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晴始终揣着一些关于未来的疑虑。
她期盼着高中结束后的暑假，却也害怕那一天真的来临。害怕改变，害怕未知，害怕挑战，害怕和朋友分开，害怕……穆流苏分别。
柯晴看着穆流苏认真的侧脸，无比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太奢求的话，那就让此刻的时间过得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头突然被敲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力度，正好提醒柯晴回了神。
“柯晴同学，你又走神了。”穆流苏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啊，抱歉。”柯晴回避他的眼神，有点心虚。
“今天的补习就到这吧。”穆流苏收拾收拾东西，拉起发呆的柯晴，“走吧，去喝点东西。”
柯晴什么都没想，顺着点点头。她享受这样的状态，似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穆流苏就会帮她安排好一切，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太散漫了。
凉凉的饮料确实是好东西，大脑似乎清醒多了。
“是不是快考试了，心里有压力了？”穆流苏看着柯晴问。
柯晴感觉大脑在缓慢转动，思绪太多太杂，像杂草一样疯长，缠住了大脑，让它有点卡顿。每当这种时候，柯晴就会选择逃避。之前看出穆流苏心意的时候，她也是如此。
“有点吧。”柯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穆流苏皱起了眉头。
柯晴遇见问题自己闷头想的时候，他只能在一旁抓耳挠腮干着急。
“柯晴，你信任我吗？”穆流苏攥着手里的冷饮，淡淡开口。
他少有这么讲话的时候，柯晴有一瞬间的慌乱。“怎、怎么了？”
穆流苏轻叹口气，“我很难过，我没办法分担你的烦恼，你这阵子心不在焉，却没有跟我倾诉过。”
他的直接坦率让柯晴说不出话，在柯晴眼中，穆流苏一直有点小傲娇，可是有时他表达感情又很直接，不像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柯晴低垂着眉眼，有点无措。
“不用向我道歉，你可以多向我倾诉，两个人想就没那么容易钻牛角尖了。”
“嗯……”柯晴盯着手里的杯子，犹豫着，看了眼穆流苏，最终鼓足勇气开了口：“我就是……害怕，毕业之后，”她越说越小声，小小的身子淹没在阴影中。“一切都会变了……”
穆流苏沉默了几秒，问：“你觉得你会变吗？”
柯晴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也不会变。”穆流苏说。
柯晴抬起眼看向对方，暖黄色的灯光下。穆流苏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淡淡的，却让她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想法。”穆流苏稍微移开眼神，无意识把玩手里的杯子。
“我怕你不要我了……”穆流苏豁出去了，说出了他深藏心里的话。
“怎么会？你想太多了。”柯晴立刻否定。
穆流苏笑意加深了几分，“是吧？不要把感情看轻了，”他定定看着柯晴，“也不用把未来想太复杂了。”
柯晴呆了一会儿，随后释然地笑了，眼前这个人，跟她想的一样。柯晴兴奋地握住了穆流苏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说：“两个人好像真的不容易钻牛角尖了耶。”
笑容又回到柯晴的脸上，穆流苏噙着笑意，支着脑袋偏头看着她笑，心再一次被填满了。
“我可以亲你吗？”他问。
“啊？”重新正常运转的大脑此刻突然好像又卡住了，柯晴瞪大了眼睛，愣愣地张了张嘴，看起来有点呆。
“噗嗤——”始作俑者笑了，笑了好一会儿，笑到柯晴快生气了，他才收敛说：“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