自责的一掌拍碎了茶杯,手上不住的滴着血,他也不管不顾,“都怪我,我明知道她前路不会好过,竟还是离开了,我真是该死!阿芙,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黄柳眼中神色微变,看了看床上的黄芙,轻声问道:“冷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阿姐的身世?”

冷冽一愣,走上前去用没有受伤的手握着黄芙,苦笑着,“那时她为我挡了一剑,给她疗伤时我曾无意间看到这个梅花图案,江湖上十几年来对‘梅花圣手’一直趋之若鹜,我自是知道他的女儿身上有这样的标记,她养伤期间我旁敲侧击之下知道了她之后的经历,也就更加确定了……”

“那你怎么从未和阿姐提起过?”黄柳震惊的看着他。

“我当时以为她遭逢变故时年幼不记得这些事了,原本我也只是想为她保守秘密以报她救命之恩,没想到竟渐渐爱上她,我担心这件事最终会被人发现,那丫头必将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所以才会说要带她走,只是三年前……”冷冽不禁自嘲的摇了摇头,“我为保母亲的骨灰而离开她,最后也还是保不住。”

黄柳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试探着问道:“冷南烈他……”

“没错,上一次我回去打算将娘的骨灰也带走,没想到娘的骨灰早已不在墓中。娘她最终还是免不了挫骨扬灰的命运……”冷冽说着无意间看向黄芙,一下子停了下来,他惊喜靠近了一点,激动的喊道:“阿柳你看,丫头她流泪,她听得到我们说话……”

周世宗年间,殿前都点检赵匡胤颇得圣宠。一日,他闲暇在外狩猎,回来途中,竟碰到一群土匪围劫一个路人,他顿时义愤填膺,未来得及吩咐属下,便从马上一跃而下,三下五除二便打倒了几个大汉。

土匪的头目见状不禁胆怯,强作镇定的说道:“哪来个多管闲事的小子?小心老子把你剁个稀巴烂!”

赵匡胤听了大笑不止,“好狂妄的口气,看招!”

土匪头目只好应战,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得爬不起来了,手底下的土匪见状刚要逃走,就被赵匡胤手下的官兵抓住。

赵匡胤走上前去扶起路人,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兄台,你没事吧?”

“多谢大人相救!”路人起身作了一揖,“若非大人及时赶到,梅某怕是就要曝尸于这荒野了!”

“路见不平,本就是我辈中人该做的事,快快请起!”赵匡胤豁达的笑了笑,“在下赵匡胤,敢问兄台大名?”

“原来阁下就是殿前都点检赵大人,您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啊!”路人立刻抱拳相向,“在下梅洛安,今日有幸被大人所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梅洛安?可是那一位画梅出奇的‘梅花圣手’?”赵匡胤惊喜的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正是梅某。”两人越聊越投机,一路回到赵匡胤府邸,竟连着聊了三天三夜,成了莫逆之交。

后周显德六年,周世宗薨逝。一日夜半,赵匡胤匆忙来到梅府,梅洛安闻讯披衣而出,“赵兄星夜前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梅兄,确有一事相求!”赵匡胤在他耳边窸窣几句,梅洛安立即脸色大变,“赵兄此次出兵制敌胜算如何?”

“还未可知……”赵匡胤叹息着说道:“愚兄正是为此事而来,如今我手上有一批宝藏,如果此次无法安然回来,还有劳梅兄帮忙保管!”

“此事非同小可,梅某手无缚鸡之力,怕是……”

“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只要你将藏宝图收好,定然不会有事!”

梅洛安想了想,终于点点头答应下来,没想到第二日便得到消息:赵匡胤陈桥兵变,被下属黄袍加身,一朝跃为大宋开国皇帝。

黄柳端药进来的时候已是天明,她看着一整晚守在床边没有合过眼的冷冽,不由得叹了口气,“冷大哥,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可以休息,丫头知道我等在她身边,才不会一直睡着……”冷冽眼中恢复了往日坚定的神采,松开黄芙的手想要接过药碗给她喂药。

黄柳有些担忧的缩了缩手,“还是我来吧,你的手包扎着,再弄伤就不好了。”

冷冽嘴角挂着温和自若的笑意,淡然的摇了摇头,“这点小伤不碍事。”

拿过药碗走回床边,冷冽一低头碗砰然落地,他震惊的看着张开眼睛的黄芙,惊喜的笑着,黄芙望着他好久,才淡淡的笑开,“涵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冷冽的笑不禁凝结在嘴角,他试探着问了句,“丫头,对不起,你有什么委屈就哭出来,打我骂我都好,不要憋在心里。”

黄芙就这样又望着他好久,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不无委屈的打着他的胳膊,“你还说,明明说好三个月为期,你现在才来,我怎么会不委屈?”

冷冽震惊的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头看着黄柳,发现她也惊诧不已,黄芙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黄柳,脸上立刻现出一丝笑容,挣扎着起来的时候扯得伤口剧痛,她疑惑的看了看腹部的伤口,“我怎么受伤了?阿柳,可千万不要让师父知道,不然他一定罚我禁足,不让我出来!”

“阿姐你说……师父?”黄柳悲怆的看着她缓缓问出。

“是呀,阿柳你最好了,一定会答应我的,对不对?”黄芙调皮的笑着,好一会儿才抓了抓头,“不过阿柳,你怎么会来?”

黄柳勉强附和着笑了笑,“阿姐,你可知今年是哪一年?这里是什么地方?”

黄芙一扬手撇了撇嘴,“今天是太平天国十二年五月初八,这里是我和涵淇第一次见面时的客栈,喂喂喂,我是小腹受了伤,又不是脑袋受了伤?不过,我小腹上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弄的?”

冷冽和黄柳对视一眼,心中仿佛撕裂了般痛楚无比,他轻声说道:“我曾和她约好那一年的五月初一就会处理好一切,同她去过隐居山林的日子……”

黄芙看了看冷冽,又看了看黄柳,大声的喊了一句,“我想起来了……”

冷冽和黄柳听了猛地一惊,只听到她随后接着说道:“是影子,一定是我来这里又碰到了那个恶心的土霸主,被影子伤成这样的……”

好容易哄着黄芙喝了药躺下,黄柳和冷冽悄声退出房外,冷冽紧张的拉住黄柳,“丫头怎么会这样?难道她失忆了吗?”

“依我看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是阿姐受惊过度,遇到了太过可怕的事情,所以便有意识的不去记起那些惨痛的记忆……”黄柳蹙眉猜测着,“阿姐现在的记忆怕是停留在你们约好的三月之期,在一切痛苦的回忆都没有发生之前……这样也好,至少对于竹南的这件事她不必再去面对……”

冷冽赞同的点了点头,犹豫了好久才问出,“竹南他怎么样了?”

“冷大哥,你也不要怪他,竹南所中的‘欲情香’要比阿姐的重几成,如今虽然毒素已经排出大部分,但是他仍然昏迷不醒……”黄柳说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气她差点害死了阿姐,可是我想即便阿姐什么都记得,也不会怪他的!”

冷月教中,冷诗秋怒气冲天的将茶杯丢向冷若,“你说什么?黄芙失忆了?”

“没错,据探子回报,黄芙醒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据黄柳说是受到了刺激,有意识的不去记起那些惨痛的记忆……”冷若小心翼翼的回道:“而且……还说自竹南清醒过后,曾想到黄芙那里谢罪,但是黄芙却已经不记得他,现在只认得他是冷冽的随从,所以对他亲近的很!”

冷诗秋一掌劈向桌子,桌子应声震裂倒地,“竟然失忆了?我就不信有那么巧,和里面的人说密切注意她的动向,一旦有什么可疑立即回报!”

冷若点头退出,便立刻飞鸽出去,飞鸽一路来到闲来楼,收信的人向四周扫了一眼见无人,又轻轻将信鸽放走。回到内堂便看到黄芙正在和竹南说话,“竹南,听说你自小和涵淇一起长大,他是不是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向竹南内疚的看着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勉强笑着接道:“爷小时候虽然较寻常孩子更冷静聪警,但也还是很黏夫人,常常缠着夫人教他弹琴……”

黄芙边听边笑着,没有一丝破绽在里面,她一抬头看到长平,“你不是店小二吗?怎么还在这里?”

长平听了一阵心痛,可是脸上还得赔着笑,“小的这就出去……”

退出房门便碰到了黄柳,黄柳看出他的心思,也不多问,笑着转移了话题,“刚刚我看到小小姐从房里出来了,她什么时候从紫竹居回来的?”

“哦,小小姑娘呀……今早回来的,六郎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担心大掌柜的,就回来了!”长平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半个月过去,黄芙身上的伤终于好了不少,可以出来走动走动。这一天,她独自一人到后院长廊散步,刚下楼便注意到了前堂座无虚席的场景,不禁愣在那里。

一直在前堂来回招呼客人的六郎和长平看到他不禁对视一眼,长平赶忙走上前去,“楼下过于吵嚷,您要是无聊就到后院长廊那边休息吧!”

黄芙这才回神,脸色稍微缓和了点,笑着回道:“店小二,恭喜恭喜啊!你看这前堂座无虚席,想必是生意兴隆啊!”

说完便转身走向后院,一切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密不透风的同时却又让人感到无比的窒息。第二日清晨,长平外出买药正往回走,迎面被一个人撞了一下,他刚想开口质问便感到手里张多了字条,摊开一看,上书:冷姑娘相约,后巷静候。

长平原本不想理会,径自往回走了几步,还是折回了约定的后巷,等候在那里的冷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终于来了……走吧,师妹怕是要等急了!”

