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来到当初的摊位,发现这里已经被警察查封了。所有的东西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周围却围起了警戒线。
原来是S省的考古专家来了,他们接到公安消息,这家店铺里有一批失窃的文物,前来奉命鉴定调查。
季念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货架最底层的包装袋,那不正是自己昨天斥八千巨资买下的钧窑茶盏吗?
“打扰一下,老师!”季念隔着围栏冲就近的一位专家喊道,“那个……下面的袋子里面是一个钧窑的茶盏,红色主调的,我昨天花钱买下了,但昨天这边出了点事,没来得及拿,我现在可以拿走吗?”
一个身穿蓝色半袖的老者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身上充满了学究的气质。他半袖的蓝,正是历史课本上一张插图里描绘的,上世纪“蓝色的海洋”那种蓝。
“是这个吗?”看到季念点了点头,专家把盒子打开,玫红的胎体,艳丽不失典雅的窑变色出现在眼前。他用放大镜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无磕无碰,无修无补,器型古朴,釉层肥厚,釉水上佳,釉面光滑温润,手感如玉,釉如堆脂,肃静典雅,色泽滋润纯正。
开片冰裂纹,纹片晶莹多变,有似玉非玉之美。釉色老道,包浆自然浑厚,此物高雅大气,一丝不苟。其势沉重古朴,瑰丽而深沉。
“此真乃难得的精品,不可多得啊!”老者爱不释手。
小姑娘,你花多少钱买的?给我看一下记录,这盏不涉及文物倒卖,你买了的话,理应可以拿走的。”
季念翻开手机转账记录,上面赫然写着:-8,000.00。
老者凑近,用手点着数了一下位数。
“八千?”
“对,怎么啦老师?”
“你真是福气,孩子,让你捡个漏,这种成色的钧窑,市场价起码要十几万呢。你这个还没有瑕疵,可能会卖出更好的价格!”
围观的人群听到这话,纷纷凑上前去,想一睹大宋钧窑“古来都道何为贵,万贯不如一片钧”的盛世芳华。
季念心里是清楚的,这盏确实为宋代的真品,因为她用【窥视】观看了器物的一生。有了这个技能,购买古董根本不会失手。
专家重新将盏打包好,依依不舍地还给了季念。
“老师,你们在干嘛呀?”季念好奇地问。
“这些古董里有一批是文物,而倒卖它们的人昨天已经被抓了。我们要整体过一遍,统计好文物的具体数量和破坏程度,以便为犯罪分子定罪!”
“那太巧了,我也是文物爱好者,可以帮您的。”季念想着自己昨天下午已经用【窥视】读取了好几件宝物的经历,确定了几件文物,正好可以帮专家们减轻一点工作量,自己还有可能美美收获一波威望值。
见几位专家疑惑地看着她,季念率先指出:“这对羊脂白玉杯,还有这锦盒里的簪子,那组剑鞘上的首、格、璏、珌,还有对面货架上的那条嵌珍珠宝石金项链,应该都是文物。”
专家们露出惊异的神色,因为顺着季念手指的方向,他们根据材料和上面的文字仔细推定,确定这几件都是未经开凿的皇家陵墓中的陪葬品。
“老师,还有这红珊瑚手串。”季念指了指那串鲜艳的珠子,说道,“红珊瑚是我国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禁止采捞,他们收购售卖这珠子,也涉嫌违法!”
话音落下,几位专家面面相觑,眼前这姑娘确实是对文物研究深入,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而且还懂相关法律,真是不可多得的考古人才啊。
他们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围观的群众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小姑娘懂得真多,这家店亏我还经常光顾,原来是和盗墓贼勾结,真晦气!”
“还好我没买,要不,我也成帮凶了。”
“大家知道吗?很多没有进一步开采的文物,并不是因为专家们不知道在哪里,而是担心现有手段还保护或者研究不好它们……”
“对!作为收藏者,一点儿容不下偷文物的贼。这帮人和抢掠圆明园的那帮强盗有什么区别?简直是是道德和文化的背叛!”
……
围观的群众痛斥盗墓贼,大家情绪高涨,一些有经验的人自发地加入了整理器物的行列中。季念的威望值也因此暴涨到1888点。
拿回了茶盏,季念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系统签到获得的【檀香如意盒】中。淡淡的幽香,透过精心雕琢的缕空,瑰丽典雅的光影倾泻而出……何老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翌日,季念带着礼物和邀请函出发了。来到京海何氏大厦时,已经快要中午了。
何氏大厦是京海的地标性建筑。在上世纪平房与居民楼温情洋溢的时候,一座高耸入云的“机甲战士”横空出世。
未完工时,人们总抱怨它太过特立独行,毫不收敛的棱角,微曲的楼形甚至显得有些不三不四,色调也是单一乏味的玻璃色。
当它竣工通电的那一刻,整个城市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斑驳的光影如海浪,如梯田,上下雀跃流淌着。一块块灯光交替,轮转,如同以钻石为主角,演绎出的一支璀璨舞蹈……那夜数万人趴在窗前,久久不愿离去。
以至于到了白天,人们再次审视这座大厦时,也像是杂糅了对昔日情人的偏袒。上世纪九十年代,京海的大厦如雨后春笋,何氏大厦依旧是憧憬现代化的老一辈们心目中的白月光。
……
季念也着实被它的奢华震惊,以至于衣着朴素的她进了宴会厅后,竟生出一丝隐秘的自卑感。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大家几乎都能找到熟人,相交甚欢。
整个大厅分为两侧的自助台和中间的十六个圆桌,最中心还有一条如同花海的小径,通往主持台。
宾客们大都在自助台品酒,聊天,不怎么动桌子上的点心和菜品。季念转了一圈,在一处无人宠爱的小蛋糕们面前坐了下来。
她叉了一小块杜芙朗格到盘子里,优雅地品尝起来。正当她用味蕾探知它的味道是否也如标签上的异邦文字般神秘婀娜之时,宴会厅的正门随着一串轻妙的乐符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