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没有带雨伞雨衣,兰医生拉着季念,小跑着往自家小区赶。
铺天盖地的雨点砸下来,雷电也丝毫没示弱,咆哮地驱逐着不自量力的行人。
终于快到了,炎炎夏日忙碌了一整天,衣服黏连在身上,风吹过,叫人直打寒颤。
“啊呀!”
漆黑的地面上有个“庞然大物”横在汽车旁,突然微弱地动了一下。
二人同时顿住,向后退了半步,惊呼:“这是个人!”兰芜蹲下仔细检查,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
季念倒吸一口冷气,刚刚看到的那个黑影,该不会是这个人从高处掉下来了吧。她赶忙掏出手机,拨打120。
兰芜率先拨出人民医院的专线电话,让季念接听,自己迅速摸脉。
六脉模糊,吉凶难摸。
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先续命,后治病。
兰芜用手机手电筒检查了一下患者的伤痕,四处张望着可以施针的环境,这时电话通了。季念有条不紊地报告着伤员的地点,以及基本情况,并告诉医生,她怀疑是高空坠落,可能还有雷电击伤。
“有血树杈!是雷电击伤后高空坠落!”兰芜看到了伤者脖子上的伤口,对着电话大声补充道。
救护车应该很快到了,这里离市人民医院并不远。尽管雷雨交加,四周阴森黑暗,二人根本顾不上害怕。
她们以胳膊和废弃的门板为担架,保护伤者的头颈腰部,小心翼翼地将他移动到屋檐侧的路灯下,这里既少淋雨,且避免了突然来车的危险,又有些灯光,方便施救。
季念这才看清伤者的面容,中年男性,身身穿迷彩半袖,口鼻出血,头皮出血,颈部有电击后的血纹。
事不宜迟,季念赶忙解开他的皮带,用牙嘶咬开半袖的胸口位置,迅速检查过口唇,开始按压和人工呼吸。
此时兰芜也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简单地用打火机炙烤着消毒。
“不好,老师!他的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胸腔里这块很软,按下去又很硬,这样下去会刺穿心肺吧!”季念焦急地询问兰芜,这样的情况她在学校上心肺复苏培训时闻所未闻。
兰芜伸手摸了一下患者的胸壁:“不行!可能已经穿肺了,你人工呼吸几组,我来。”
她飞快地将银针刺入涌泉,人中,十宣,命门四大护身穴位,为伤者吊住最后一丝希望。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季念哪里见过这生死攸关的场面,她已经无法再冷静了,急得直跺脚。
她紧紧注视着兰芜下针的部位,突然脑海里闪出一道灵光,《针灸大全》里的一道排针阵法浮现在眼前。
季念清晰地记得,书上记载:“此阵集阴虚之气,还阳体之魂。”
此时的伤者奄奄一息,但还有最后一线希望。季念一把夺过兰芜手里的银针包,顾不上解释:“老师,帮我点一下!”
兰芜愣了一下,慌乱地打开打火机为她手上的针消毒。看着季念一针针精准无误地刺入15个阴穴,虽然不懂季念的意思,但她心里莫名地信任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刚刚的四大护身穴正是此阵的四个角,再加上血汇聚之地十五阴穴,刚好在人体汇通连结成一个六角梅花。
此阵还有最后一道“门”,便是梅花花心处的一针。因为花心处并不是穴位,季念不清楚其具体的位置。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只知道它应该在各阴穴通路的最中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兰医生看出季念的行针规律,帮她梳理着脉络的走向和汇集。
“主人,我相信你需要这个!”云初坚定的机械声响起,随即季念感到眼前一黑,而后亮起了黄色的线条。
原来是系统云初帮她打开了【窥视】这个技能,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只见各个阴穴里的黄色物质纵横交错,流淌向六角梅花的花瓣边缘;微弱的红色从各朵花瓣的轮廓汇集往中部的花心。
季念拿起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深红色花心,奇迹发生了——
只见伤者体内的黄色和红色物质快速流动起来,不断交互再生着,六角梅花花心的红色不断扩大,蔓延到每朵花瓣中,仿佛再给它们输送活力。
【窥视】一分钟时间到,季念眼前又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兰芜不明所以地再次摸脉,脉象竟然不再模糊不清,变得和缓有神!
命续上了,刚刚阴虚无比,不见生气的体征,现在已经从中心到四周散发着丝丝阳气。兰芜认真地看着季念,她心中有诸多疑惑,却不知如何开口……
“滴滴滴……呜……”此时救护车终于赶来了,季念和兰芜协助把伤者抬上担架后,也一同钻进了救护车……
雨水不断地冲刷着玻璃,车子调转,激扬起响亮的水声。医生们给伤者带上氧气面罩后,正跟兰芜商量能否拔针上胸外按压机时,她们惊喜地发现,伤者竟然有微弱的自主心跳,只是偏小偏慢,真是不可思议。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男子先是被雷电击中,又从高空坠落腰部落地,完全没有意识,现在竟然还能有微弱的自主呼吸,真是个奇迹。
来到医院,听到急诊消息的值班院长郑年鹤早已嘱助手控制好医用电梯,此时正穿着手术服往抢救室赶。
郑院长和助手还未刷手完毕,就对手术室护士喊:“撑开器吸引器准备!”
“院长,患者雷电伤加高坠,有心跳,无房室颤。”推进抢救室的一位年轻医生汇报道。
什么?怎么可能,高坠的患者明明没有意识,这么长时间心跳竟然……
看到刚连接好的抢救室监护器,郑院长愣住了,心跳微弱,但确实无明显异常电波。
院长和准备手术的医生们不约而同地感到庆幸。原计划除过颤要进行开胸,剪断肋骨,切开心包,用手托举按压心脏复苏。这是一项风险极大的高难度手术操作。
现在奇迹发生,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情况的话,只需要开胸处理一下胸腔的出血和内脏损伤。
说干就干,季念和兰芜紧张地等候在抢救室外。同时,她们用伤者身上的手机与H市公安局取得联系,试图请警察通过来电号码的通讯记录,联系他的家人。
抢救室内外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