没有多说什么,长平便跟在他后边,一路悄无声息的来到城东荒无人烟的地带。长平此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停住问道:“不知冷姑娘此番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自是有重要的事,到了你就知道了!”冷若似乎认定他会一直跟着,并没有多做停留便继续向前走着。

长平想了想还是咬牙跟了上去,没过多久便看到冷诗秋在前方一间茶寮里坐着,看到他们二人扬手示意让他们坐下,笑着说道:“长平,黄芙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还敢说……当时明明说好不会伤害到阿芙,可是你竟然差点害死了她,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长平气愤的质问道。

“的确应该给个解释……”冷诗秋嘴角挂着笑意,突然一抬手给了长平一掌,看着他吐血倒地,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感,“是应该有个解释,不过是你给我,冷冽他们怎么会那么快赶过去?你敢说不是你通知他们的?”

长平捂着胸口,脑筋快速的转动,抬起头可笑的看着冷诗秋,“正所谓疑人不用,冷姑娘既有运筹帷幄之智,又怎么不明白这一点?”

“哦?这么说,倒是我冤枉了你?”冷诗秋一脸可笑的看着他。

“上次陷害阿芙的事,我一早并不知情,之后也是完全按照冷姑娘的吩咐做事,如今我没有怪姑娘险些害我变成杀死自己心爱的人的帮凶,姑娘反而怀疑我有异心,长平确实很不服气!”

“既然是我冤枉了你,那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如何?”冷诗秋柔声说道,而后只作无意的问道:“上次的事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样,也不是我的本意,对了,芙大掌柜怎么样了?”

长平沉默了片刻,答道:“她……自从上次她自残以保清白之后,醒来便失去了记忆,如今连我都不认得了……”

冷诗秋一扬眉笑了笑,“失忆?你觉得她可是真的失忆了?”

“这还有假?”长平眼波微转急切的回答着,“冷姑娘若不相信大可以亲自去查查……”

还未说完话,长平就又被冷诗秋重创,“看来我若不帮你清醒清醒,你就不会明白帮着黄芙那个贱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呸!”长平咬牙切齿的大骂着,忍着胸口的剧痛站起身来,“像你这样恶毒残忍的贱人,当然不会明白大掌柜的是怎样的美好纯洁……”

话没有说完,长平就又被她打翻在地,冷诗秋眼中妒恨的目光仿佛要冒出火来,“那你就到阴曹地府和阎罗王说去吧,我很快就会让她下去请安的!”

是夜,闲来楼中,黄芙一反常态,赖在前堂不肯回房,黄柳疑惑的走上前来,“阿姐,往日这个时候你自己就回房了……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什么?”黄芙脸色一转,无辜的笑着:“阿柳,我忘记做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问?”

“阿姐,你真的……”

未等黄柳问完,黄芙便调转话题打断道:“对了,阿柳,之前一直给我送药的那个店小二长平呢?今天一直没有看到他,我还托他给我买冰糖葫芦呢,吃不到我睡不着觉的!”

“原来是这样……”黄柳若有所思的说着,半天才回过神,“说起来长平大哥真的一整天都没有露面,该不会……”

两人正揣测着,门外突然传来响动,未等她们反应,便从窗外飞入一张字条。趁着黄柳追出去的空挡,黄芙打开便看到上面写着:欲救长平,城东树林。

黄芙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没有多想便冲了出去。骑着快马来到城东时已经月悬高空,她看着不远处被绑在树上的长平,不由分说就向他跑过去。长平看到她挣扎了一下,吃力的喊道:“不要过来,快走……”

“你果然来了!”还未走几步,冷诗秋便从长平身后走出来,“我说你堂堂闲来楼芙大掌柜怎么可能受了点伤就失忆了,原来你当真是装的!”

黄芙冷冷一笑,“我念你同涵淇三年来的夫妻情义,一直对你颇为客气,你现在放了长平,之前那件事我可以不做计较,从此你我各走各路,老死不相往来!”

“呵呵,我若是怕你计较,就不会把这个叛徒抓来了……”冷诗秋看着她紧张的表情,痛快的说着:“现在他既然把你引来证明你没有失忆,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不……”黄芙似乎意识到她要干什么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袖中的暗叶滑下,一掷而出,却在发出一段路程后无力的落到地上,就这样她眼看着冷诗秋手中的匕首直插进长平的心脏,整个人恍若虚脱般倒在地上。

冷诗秋有些惊讶的看着落在地上的暗叶,“竟然连独门兵器‘暗叶’都失手?莫非上次你所受的伤竟然影响了你的功力?”

此刻的黄芙泪水不住的滑落,哪里听得到她说什么,甚至连她身上的杀气都未察觉到,冷诗秋见状残忍的笑了笑,一步步走上前去刚要下手,却被赶到的黄柳发出的掌风震退了好几步。

“你……”冷诗秋愤恨的看着黄柳,“你不是功力全失了吗?”

“冷大哥不久就到,你的废话还是和他说吧!”黄柳没有理会她,担忧的扶起黄芙。

不出所料,冷诗秋听后很快就带着冷若消失在夜幕中,黄芙仿佛没有看到黄柳,缓缓走向长平,颤抖的松开他身上的绳索轻声呼唤着:“长平,没事了,我们回家……”

长平眉头蹙着,挣扎了好久才睁开眼睛,“芙姑娘……长平不……不能陪你了,你要小心,闲来楼里有……有内……”

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但见长平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没有了气息。黄芙抽动了几声,再也忍不住大喊着:“长平……”

声音惊得林中乌鸦群起而飞,惊叫不已。黄柳在一旁看着也哭泣不止,就这样黄芙抱着他直到天明,冷冽带着竹南找过来,她还是一动不动。

冷冽见状顿时明白了,他悄声走到黄芙身边握住她的手,黄芙呆滞的看了他一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长平……我曾许给长平一世平静,却亲手打破了这种平静把他卷入这场漩涡,又亲手将他推入死路……长平,你为什么到死的那一刻还在为我着想,不怨我一句呢?”

“阿姐,当日我提出让长平大哥假意与你斗气,好找机会打入他们内部做内应,他其实并不赞同,我知道他不是为了朱门,也不是害怕被卷进来,而是不想连他对你的情意也利用进来……长平大哥对你用情至深,怎么忍心看到阿姐你这个样子?”黄柳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却没有任何的波动。

黄芙将长平缓缓放下,眼中的泪水似乎干了,就这么徒手在地上挖着土,任谁都拦不住。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终于将长平放入了挖好的穴中,黄芙跪在简单的墓碑前,脸上如死水般没有波动,“虽是早早下葬,但总归落得清静,长平……你安息吧!”

再回到闲来楼时已经过了午时,薛六郎看到他们几人回来赶忙过来,“芙姑娘,长平大哥呢?”

“死了……”黄芙盯着他回答道,六郎被看得一阵心惊,只好求助的转向黄柳。

黄柳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走到黄芙面前,“阿姐,我们先回房再说!”

四人先后上了楼,黄柳看到黄芙悲伤的神色,叹了口气,“阿姐,你果然没有失忆……”

竹南听了一惊,他愧疚的走到黄芙面前,跪倒在地,“芙姑娘,竹南对不起你,要杀要剐只要你一句话,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若是有心陷害,谁都避免不了……”黄芙扯动了一下嘴角,扶起他,“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长平的惨死,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但是竹南我希望你明白,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冷诗秋所愿就是让涵淇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你真的做出什么傻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竹南咬咬牙点了点头,“竹南明白,以后一定谨遵爷和姑娘的吩咐!”

黄芙淡淡的笑了一下,眼睛在冷冽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黄柳,“阿柳,我听说伊轩逸最近有在江湖上走动,你跟着看看是意欲何为?”

“我知道了。”黄柳答应着,“阿姐,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黄芙自嘲的笑了笑,“我为鱼肉,但求自保,哪还有打算可言?对了竹南,眼下有件事想请你去办……”

说着黄芙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竹南立即抱拳领命。冷冽看着她故作无事的样子,和黄柳使了个眼色,她便悄声出去了。黄芙听到响动,抬起头默默的看着她,“涵淇,如果此刻我为长平报仇,你会不会恨我?”

“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冷冽疑惑的看着她,“丫头,你不会到现在还认为我和冷诗秋有什么关联吧?”

黄芙凄楚的笑着,“我知道你爱我,但是我更知道你虽然面色清冷,实则是个顾念旧情的人,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到底……”

“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冷冽震惊的抓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你觉得在这世上,除了你我会碰别的女人吗?”

“可是……”黄芙脑中回想起那一晚的旖旎之声,再也说不下去。

“可是什么?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冷冽轻轻摇动着她。

黄芙轻咬下唇,“三年前你们成亲那一晚,我被迫在窗外……听了一夜你们的温存之语……”

冷冽思绪回转,不由得笑出声来,“傻丫头,那个人不是我……”

“你说什么?”黄芙惊诧的看着他,“怎么可能……”

冷冽将她拥到自己怀里,回忆着:“我和教主说好我可以娶她,但是绝不会行周公之礼,没想到……”

新婚当夜,冷冽步入新房,冷漠的说道:“如今我已经遂了你们的心意,你满意了?”

见他说完就向外走,冷诗秋一惊,顾不得其他自己掀了盖头,“相公,你要去哪?”

“我说过我们只有夫妻之名,今晚开始我会到书房去睡!”

