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季念有些不知所措。她急中生智,表示自己也有礼物送给何老先生,祝愿他生辰快乐,福寿绵绵。
季念说罢拿出了准备好的【檀香如意盒】。不等她打开,一缕幽香就钻进了何老的鼻腔。
一旁的棠棣也闻到了,好神奇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心静,舒缓,尽管周围有些嘈杂,自己与喧嚣却已如隔着层看不见的屏纱一般,进入了空山无人,水流花开的境界。
何老先生本就经营着庞大的古董拍卖生意,家中藏宝无数,却第一次见到这般有明显疗愈功能的宝物,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这位季小姐,莫非也是名门望族之后?否则,连自己都闻所未闻的器物,她大方到可以当做盛放礼器的盒子。可景龙说,他派人查过,她只是一个孤儿……
打开这【檀木如意盒】,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鲜艳的挂红,质地透亮而醇厚,好一枚无瑕的茶盏!
季念介绍说,这是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宋朝的钧窑盏,寓意着何家在各领域都大“展”宏图,繁荣兴旺。
季念高考语文126分的底子可不是盖的,短短几句祝语信口拈来,引得何老先生和众宾纷纷鼓掌。何老先生也开心地接过了盒子。
这盏何老先生觉得对眼缘,很喜欢,只是比起那檀木如意盒,倒是常见许多。自己收藏有整整一柜子的钧窑瓷器,这般瑰丽纯净的,少说也有个七八枚。
不过这可是自己的小恩人送的,何老先生自然不会计较那些。
他微笑着颔首,对季念表示感谢。
季念刚要下台,却听到一个声音——
“这釉色也太假了,还说什么宋朝的,分明是现代染色!”
季念脑子一片空白,即使自己确定东西是真的,再加上S省专家的肯定,当众被这样说,气氛还是尴尬到了极点。
她一时想不出回怼的话,毕竟自己是根据【窥视】技能,读取到该物品的经历得出它是真品的判断的,这样的技能,又怎么跟别人解释呢?
季念僵在原地,嘴唇不自主的微微发颤。
“你是谁?说这样的话,要负责任的!”何老先生不悦道。谁会在他的生日宴让他的贵宾下不来台?
众人见何老先生有些动气了,皆噤若寒蝉。
可那男子仍然不依不饶:“何爷爷,这古董物件起码得有个鉴定证书吧,什么都没有的东西,颜色还那么假。我提出疑问,不也是怕您不小心收了假东西,丢了面子啊。”
起身说话的嚣张男子是程家次子程天乙,他的性格乖张在京海的少爷圈是出了名的。但由于出手大方,还是有一帮狐朋狗友围在身边。
今日众宾汇聚,季念无疑是最不起眼的丑小鸭,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尽管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气质一般,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和何老先生攀上了如此亲近的关系。
论这些,在场的其他人是有些嫉妒的。但没想到,程天乙的头这么铁,竟然直接当众质疑。
他真是有几分狡黠在身上的。口口声声在为何老先生考虑,其实却在暗中打他的脸。
也许是笃定了我身份低微,送不起几十万的真古董吧。季念也有些不解,眼下她大脑飞速地运转,正在思考如何自证。
“程天乙,你这么说,拿出证据来。”
季念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刚刚认识的梁斯图!
他理了一下碎发,声音清晰有力,却也不愠不怒。
“我证明?拿不出鉴定报告的人是她。我只是不希望何老,收藏一件垃圾罢了。”程天乙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这场戏表面上是程天乙在质疑季念,实则是程家的一个小辈在敲打着何氏京海第一名门的宝座。
若季念的东西是假的,便可轻而易举地让何家颜面扫地;万一东西为真,程天乙的初心系善意,也能以年少轻狂为由脱罪。
这稳赚不赔的买卖,程家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一如他们当年只手遮天,靠黑道撑腰投机倒把发迹的风格。
“谁主张,谁举证。”这回的语气里,似乎染上了一丝警示的意味,梁斯图再次开口道,“向季念泼脏水的人是你,她无需自证。反而是你,无证据的恶意推定,首先就是诽谤。你要想脱罪,请拿出证据。”
季念豁然开朗,她向梁斯图投来感激的目光。
何老先生看着梁斯图,赞许地点了点头。梁家这位小公子,人倒是不错。头脑清晰为次要,关键是心地善良,有胆魄。
梁斯图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八字胡中年男子一把拉住袖子坐下了。
季念猛地想起,刚刚梁斯图的管家先生嘱咐他去打招呼的,好像就是程家!
完了,这下子他当面帮自己说话,却拂了程家的面子。他和自己刚刚认识几分钟,竟然这么信任自己……
抱歉,梁斯图,给你添麻烦了。
“你…!”程天乙被噎地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许久,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说:“宋叔叔呢?我没记错的话,宋叔叔的大儿子是佳得拍卖所的九州首席鉴定官。我们请他来鉴定,便知真假。”说罢他还恶狠狠地剜了一眼身后的梁斯图。
宋楚河一脸黑线,你得罪何老,别带上我们家啊……
可是众目睽睽,不去鉴定既是不尊重程家对自己的信任,更显得自己代表的宋家胆小怕事。
宋楚河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宋寒,用眼神交换过意见后,便起身上台了。
宋寒总是面无表情,四大家族中,他们是经济实力最薄弱的一家,甚至不如梁家这样的“百亿阶级”。能跻身于九州四大家族,皆因宋寒是修行之人。
传言宋家家主宋寒二十七岁时得了一场恶疾,已经到了奄奄一息准备后事的地步,却被一位白发苍苍的道士选为继承人。在蓬莱仙岛修行二十年后,返回宋家庄园重振家业。这二十年里,他非但起死回生,精通了气功,还学会了杀人于无形的法术。
尽管他从来没有杀过人,只用法术做些省力之事,比如隔空搬搬重物,御剑飞行,给各大家族看看风水,镇镇邪,教家族孩子们一些防身的法术……
这些本领已经让他在九州叱咤风云,尽管他的经济实力不在最强之列,但无人敢挑衅欺凌,各名门望族纷纷与其交好。
还有传言宋寒已经成功修炼了长生不老之术 ,年近古稀依然矍铄无比,红光满面。
长生不老是每个人都想追求的,权贵们也不例外,敬畏和渴求之下,宋家被捧上神坛。
此时,宋楚河已经走上了主持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