眼见着他那么决绝,冷诗秋把心一横,暗暗在酒里下了药,凄声说道:“就算你要到书房睡,也先和我喝了这杯酒吧,成全了我的新婚之礼……”

冷冽见她拦在前头,只好仰头喝下,冷诗秋看了也跟着喝下去。没多久,冷诗秋便脸色绯红,情不自禁的拉扯着衣服,冷冽看着她微露的脖颈,竟然有些燥热,他顿时明白过来,“你在酒里做了手脚?”

“相公,这可是漠北的欲情香,非要男女交合才能解毒,我就不相信相公你敌得过……”冷诗秋此刻已然媚眼如丝,满脸绯红。冷冽此时也感到体内翻江倒海的欲,他将手中的酒杯一掷点了冷诗秋的穴道,便趔趄着退到房外,一整晚忍着非人的折磨,耗尽了大半的功力才将欲情香部分逼出体内。

冷冽想到这里停了片刻,继续说道:“等我早上清醒了些时,便看到房中冷若和她交叠在一起,冷若一直很爱她,也算是一个好的结果!”

“你可是用你大半的功力化去了欲情香?”黄芙脑中瞬间回忆起这几个月来冷冽每每与人交战,总感觉比三年前还不如,一直还以为是自己功力退步了,见他此刻沉默不语,顿时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紧紧抱住他。

又过了几日,闲来楼内一切仿佛没什么变化,江湖各路人士一如既往的盘踞于此,企图找机会打探有关‘梅花圣手’的消息,黄芙并不理会他们,四处搜寻了一下,疑惑的拦住薛六郎,“二贵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我也不知道,昨晚回去了就没再看到他。”

“也许是他家里有什么事,等他再来的时候问问,要是有需要就从账上支点银子给他。”黄芙没有太在意,吩咐完之后便出了闲来楼,骑马奔向紫竹居。

还未到紫竹居黄芙便注意到门口凌乱的马蹄印,她示意身下的疾风不要嘶鸣,一路进去注意到机关并没有启动的痕迹,所以在看到前方仍是一脸憨厚的二贵时,她并没有感到惊讶。

二贵焦急的看着正在四处搜寻的那几个人,不经意间看到后方静立不动的黄芙,他紧张的顿时结巴的说起家乡话,“芙大掌柜,你怎么来了?”

说话声惊动了其他几人,他们脸上顿时出现几丝恐惧,他们强自镇定的抓过二贵,“快把藏宝图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二贵见状扯着哭腔喊道,“芙大掌柜,二贵该死呀!俺娘还在他们手里,求你一定要救救俺娘啊!”

“放开他!”黄芙脸色波澜不惊,一点也不为所动,见他们几人脸上出现退却的意思,她扬起手中的暗叶,“江湖人皆知我手上的‘暗叶飞针’例无虚发,你们可是要试试这种滋味?还不快滚!”

几人一听不禁吓得屁滚尿流的离开,黄芙扶起瘫坐在地上的二贵,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到他手里,“我想他们不敢动你娘亲,你拿着这些钱回去,带着你娘离开这里,我想这笔钱够你做些小买卖了!”

“芙大掌柜,你不要二贵了?”二贵一口家乡口音,哭着跪倒在地上。

黄芙淡然一笑扶起他,“闲来楼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即使不发生今天这件事,我也会给你这笔钱大家各奔东西的,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闲来楼了!”

“芙大掌柜……二贵对不起你啊……”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欠我什么,是我无端让你卷入这场纷争当中,回去吧!和你娘好好过日子,这些事本来就不该和你扯上关系!”黄芙拍了怕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回到闲来楼时店里已经打烊,只有薛氏兄妹在前堂收拾东西,黄芙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关门了?”

“芙姑娘……”薛六郎犹豫了好久才继续说道,“我和小小有事要和你说……”

黄芙淡然一笑,“什么事?”

薛六郎刚要说什么,黄芙便听到房梁上传来响动,再回头便看到尹幽落站于后方,“什么事不如来问问我!”

黄芙扫了一眼脸露愧疚的薛氏兄妹,淡淡的笑着,“长平临死时曾说闲来楼中有内鬼,其实我也早就怀疑过……从我们计划让长平假意叛离开始,每走一步似乎都被人监视着,我一直不相信是你们二人,可是没想到总归天不遂人愿。”

“芙大掌柜果然聪慧过人,既然有了心里准备,那么就乖乖受死吧!”尹幽落脸上挂着霸道的笑意,语气中甚至饱含了命令的意味。

黄芙环顾了一下只剩下她自己的闲来楼,缓缓闭上眼睛:长平,从你死后,这闲来楼竟再没有人可以让我信任……

泪水滑落的瞬间便感到前方的掌风,紧接着听到一声惨叫,黄芙睁开双眼便看到九王爷立于面前,而他身后尹幽落倒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

九王爷看着黄芙许久才开口,“阿芙,你受惊了!”

“王爷这是何意?”黄芙冷笑道,“既是要算计我,又何必救我?”

九王爷冷眼看着站起身来的尹幽落,声音阴沉无比,“我只是说将黄芙带回去,谁给你的胆子来伤她?”

“装模作样!”黄芙厌恶的白了他一眼。

九王爷拳头紧握,终于被激怒,一抬手扣住她的喉咙,“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要这样对本王?”

“狼子野心,要来做什么?”黄芙吃痛,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你……”九王爷眼中闪过挣扎的痛苦,终于只剩下凌厉的光芒,“既是你对我这么绝情,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黄芙垂下眼睑,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王爷,你已经身居要位,还这么苦心积虑算计什么呢?”

九王爷被她说得微愣,趁着这个空档,黄芙挣脱出来触动暗格便被传送到后院中,但也只是摆脱了一刻,身后的几人便有追了出来。

“没想到阿芙你即使失去武功,也还是能轻而易举从我手上逃出……”九王爷苦笑道。

说话间,黄芙身边多了两只洁白的信鸽,她凄婉一笑,竟流下泪来,“你们两个小傻瓜,不要再跟着我了,七步临死将你们托付给我,可不是要你们跟着我共赴黄泉的!”

随着她的泪水落在平儿和洁儿的身上,两只信鸽突然暴躁的扑棱着翅膀,周身瞬间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当视线再次触及到它们身上时,但见一黑一白两只如同飞鹰徘徊于空中,凌厉的爪子有着锋利的线条,周身羽毛甚至闪现着炫亮的光泽,最让人恐惧的还是它们那一双眼睛……似乎饱含了一股无惧于天下的霸道,像极了七步杀的眼神。

黄芙呆愣愣的看着它们,一时回不过神来,脑中回响着七步杀临死时的话:“它们两个跟随我多时,以后就让它们代我陪伴你吧,切记我的话……”

“黑白双煞!”回神时就看到九王爷震惊的表情,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黄芙,“早先千魔铎渊说黑白双煞在你手中我还不以为意,却怎么也没想到你身边这两只弱不禁风的信鸽竟然就是十几年前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黑白双煞!”

黄芙听出他语气当中的忌惮,眼波微转笑着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南毒七步的弟子,就该想到黑白双煞必然在我手中,如今我为求自保让它们露出本身,就看九王爷是否想要看看这对黑白双煞的神威了?”

九王爷明显陷入沉思,许久才叹了口气,“罢了,我本无意伤你,也不想你我二人弄得两败俱伤,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还望你仔细考虑一下,我随时恭候你的答案!”

看着他们几人相继走后,黄芙苦笑着,“你这般算计,哪里还会有什么别的答案?”

过了一日,往日繁华似锦的闲来楼竟然冷冷清清,大家聚集到门口才看到上面张贴着一张告示:东主有事,现已将店盘出,不日新店开张,还望新朋旧友多来捧场!

一番话也不知道是从新任掌柜的那里,还是由黄氏姐妹口中道出,总之一时间江宁县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有怅惋喝不到劝君停这种绝世佳酿的,有叹息吃不到闲来楼招牌菜肴的,但是更多的还是懊恼这两位绝世美人的离开。

江宁县闹市一座家宅中,向竹南看着淡然处之的几个人,终于沉不住气,“爷,二位姑娘,咱们就在这里这么待着吗?”

“你怕是想问之前我为什么要让你找人将闲来楼盘出去吧?”黄芙押了口茶接道。

“正是,没有了闲来楼咱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怎么商议对付他们的计策?”竹南一脸不解的问道。

冷冽无奈的叹了口气,“要说你也跟了我十几年,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明白?现在梅家宝藏的下落,黑白双煞的突然现世都将阿芙推到风口浪尖,我们这个时候不撤,难道等着江湖各路人马把我们堵在闲来楼吗?”

“这么说芙姑娘是一早计划好的?”

“应该说计划外的变故刚好促成了我的计划吧!”黄芙眼中情绪暗涌,顿时陷入沉默中。

又过了半月有余,正当江湖各派皆苦寻黄氏姐妹却一无所获之际,黄芙顺利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江宁县闹市进入暂居的庭院内,在院里浇花的蔚娘看到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今天比阿柳回来的早呀。”

“嗯。”黄芙眼中毫无神采的进来,此时才反应过来,“阿柳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你也知道这几日风花雪月楼有些动荡,她一直暗中跟着伊轩逸,所以并没有确定的时间。”蔚娘看着魂不守舍的她,不禁问道:“阿芙,看你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

黄芙又是一阵沉默,好半天才轻声问着:“蔚娘你说……人死可以复生吗?”

直到深夜,黄柳才从外而归,便看到黄芙一人坐于院内,她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事,“阿姐,你跟踪薛氏兄妹多日,可知道他们为何会突然倒戈相向?”

黄芙并没有去看她,只是望着天空轻声询问着:“你觉得薛老待我如何?”

“就像阿姐曾经说的那样,他不只于武学造诣上对你指点有加,更是你和冷大哥的红线老人……”黄柳说着说着便不禁停下来,“阿姐,为什么无缘无故问到这个?”

“那么如果我和他成为敌人,阿柳你教我我该如何自处?”黄芙痛苦的说道。

黄柳听了震惊不已,“薛老……没有死?”

“早先六郎和小小叛离我还纳闷究竟是什么缘由,如今却不知道薛老的炸死是解释了这个问题,还是又制造了一个问题?”黄芙重重叹了口气。

“阿姐,与其我们在这里瞎猜,倒不如问清楚的好!”黄柳看着黄芙说道。

当夜两人便悄声潜入春满楼中,没想到迎面正碰到伊轩逸,他狐疑的看着易容过后的两人,在错身过去的瞬间反应过来,立即回过头轻声说道:“跟我走!”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人来人往,未免曝露身份只好跟去。来到无人处,伊轩逸冷峻的脸上颇含怒气,“谁让你们来的?”

“薛老现在何处?”黄柳单刀直入的问道。

“你……”伊轩逸一时气极,“你们既然知道薛老没死,就该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楼主何许人也?且不说风花雪月楼在江湖上的影响,光是他手上朝廷的重兵就足以震慑整个朝野和江湖了……趁着江湖中人没有找到你们,赶快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怎么还敢跑到这里来?”

“风花雪月楼如今和冷月教联盟,而冷南烈是害死明日的元凶,我想知道你作何感想?”黄柳仿佛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反而逼问道。

伊轩逸沉默片刻,气恼的说道:“我们兄弟的事不用你管,趁着现在没人发现,你们快走吧!”

黄芙见他那么决绝,悄悄拉了拉黄柳的衣角,“既然伊公子这么坚决,我们就先行离开!”

说完两人轻功一展,越墙而出,落于墙根处,黄芙蹲在角落嘘声道:“虽说伤了气门,还好不影响轻功的施展,不然我真就成了废人!”

黄柳听得好不心酸,就这样两人隐匿在那里,直到伊轩逸走远才悄声出来。对视一眼便重新进来院中,根据蔚娘所指,很容易就找到了后厢一间隐蔽的客房,用手指在窗上捅了个洞,便清晰的看到房内薛老落寞的身影。

黄柳扫了一眼四周,感觉无人便轻声说道:“阿姐,我在这里帮风,你速去速回!”

黄芙点点头,闪身进了房中,薛老听到声响猛然回头,刚要说话就被她堵住了嘴,她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说道,“薛老,是我。”

薛老明显一震,在她松手后好半天才回过神,“阿芙……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

“危险?”黄芙不禁干笑几声,“薛老觉得和别人设计于我,我就不危险了吗?”

薛老脸上出现羞愧的表情,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黄芙见状追问道:“薛老,我知道您不是奸诈宵小之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薛老为难的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只想着六郎和小小他们两个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其他的事也顾不得了!”

黄芙听出他话中被胁迫的无奈,焦急的说道:“薛老,您太糊涂了,您是为了六郎和小小,他们何尝不是为了您呢?”

薛老眼中一颤,终于说道:“其实我和你爹乃是至交,你和你娘长得实在太像了,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他的女儿,本想尽我所能保你平安,没想到现在反而因为这个害了你……”

黄芙眼中的泪水缓缓滑落,“这么说你当日于牢中自尽也是九王爷算计的?”

“没错!”薛老苦笑着,“他先是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于我,而后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俏面星君要报仇的事便一早雇好冷月教杀手,对六郎来个请君入瓮,唉,我逼于无奈却怎么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黄芙从沉思当中缓缓挣脱出来,“薛老,这么说你定然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当年我爹娘以及全家十余口,怎么会一夜之间惨招歹人屠杀?”

“唉,就是为了太祖遗留下来的宝藏啊!”薛老说到这里老泪纵横,声音都有些颤抖。

“藏宝图?”黄芙眼中噙满了泪水,呆愣愣的问道:“我那时虽然年幼,但也清楚的记得,家中虽然富足,却还谈不上大富大贵,哪里有什么宝藏?”

薛老沉默片刻,“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肩膀上有一朵梅花,对不对?”

黄芙惊诧的点点头,“薛老是如何得知?”

“你爹一生不屑于金银珠宝这种俗物,却为了和太祖皇帝的结义之情葬送于金银珠宝之中,更累及你们全家十几口的性命,好在你还活着……”薛老不住叹着气,“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这张藏宝图还将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

“薛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芙似乎意识到什么,屏住呼吸问道。

薛老一直看着她,好半天才说:“其实藏宝图就在你身上……你身上的那个梅花图案就是藏宝图的所在!”

黄芙震惊的抽着气,不禁苦笑着:“那意思就是这场血雨腥风我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吧?哈哈,爹,您当年将我推入悬崖究竟是想救我,还是想让这个秘密从此石沉大海?”

薛老一脸心疼的看着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黄芙先恢复过来,冷静的问道:“薛老,你说我身上这个梅花图案就是藏宝图所在,我并不明白……”

话到一半便听到门外传来响动,黄芙警觉的将房门打开一个缝隙,便看到黄柳和伊轩逸对峙着。她示意薛老留在房中,一个人走出去,轻声问道:“阿柳,怎么回事?”

“他听到了……”黄柳紧紧的盯着伊轩逸,有些内疚的说道,“刚才正好有人过来巡逻,我就躲在了房顶,没想到下来就看到了他在窗下偷听……”

黄芙猛然一惊,转向伊轩逸,“这么说你都听到了?”

伊轩逸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直到此刻才回神,“没错,如此两位姑娘可是要杀我灭口?”

黄芙听了不禁笑了笑,转身想要离去,便听到黄柳问道:“阿姐,就这样走了吗?”

“这张藏宝图已经害了太多的人,我都已经和它脱不了干系,又何必将无辜的人牵涉其中呢?”黄芙背过身去缓缓说道,语气中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凄凉。

一席话听得伊轩逸震动不已,连黄氏姐妹走远他都未察觉,就这样站了不知多久,他脸上恢复了冷峻的线条,“少主什么时候来的?”

尹幽落满脸疑惑的看着他,“花聿,这么晚了,你在薛老房前做什么?”

“只是例行巡查,少主若没有别的事,花聿这就告退了!”伊轩逸虽是抱拳相向,但语气仍旧平静冷漠,没有半点谦卑的意思。

尹幽落明显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态度,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只是快步拦住他前面,“已经找到了黄氏姐妹的藏身之所,楼主刚刚下令派人前去抓他们,要你好生守着这里,不要让人趁虚而入!”

说话间黄芙和黄柳已经回到了蔚娘那座隐于闹市的宅院,黄芙心不在焉的正要进去,就被黄柳拉住,她警惕的看着微开的大门,“阿姐,不对劲!”

黄芙强自镇定下来,和黄柳对视一眼,推开大门走进去,便看到庭院里一片狼藉,明显刚刚打斗过,她们心焦不已,急忙大喊道:“蔚娘,蔚娘你怎么样?”

两人四处搜寻一圈,都没有看到蔚娘的影子。黄芙这才看到桌上的字条,上书:想救蔚娘,速去春满楼。

“阿姐,你在这里等冷大哥回来,我去春满楼就蔚娘!”黄柳笃定的说道。

“他们要的是我,你去了也不过白白浪费时间,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连身都不脱不了……”黄芙波澜不惊的说着,“事情的确比我想象的复杂,不过一切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阿柳,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此时不下狠心,等着我们的就只有万劫不复了!”

黄柳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实在太清楚这个阿姐了,平日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一旦决定的事情,哪怕撞了南墙,头破血流都绝不会回头。

第二天一早,黄芙便只身来到春满楼,由于未曾易容,一出来就被江湖各派人士尾随,就这样来到春满楼时后面已经跟了一大对的人马。她恍若不知道一般,径自走进去,看着前面明显受到惊吓的众人说道:“劳烦各位,帮我通传一下顾妈妈。”

不消片刻,顾妈妈便摇晃着身姿走了出来,她看着身后各派的江湖人士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没多久就镇定下来,娇声叫唤着,“姑娘们,都傻站着干什么呀?还不快去招呼客人?”

看着一呼而上的这群姑娘,顾妈妈这才走到黄芙身边,“芙大掌柜,楼主已经恭候多时了,请随我来吧!”

“好。”黄芙淡然一笑,便跟着她向楼上走去。

两人进到顾妈妈的房中,没过多久便通过暗道进入风花雪月楼的的总舵,黄芙看着坐于前方的九王爷,微微一笑,“我是应该称呼你为九王爷呢,还是楼主呢?”

“什么都好,已经不重要了!”赵绝衍有些冷漠的说道,“你既然来了,就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黄芙轻扯嘴角,“蔚娘何在?见不到她,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九王爷一扬手,便有人将蔚娘带出来,他伸手捏住蔚娘的下巴,“这一回你安心了?你最好老实说出,太祖的宝藏藏于何处?”

“九王爷,多日不见,你也不用把我想得这么蠢吧?”黄芙冷笑道,“我若是不说还有活路,若是说了怕是死了都无处容身!”

“那你想怎么样?”九王爷从她话中听出了暗示,急切的问道。

“你先把蔚娘放了,反正我又跑不掉,等我确定蔚娘安全了,我自然将会说出来!”黄芙平静无澜的说道,见九王爷仍然有些迟疑,她轻笑着:“如今我伤了元气,功力完全施展不出,王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被松绑了的蔚娘迟疑的看着黄芙,担忧之色溢于言表,“阿芙,我……”

黄芙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放心,我有脱身的法子。”

看着她安然离去,九王爷一挑眉说道:“如今蔚娘已经离开,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我黄芙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王爷勿需担心我会像你一样……”黄芙冷哼一句,“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去宝藏所在,不过到时要带着薛门一行人。”

“薛门?”九王爷有些吃惊,“看起来你比我想象当中知道的还要多……”

黄芙淡然一笑,“九王爷,我们彼此彼此,就心照不宣了!”

第二日一早,黄芙骑马走在九王爷身边,身后便是伊轩逸,以及薛老一家三口,她一脸平静无波的模样,看得九王爷顿觉有些心慌,“这条路是通往汴梁的官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这既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宝藏,自然在京城附近,王爷但凡有一丝怀疑,黄芙都不勉强你一分一毫!”黄芙似笑非笑的说道。

九王爷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向前走去。就这样走了几日,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汴梁城外,黄芙看着前面的城门,轻轻勒住了马缰,“今晚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儿一早我就带你去宝藏所在地……别忘了,那瓶忘情水一定要带着!”

说完不等他回答便引马进城,九王爷只好跟着。一晚上,黄芙想着近来发生的种种,久久不曾合过眼。就这样在床上胡思乱想到深夜,她猛然听到门外传来窸窣的响动,打开房门便看到伊轩逸紧张的立于门前。

见她打开房门,伊轩逸一个闪身进入房中,黄芙见状有些疑惑的问道:“是你?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你一路诱楼主来到汴梁,究竟是何用意?”伊轩逸脸上不时透出肃杀的气息,冷峻的问道。

黄芙看了看他,嘴角微扬,“那一日,你果然听到了我和薛老的话,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去告诉九王爷,反而跑过来质问我?”

伊轩逸沉默片刻,只好说道:“我知道想让你就这么相信我怕是没那么容易,时间紧迫,我只说一句,明日死后,我所做一切不过是为兄弟相机报仇罢了!”

黄芙震惊不已,她看着这张和明日像极了的脸,犹豫了好久才咬咬牙说道:“理智的说我似乎不应该相信你,但是可惜……我向来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

“你的意思是……”

“我确实是诱九王爷前来,现在一切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还伊公子全力助我,一切结果,明日自见分晓!”黄芙轻声在他耳边嘀咕着,伊轩逸顿时脸色大变。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早早来到郊外,九王爷看着一片诡静的树林,警惕的抓着黄芙的手臂,“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宝藏呢?”

“自是在这附边,不过九王爷,阿芙一旦领您前往,就等同于背弃了我梅家使命,有一事还请王爷从实相告!”黄芙眉目间传出悲凉的神色,恳切的说道。

九王爷看得不忍,挑眉接道:“说!”

“王爷不惜多次利用于我,无所不用其极,是否为了皇位?”

九王爷看着她眼中星星点点的光芒,心中一颤,几乎是立即说道:“我虽是为了皇位,但对你的情意却是真的,这一点天地可证!”

黄芙脸上挂着笑意,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个声音,“有天地为证最好……”

九王爷震惊的看着从后方走出的赵恒,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转向黄芙,却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是你和他们合伙算计我?”

黄芙不为所动的笑了笑,“如果可以我自是不愿做这样的事,但是情非得已,就另当别论了!”

九王爷大笑几声,冷眼扫过赵恒,“就凭你,以为这样就抓得到我?”

如今贵为太子的赵恒周身除了尊贵的气息外,又平添了些许凌厉的魄力,他并不说话,手一挥便从树林深处冒出数千官兵,“王兄,明知是来抓你,我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

“抓我?”九王爷大笑不止,“那么敢问殿下,本王犯了什么罪?”

“勾结江湖术士,欺君罔上,暗中蠢蠢欲动,意图谋反!”太子赵恒声色厉然的说道,“本太子事先得到消息埋伏于此,你果然如期前来,还不认罪?”

九王爷脸上现出挣扎的痛苦,他愤恨的看着黄芙,“这就是你要带我找的宝藏?嗯?我处处维护你,你这样全不念旧情,可对得起我?”

“你对我的情意,或早或晚,终有一天会将我吃得连渣滓都不剩,我又怎么敢要?”黄芙冷哼着说道。

“好,既是如此,我再不会手下留情!”说着赵绝衍伸手一抓,就将黄芙抓在怀里,他手紧紧扣住她的脖颈,“都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数千官兵都不知该不该上前,犹豫着看着太子赵恒,赵恒看了一眼黄芙,最终咬牙喝道:“还不把这个聚众谋反的逆贼抓起来?生擒者本太子重重有赏!”

薛老听了吃惊不已,赶忙上前轻呼,“太子殿下三思啊!”

太子看了他一眼,“本太子做事哪容得你指手画脚,滚,否则休怪本太子无情!”

薛六郎和薛小小紧张的上前扶住薛老,黄芙见状神色一紧,“薛老,切不可冲动,你们先走!”

伊轩逸不动声色的拉了薛老一下,便杀过数人赶到赵绝衍身边,轻声说道:“楼主,好在少主没有来,你先回风花雪月楼,花聿断后!”

赵绝衍点了点头,徒手杀了数十人便轻功一展带着黄芙跑了不见踪影,伊轩逸见状不再恋战,也迅速抽身离开。一直在一旁观望的太子对此并不恼火,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着带队的将军说道,“秦将军,看来你的兵还要再好好练练了!”

“末将知罪,请太子责罚!”秦将军听了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秦将军快快请起,本太子没有责怪之意。”说着太子赵恒笑着亲手将他扶起,紧接着命令道:“不过秦将军一定要言明全军,今日之事一丝一毫不得向外透露,否则杀无赦!”

在秦将军唯唯诺诺的应承中,一行队伍向着汴梁城走去。回到太子别院,赵恒便看到黄柳心绪不安的坐在那里,他悄声走过去,却仍被黄柳听到,她赶忙施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诶,不是和你说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个虚礼……”太子无奈的扶起她说道。

“谢殿下。”黄柳四处看了一眼,狐疑的问道:“殿下,我阿姐呢,不是应该和你一同回来吗?”

赵恒假意悲伤的说道:“赵绝衍知道被芙姑娘设计,竟挟持了她,我念及芙姑娘安全不敢上前,只好放任他离去……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了大批官兵四处搜查,一定能将芙姑娘安然救回!”

黄柳看着后面跟着的秦将军惧怕的表情,不再多问,只是谢恩道:“那就劳烦太子殿下了!”

“哪的话?”赵恒走近她面前,“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王兄竟然意图谋反,是你帮我和父皇解决了这个隐患,应该是我谢谢你!”

黄柳看着他眼中透露出的情意,眼波微转,“太子忙了这么久也累了,我先去给您泡壶茶!”

太子也不拦着,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现出势在必得的欲望。黄柳出了门,直到感觉不到太子的视线,她便快步赶上正向外走的秦将军,“秦将军,请留步!”

“柳姑娘,可是太子有事叫末将?”秦将军看出太子对黄柳的情意,一时间不敢怠慢。

黄柳笑了笑,看得他心神荡漾,“我是想问将军,我阿姐现在何处?”

“这……”秦将军听了顿时冷汗就流了下来,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刚……刚太子殿下不是说了吗?是被……被九王爷抓走了……”

“我知道定然是太子殿下有话在先,令你们缄口不言,但是这件事我一定要知道,你若不说,我这就去告诉殿下,说是你泄露了这件事……”黄柳一挑眉威胁道,“到时我仍然能诈出我想知道的事,不过就赔上了你的性命罢了!”

秦将军一听顿时惊恐不已,“末将说就是了,但是姑娘一定不要告诉殿下是我告诉你的……”

“好了,说就是了!”黄柳着急的打断道。

秦将军结结巴巴的将情况如实复述了一遍,黄柳眼中的情绪越陷越深,待到他把话说完,她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波动,黄柳看着紧张不已的秦将军,“多谢秦将军,你先下去吧,你放心,这件事我也不想让太子殿下知道,所以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听到这话,秦将军如蒙大赦,几乎是逃离了太子别院,只留下黄柳沉默的站在那里,不过也只是片刻就向回走去,泡好一壶茶回到房中。

此时,九王爷挟持着黄芙一路施展轻功,直到感觉百米之内没有威胁,他才停下来,就这么盯着黄芙。“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自古便是成王败寇,如今我已经成功毁了王爷您这些年来在朝中的苦心经营,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虽死无憾!”黄芙轻声笑着,并无一点惧怕的神色。

九王爷看着她得逞的笑容,不由得怒气冲天,抬手就要给她一掌,黄芙认命的闭上眼睛。紧跟其后的伊轩逸看到这一幕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迎面接下了这一掌。

赵绝衍明显吃了一惊,看着他问道:“花聿,难道你也要背叛本座吗?”

伊轩逸仗剑而立,冷漠的说道:“或者说……从未归顺过,更好些……”

“你……”赵绝衍眼中充斥着怒火,“你别忘了,若没有本座,你的伊影神剑怎么可能名满江湖?”

“那你又可知我的伊影神剑是如何而来?”伊轩逸冷峻的下巴强忍着怒气说道,“我乃是三合派少主明日的双生弟弟,我的伊影神剑正是他所创……”

赵绝衍眼中一滞,“这么说你归顺于我,其实是想伺机为明日报仇?”

“没错。”

“那就不要怪我了,背叛我的人都要死!”

赵绝衍周身戾气乍现,手掌银白的光球直冲伊轩逸,他赶忙抬剑接下,几个回合下来,黄芙在一旁看得清楚,江湖上久负盛名的九王爷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连天下第一快剑都有些招架不住。

数百招过去,赵绝衍明显占了上风,但是他却已经厌倦了这种打斗,他扫视一眼在一旁的黄芙,邪恶的笑了一下,直奔着黄芙而去。伊轩逸果然措手不及,眼见着他将要到达,只好全力施展轻功,不想正中赵绝衍下怀,趁这个空挡,赵绝衍对准他全力发出一掌,伊轩逸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不要……”只听得黄芙大叫一声,伊轩逸便感觉脸上被喷到的温热的液体。

伊轩逸震惊的睁开眼睛,便看到蔚娘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他颤抖的抱起她,“蔚娘,蔚娘……你怎么这么傻呀?”

“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去找明日了,却……却发现我的心里竟然全部都是你……哈哈,咳咳,老天真是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蔚娘嘴里不住的流出血迹,语带悲凉的说道。

黄芙这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过来为她把着脉,尽管不精通医术,却还是能轻易诊出这一掌有多重。伊轩逸看着她紧张的问道:“蔚娘……如何?”

“心脉震裂,五脏俱损……”

伊轩逸看着气息渐弱的蔚娘,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泪水,“你已经为了明日耗尽了前半生的一切,如今更为我赔上了性命,这一份深情让我们兄弟二人如何偿还?”

“从来爱一人,未觉陷两难,三生石上刻,辗转四段情……”蔚娘痴痴的望着天边,呢喃过后便再无生气。

看着痛苦不已的伊轩逸,赵绝衍几次抬起手准备下手,都觉得力不从心,似乎功力不受自己控制。黄芙眼含泪水转向他,“不用费力尝试了,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专门为你风花雪月楼研制的‘风月迭香’……”

“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赵绝衍不解的问道。

“不过是不得已之举……”黄芙神色恍惚的答道,“我不想为杀你而脏了我的手,你走吧!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想着回风花雪月楼了,伊兄早先已经将你如何杀死尹霸天一事告知尹幽落,从此以后她怕是要与你不共戴天了!”

“你……”黄芙不等他说完话,便别过头去。而此时的伊轩逸并不理会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是自顾抱起蔚娘向前走着,黄芙默然跟在其后,走了几步才听到赵绝衍的话,“你够狠!”

再回头时赵绝衍已经走远,黄芙冷漠的笑了笑,“那一次我虽然是牺牲色相意图取信于你,却怎么也没想到你到了有如此复杂的身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狠绝之事怕是还在后头!”

身在太子府中的黄柳看着外面日益森严的守卫,只当做没有看到。这一晚,太子赵恒早早就派赤羽过来告知他要来,黄柳思绪回转,在厨房忙碌了整个晚上,亲手做出一桌子的菜,当赵恒看到等候在美菜佳肴前的她时,顿觉倾城绝世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见过太子。”黄柳见他进来,俯身施了一礼。

“快快起来,阿柳,今晚不要把我当做太子,免得辜负了这良辰美景,美菜佳肴……”太子语含暧昧的说道。

黄柳略微凝神,最终反而笑了笑,“好,那就恕黄柳无礼了。公子快入座吧,菜要凉了!”

太子被她笑的神魂颠倒,虽然黄柳的菜实乃人间极品,他却几乎食不知味,只是紧紧盯着一直在布菜的黄柳,“没想到阿柳你不只容貌倾城,厨艺也很了得!”

“公子觉得喜欢就好……”

看着黄柳微微一笑,赵恒心神荡漾的靠近了一点,嗅着她的发香,“阿柳,你真美,光是看着你我就已经醉了……”

“太子对我情深意重,是我的福气。”黄柳一个闪身避开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赵恒这时似乎已经没有了耐性,一下子抓住她,“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妃子如何?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一切,来日我登上大统,你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黄柳笑了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美目似乎在说话,直勾着他的魂魄,赵恒看得心脉翻涌,缓缓靠近她的唇瓣,却在将要贴上的时候定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赵恒看着向后退了几步的黄柳,诧异的问道。

黄柳静默不语的将壶中的酒倒满两杯,又将桌上的菜微微动了几下,一切看起来就像两个人真的刚刚用过餐一样,赵恒看着她做的一切,恍悟道:“你是故意的?”

“太子恕罪,我绝对不能容忍阿姐身陷险境,我以为殿下至少足以合作,如今看来这样利用过后的感情恕我不能接受!”黄柳面无表情,说完将太子扶到床上,转身出了门。

第二日一早,皇上在早朝上没有看到太子,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太子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底下的大臣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太子的几个心腹见状只好硬着头皮答道:“皇上息怒,太子一向勤于政务,许是这几日天凉染上了风寒,才没有出现。”

“皇上明鉴,老臣冒死谏言!”正在这时,一位前朝老臣上前跪在地上。

“爱卿请说。”皇上将怒气微微压下,缓声说道。

“老臣听说……太子这几日沉迷于一个民间女子,日日与其声色犬马,同出同进,昨夜老臣到太子府中找太子有事相商,却得知殿下去了别院,刚到别院门口便看到一位容貌倾城的女子从内而出……”老臣说着跪拜而倒,“皇上,太子乃是大宋的未来,老臣不怕被治罪,只是希望皇上及时纠正殿下,以免他沉溺于女色,酿成大祸啊!”

皇上听后震怒不已,“竟有这样的事?岂有此理!”

底下的大臣又跪倒一地,皇上看着跪在前面的老臣缓了缓情绪,“爱卿快快请起,多亏爱卿谏言,否则朕就要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此后一连几日,太子都被皇上叫到宫中训话,见他一直恭敬的听着,皇上叹了口气,“太子,你要知道如今你已身居要位,一言一行都要加以节制!”

“儿臣知罪了!”太子赵恒跪在地上,“儿臣承认这一次确实有所差池,不过定当不会再有下次,还望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也罢,你回府好好反省反省吧!”

从皇上的书房退出,赤羽便义愤填膺的说道:“那个贼臣根本就是赵绝衍的心腹,这次的事明显是他们百足之虫断而不蹶,皇上怎么可以轻信他们的话?”

“我想之前别院藏娇的事父皇定然早就听到了风声,如今被前朝老臣以这种方式提出来,又言辞恳切,一切以皇室千秋功业为重,父皇也实难视而不理。不过我想知道的是这个老古董是如何知道阿柳住于别院的?”

“这件事依殿下的吩咐,别院内外都是您的亲兵,照说不会泄露出去的……”赤羽也大惑不解。

太子赵恒脑中瞬间想起那一张美到足以方物的绝世容颜,这一段的种种顿时明朗起来,他咬牙启齿的说道:“好一招美人计……不过就算本太子短期之内无暇顾及其他,也总有一天会山水相逢,到那时我一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黄柳找到黄芙时,伊轩逸刚刚从蔚娘逝去的悲伤中缓和出来,他看着黄柳静默不语许久,才开口说道:“我还在想这一次离开至少要和你告个别,却没想到阿柳你来得够巧!”

“告别?”黄柳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微微一笑,“打算去哪里?”

“回想当初,如果明日没有回来接任三合派少主,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伊轩逸冷峻的脸上第一次现出悲凉的神色,“这三年多来,我时刻想着报仇,甚至不惜利用蔚娘,竟连累她为我而死,我实在厌倦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所以我决定带着蔚娘的骨灰,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只不过在走之前,有必要和你交代一些事情。”

黄柳眼中出现几丝震动,“是……关于明日?”

“当年三合派自掌门下落不明之后,虽然表面仍然很风光,但是内部却是常年内斗,其中一个较大的分支这才想到要找回我们兄弟二人,好趁机控制教中事务……”伊轩逸默然的陈述道:“明日其实一早就看出这是个陷阱,却不忍父亲留下的基业葬送于此,故还是回到教中。”

看着陷入沉思的黄柳,他继续说道:“之后的事大半你都知道了,其实一开始明日确实有意利用芙姑娘和冷冽的关系打压冷月教,只不过但最后他确实爱上了你,而且越陷越深,终于不能自拔,他一方面不忍心看着三合派被冷月教所灭,另一方面又不舍得伤害到你,所以……所以才……”

“就是说他真的是什么都知道,他真的是故意死在冷大哥手上……明日,你以为只要你死了就没事了吗?你可知道你这一死就把一切的折磨尽数加到了我和阿姐身上……”黄柳痛苦的流下泪水。

“我知道当日,你曾为明日耗尽半甲子的功力,看得出这三年来你夹在芙姑娘和明日之间并不好过,如今我将事情全部告诉你,也是想让你尽早从明日的死中抽离出来,一切的事或许早有天定,我想明日也不会怪任何人!”伊轩逸说着抱起蔚娘的骨灰盒,抱拳相向,“伊某告辞,各位保重,后会无期!”

看着伊轩逸走远,黄芙以为黄柳会一直那样沉默不语,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抬起头,淡然一笑,“阿姐,虽然中间出了些纰漏,但是总归按照计划进行过来,现在是不是该继续下一步了?”

“阿柳……”

“逝者已矣莫再提,今朝他日勿相记……阿姐,我们走到这一步实在付出了太多太多,此刻我全部的希望只是你和冷大哥能够幸福,算算这几日冷大哥也该回来了,断不能再出任何差错!”黄柳暗涌的情绪被掩藏在眼底,又恢复到了平日里古井无波的模样。

黄芙叹着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而事实上也没有给她可以说些什么的机会,冷冽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看着隐秘于丛林中的山庄,疑惑的问道:“平儿一路带我来到这里,这里是……”

“七步的南毒山庄,这里极其隐蔽,适合我们下一步的计划。”黄芙淡然的说道:“对了涵淇,你此去月余,结果如何?”

“接到你的飞鸽,我就已经秘密告知血色,估计现在消息已经到达冷南烈耳中,没有九王爷手上的重兵压制,冷月教断然不会和风花雪月楼两虎共存,相信他们反目之期指日可待!”冷冽并无特别的情绪,温和自若的陈述道。

“如此……就可以继续下去了!”黄芙看着天边,出神的说道。

几日之后,黄芙在七步的山庄中静静的弹着芙瑶琴,声音凄楚不已,“莺莺无归期,痴痴等候情,若问山人是何人,无语又无声。凌霄猝醒时,忽闻窃语声,借问清梦可安好,一片窸窣中。”

曲子缠绵悱恻,扣人心弦,直听得树上的鸟儿都呆滞着不肯飞去,却被突然出现的掌声惊得不轻。黄芙似乎早已料到,微微一笑,“冷姑娘比我想象的来得要早……”

“你知道我要来?”冷诗秋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是血色?他果然是你安插在冷月教中的奸细,我当初竟然被你们的苦肉计骗了,就这么放过了他……”

黄芙美目一眨,“还不算太笨……”

冷诗秋听了顿时怒火冲天,不禁冷笑道:“你如今武功尽失,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今天我就要把你送上黄泉去陪长平那个叛徒!”

黄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就笑起来,“我的确武功尽失,不过你别忘了,会武功的可不止我一人……”

说话间冷诗秋便感到身后传来很强的一股气息,她迅速回过头想要接下这一掌,却已经来不及了,被黄柳迎面重创,冷诗秋惊恐的看着她,“你的功力怎么会这么深?我不可能感觉不到的?”

“真正的高手自是懂得隐藏自己的功力,冷南烈怎么也算是一代枭雄,怎么生出你这么蠢个女儿?”黄柳不无鄙视的说道。

“你……暗箭伤人,卑鄙无耻!”冷诗秋气愤的骂道。

“对付你……暗不暗箭并没有什么区别,江湖上竟然说你和尹幽落为当世两大惊世女子,当真辱没了尹少主的英名!”黄柳看着被抓的冷诗秋不屑的说道。

几日来,冷诗秋每日忍受着黄氏姐妹以及冷冽的言词攻击,无形之下心中竟对他们交口称赞的尹幽落厌恶非常,每次听到这个名字眼中就会冒出无限的怒火。

黄芙看着她不禁和黄柳对视一眼,“时机似乎成熟了!”

“丫头,你确定这个法子可行?冷诗秋到底是冷南烈的亲生女儿,城府心机深不可测,真的会中计吗?”冷冽看着黄芙问道。

“她若是不这般刚愎自用,我反而会有些担心。”黄芙淡笑着回答道。

黄柳看着顾左右而言他的黄芙不禁摇了摇头,对冷冽说道:“冷大哥你放心,这个计策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绝对是为冷诗秋量身定做的。”

当天夜里,熟睡的冷诗秋不自觉就被一阵奇香迷晕,再醒来时竟然身在一个暗道当中。她警惕的拿起身边的火把,小心的向前走去,推开一道石门,里面竟然灯火通明。

正在上座练功的尹幽落被声响惊醒,她看着从暗道进来的冷诗秋,一挑眉居高临下的说道:“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冷诗秋被她颐指气使的架势惹恼,也厉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过来你这黑布隆冬的蝙蝠窝,识相的话就快点送我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们冷月教对你不客气!”

“大胆,你在我风花雪月楼的地界上,还敢这么嚣张,看来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本少主的厉害!”尹幽落彻底被激怒,一跃而下就像她攻来。

冷诗秋一个闪身躲过,竟然感觉身上的内伤似乎好了,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道:“如今赵绝衍被朝廷通缉,兵力尽数被缴,风花雪月楼也被朝廷视为反贼,我看你这只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到几时?”

“你……”尹幽落雪白的肌肤上青筋乍现,在血红色的衣服衬托下更显得震撼噬人,她运足功力直奔冷诗秋,大喊着:“百蛊奇门掌!”

冷诗秋并不惧怕,抬起手刚想接下,却发现竟然使不出一点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尹幽落一掌打在她的胸口,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就再无知觉。

尹幽落震惊的看着她,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去看看她死了没有?”

来人走到跟前用手试了试她的鼻息,对着尹幽落摇了摇头,“回少主,死了。”

“以冷诗秋的功力,就算接下我这一掌,最多也就是重伤,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尹幽落百思不解的呢喃着。

手下的人看了一眼冷诗秋,转向尹幽落抱拳问道:“少主,最近冷月教多番找茬挑衅,如今冷南烈的女儿死在您手上,这件事定然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

“否则怎样?”尹幽落一挑眉反问道,“我风花雪月楼近年来如日中天,哪怕到了如今朝廷也不过只是口头说说,不敢妄动,还会怕区区一个冷月教吗?”

“是,少主。”那人看着震怒的尹幽落不敢多说,小心的问道:“那少主……冷诗秋的尸首该怎么处置?”

尹幽落看着她的尸体,眼中闪过愤恨的目光,“鞭尸三百,然后运回冷月教,就当做给他们近日来猖狂之举一个教训!”

几日之后,冷月教中,冷南烈看着冷诗秋的尸身,颤抖的为她理了理头发,“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教中各堂跪倒一片,冷南烈周身散发的怒气震得他们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他怒气冲天的看着他们,“说,是谁把我的女儿弄成这个样子的?”

见他们无人敢说话,冷南烈抓起最近的雷霆问道:“你说,究竟是谁?”

雷霆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冷南烈手中暗自运转着功力,刚要抬手伤他,血色便上前跪在地上,“教主,血色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冷南烈缓缓收回手,放下雷霆忍住怒气喝道。

“是这样,教主,少主早先前曾要我打听风花雪月楼的总舵所在,这次离开之前她似乎收到一封飞鸽传书,我上前询问,不过少主不想多说,所以血色就没有多问。”血色面部没有一丝表情,平静的陈述道。

雷霆这时也跟着说道:“之前少主打探风花雪月楼总舵一事属下也知道,当时少主的飞鸽留书还说过此事很紧急,要属下等人速速办理!”

冷南烈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吩咐下去,就是把全教翻过来,我也要找到那封飞鸽书信!”

没过多久,冷若便从冷诗秋房中拿出一封未烧尽的书信,冷南烈看着角落里面残留的那个“落”字震怒不已,抬手就将面前的桌子震碎,“好你个风花雪月楼,竟然敢动我冷南烈的女儿,来人,立即发出江湖追杀令,冷月教和风花雪月楼从此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冷冽明显有些震惊,“这招借刀杀人用得真是漂亮,只不过我很好奇阿芙你怎么会知道尹幽落敢对冷诗秋下手?”

黄芙此时才将视线从长平的牌位上移开,“尹幽落敢不敢伤她我确实不确定,只不过我在冷诗秋的迷香中混入少许无力之香,使得她无法判断自身功力深浅,她受阿柳一掌在先,内伤颇重,此时尹幽落只要加运功,就足以致命!”

“丫头,我怎么觉得你为长平报了仇,反而心情更加沉重?”冷冽看着她一直面色凝重,不禁担忧无比。

黄芙叹了口气,“冤冤相报的仇哪里值得开心?涵淇,你一定要尽早告知影子赶快脱离冷月教,这次的事多亏他从中周旋才得以如此顺利,难保哪天冷南烈不会了解各中详情,到那时若有什么差池,我实在负担不起这份情意!”

“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已经和他商议了一个脱身之法,但是假造的书信毕竟由他引出,血色是怕稍有动作就会引起冷南烈的怀疑……”冷冽将血色的想法告知黄芙,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一日,我就定然全力保得他的安全。”

黄芙看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涵淇。”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吗?”冷冽佯装生气的说道。

“只是除了这些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这一路没有你和阿柳陪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可不可以撑得下去?”黄芙神情悲怆的说道。

黄柳看在眼里,拉着黄芙的手,淡笑着:“阿姐,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如此?我们早已被命运之绳绑在一根线上,如今说天意所指或是造化弄人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还在我身边,冷大哥还在你身边……”

黄芙点点头,眼睛猛然间扫过冷冽手中的傲雪剑,“对了,阿柳,那一日我依计让赵绝衍将薛老一家带出来,之后我被他挟持,薛老一家就不知所终。薛老手中掌握着我梅家宝藏的内情,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不然我怕他们会有危险。”

“那我这就让平儿和洁儿出去找找,相信以它们之力一定很快就会找到的!”黄柳说着便出去了。

一连找了几日,都毫无消息,黄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涵淇,冷月教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据血色所说教中众人皆在搜寻风花雪月楼的踪影,却一直没有消息,而冷南烈似乎悲伤过度,近些日子都未曾露面,一直在练功房闭关练功……”冷冽说到这里不禁停了下来,“丫头,你这样问,是否觉得薛老的失踪和冷南烈有关?”

黄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以冷南烈的铁血手腕,是否会为了女儿的死从此将自己的野心掩藏,意志消沉呢?”

“丫头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枉我和冷南烈朝夕相处二十余载,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黄芙无奈的笑了笑,“当你对一个人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你就会不自觉了解他的一切……事不宜迟,不论薛老是否在冷月教,我们都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救回他。”

第二日夜里,黄芙、黄柳和冷冽三人便悄然潜入冷月教中,有了冷冽的一路指引,并没有惊动教中守卫的众人。他们直奔着冷南烈的练功房而去,推门而入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难怪都到了门口里面也没什么动静,原来真的没有人。”黄柳笑着说道。

黄芙深有同感的笑了笑,转向正在四处搜寻的冷冽,“涵淇,有发现吗?”

冷冽看着墙壁处挂着的猛虎下山图,略微沉思道:“这张猛虎下山图上老虎的气势显得格外真实,只不过这只老虎的眼神似乎凌厉了些……”

黄芙和黄柳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她伸手触动老虎的一只眼睛,旁边的暗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三人笑了笑,便共同进入其中,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正在等候的冷南烈,他看着安然进入的几人,大笑着拍了拍手,“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果然不容小觑!”

“冷教主早就料定我们会来,岂不是更高一筹?”黄芙淡笑着接过话。

“又是你?”冷南烈从上到下打量着她,“我不得不承认,虽然诗秋是我的亲生女儿,却当真不如你,三年前我没有杀了你,实在是太失策了!”

看着黄芙仍旧平静无澜的笑着,冷南烈继续说道:“不过到了今时今日,我仍然想留着你的命……”

“哦?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黄芙一挑眉说道。

冷南烈干笑几声,“只要你肯带着我的好徒弟重投冷月教名下,并且将藏宝图的秘密悉数告知于我,我一定不计前嫌悉心调教你们二人。”

黄芙看着冷冽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愿闻其详。”

“如今江湖三大神秘组织三合派已倒,风花雪月楼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冷月教必将在不久的将来一统江湖,如果有了先皇留下的宝藏辅佐,他日一统天下也未可知。”冷南烈看着他们二人继续诱惑着,“老夫老了,这日后打下的江山不都是你们夫妻二人的?”

“确实很诱人……”黄芙微微一笑,“教主不过是想要藏宝图,据薛老所说藏宝图确实在我身上,我也可以把它给你,但是当时我还小,个中详情并不知晓,怕是还需要薛老的鼎力相助。”

“如此最好,薛老那个顽固不化之辈,就交给你去劝服了。”说着冷南烈从旁边的暗门中将薛老带出来。

看着浑身伤痕的薛老,黄芙眼泪瞬间就滑落下来,“薛老,你怎么样了?”

“阿芙,请你救救小小,她快不行了!”薛老挣扎着说道。

黄芙震惊的看着冷南烈,他不屑的笑了笑,“现在表现出你慈父的情怀了,之前你女儿受苦的时候你不是仍然死守着这个秘密?”

“冷教主,你若是想得到藏宝图,最好将小小和六郎交给我。”黄芙心中满是对薛老的愧疚和感激,看着冷南烈强压着怒气说道。

冷南烈也不多说,将同在内室的薛小小和薛六郎一并带出,六郎看到黄氏姐妹,急切地跪在地上,“芙姑娘,柳姑娘,小小刚刚晕过去了,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啊!”

黄柳对着黄芙点了点头,上前为小小把了把脉,之后抬首说道:“小小本就旧疾复发,更受了极重的外伤,情况不乐观,我要立刻带她回去施针治疗。”

冷南烈看着之前一直不曾说话的黄柳,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功力,知道她已经恢复了功力,并且似乎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假意说道:“老夫是真的有诚意收你们二人如我门下,这样吧,就让柳姑娘带着小小姑娘回去救治,如何?”

“那在下就谢过冷教主了!”黄芙看着黄柳带着薛小小和薛六郎两人离开,假意没有看到黄柳暗地里使得眼色。

冷南烈此时已经没有了什么耐性,急切的说道,“薛老先生,现在可以说出一切了吧?”

薛老看了看黄芙,见她表示赞同的点点头,他只好说道:“当日梅兄担心藏宝图被他人获知,就想到了一个极妙的方法,他用超凡的画技将藏宝图绘在阿芙的背上,然后向另一至交讨得一种药水使图案隐藏以掩人耳目。”

“那个人是……”黄芙震撼不已的问道。

“七步杀的父亲。”薛老点点头,“现在如果想让藏宝图显现,也必须要用七步杀遗留下来的忘情水滴在你的背上,方可。”

黄芙听后默然片刻,接着说道:“正好,之前被赵绝衍挟持,借那个机会忘情水已重回我的手中。”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冷南烈激动的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让藏宝图显现出来,以找到宝藏所在……”

“冷教主这话怎么说?”黄芙冷眼看着他,“藏宝图既是在我的背上,怎么可在大庭广众之下……”

“是老夫的疏忽,好,内室之中现在无人,就请姑娘和冽儿速速去将藏宝图绘出。”冷南烈不得已只好答应着。

两人来到内室,冷冽迟疑的问道:“丫头,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黄芙思虑片刻,将外衣缓缓褪下,“先不要多说,快把忘情水滴到我背上。”

冷冽容不得多想,便将忘情水滴在她身上,这时黄芙背上慢慢现出一副图形,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便问道:“可看到了藏宝图?”

“清晰可见,梅花圣手果然名不虚传,这绝对是传世的鬼斧神工之作!”冷冽看着不由得惊叹道。

黄芙一咬牙,“涵淇,把这块皮削下来。”

“你说什么?”冷冽震惊的喊道,“这怎么可以?”

黄芙不再多说,从袖中抽出冰芙刀,抬手想要自己下手,冷冽看在眼中,深知劝不了她,而让她自己动手只会更痛,只得迅速将她拦下,悲怆的说道:“丫头,我来……”

只听得内室传出一阵轻微的呼声,没多久冷冽便扶着黄芙从内而出,看着黄芙惨白的脸,冷南烈有些疑惑不解,“你们这是……”

“藏宝图就在我手中,冷教主只要将我们带到安全的位置,我就把它给你……”黄芙有些吃痛,艰难的说道。

冷南烈此时也懒得废话,带着他们出了冷月教,一直到了城外郊区的树林,黄芙吹笛唤来疾风,悄声对冷冽说道:“涵淇,你带着薛老先走,我随后就来!”

冷冽将薛老扶上马,迅速催马而去,黄芙看着身边的冷冽不禁叹了口气,“我早知道你没那么容易离开……”

一旁的冷南烈已然全无耐性,一扫之前虚伪的做派,厉声说道:“快把藏宝图给我,否则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若以我一死的灰色地带来抗衡黑白,黄芙虽九死而无悔矣。”黄芙咬牙冷笑道。

冷南烈听了不禁大笑不止:“看来我是要教训一下你们这两个狂妄的小辈,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说着他迎面劈出一掌,冷冽抱着黄芙险险躲过,哪知道这只是冷南烈的一晃虚招,他随后紧紧跟出一掌,冷冽心知已然躲不过,索性抱着黄芙身体挡在她前面,她手中带有藏宝图的人皮顿时掉在地上。

没想到就在这时,从天而降一根白带直取冷南烈心口,冷南烈一惊急忙收回手,这才看清面前的黄柳,“是你……没想到仅仅三年,你的功力就增加不少。”

“没错,是我,不过……又不仅仅是我……”话音刚落,树林后方顿时涌现无数江湖各派人士,即使远在数里之外,他们似乎还是能看到藏宝图的光芒。

尾声

南毒山庄内,黄柳抚着黄芙背上的伤口,不住的叹息着:“这么大的伤疤,饶是我用尽过往所学,还是没办法完全消除,真是枉费学医这么多年!”

“谁说的?如果不是你医术精湛,小小怎么可能救的回来?”黄芙微微一笑说道,“好了,阿柳,不要不开心了,用我的一块皮换得我们以后的安宁,是赚到了才对!”

黄柳轻扯嘴角,“总算一切都告一段落,只是不知道这份安宁能坚持到几时!”

“风花雪月楼现在困于朝廷和冷月教中,冷月教现在困于和各派争夺藏宝图,而朝中皇上病重,太子忙着拉拢群臣都应接不暇,哪还有人顾得上理我们这群闲云野鹤之辈?”黄芙淡笑着说道。

黄柳看着笑意盎然的她心情没来由的大好,“那好,为了庆祝我们终于摆脱了江湖纷争,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一顿好的犒劳大家!”

“如此……就太好了!”黄芙脸上挂着眉飞色舞的笑意,不过没过多久便沉默起来,“那别忘了做几道七步爱吃的菜,过几日就是他的生忌了!”

黄柳将她的心殇看在眼里,“阿姐,对于七步的事你怎么看?”

黄芙淡淡的笑着,“他怕是同薛老一样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才会这般尽心将毕生所学传于我,就连他最后的死都是为了保我……那一日若不是他,即使我从冷月教出来怕是也不会有活路……”

黄柳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陷入沉默。没过多久,当她从房内出来时,刚好碰到煎完药的冷冽,看到黄柳眼角的泪水,冷冽一滞,“阿柳,你怎么了?是不是丫头出了什么事?”

“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黄柳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冷大哥,这些年来我看得清楚,她一直的坚持,或许承载了太多的勇气和毅力,但实际上偏执却是不可避免的。而在这世上,怕是只有冷大哥你一人能将她从偏执中拉出来……所以冷大哥,我的阿姐就交给你了!”

冷冽难得的笑了笑,“如此我会穷我一生所有,给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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