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又是熟悉的道路。
今天真是大起大落，柯晴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听到穆流苏说话，瞬间清醒了。
“你……”穆流苏有些吞吐。
柯晴凑近了些。
穆流苏看着柯晴，月色倾洒在她身上，有些不真实感。
幸好她没有事，不然自己会为去KTV的决定后悔死。
穆流苏深吸口气。
“还好有你。”
“啊？”柯晴猝不及防地听见这一句话，顿时心跳如擂鼓。
“没什么，”穆流苏稍微别过眼，又忍不住瞧她，“就是有你在太好了，不然今天……”
听到穆流苏夸自己，柯晴心里暗自窃喜，低下头一只脚尖抵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儿。
“这有什么。”
“你真的很好，勇敢、冷静、聪明。”这是穆流苏的肺腑之言。
“怎么一直夸我啊？”柯晴被夸得害羞。
“只是想说你不必把自己看得太轻……”他还是很在意柯晴之前的话，那个小小的看起来要破碎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柯晴明白了，自己的一句话被穆流苏一直惦念着，胸口泛起无言的感动，她也说出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你知道吗？在我妈妈走后，我爸一个人带我，他事业刚起步，但也常抽出空陪我，我却还觉得他陪我太少总是耍脾气。”柯晴说着，穆流苏静静地听着。
“我妈走后他到现在也没再结婚，我知道他肯定是怕我不高兴，怕别人欺负我，我就是觉得……是我拖累了他。”
柯晴声音越说越小，直到被穆流苏抓住了双手。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和上次说她从来不是累赘一样坚定的眼神，“我觉得，你亲口问一下你爸爸比较好。”
“可是……”
“不要顾虑，问问他吧。”穆流苏的口气听起来不容置疑，鼓励地看着柯晴。
柯晴犹豫着点点头。
转眼到了家门口，柯晴抬眼看着穆流苏。
穆流苏微笑着点了下头，说：去吧。
二人挥手告别。
——
客厅里，柯峥坐在沙发上，不苟言笑，周围仿佛降了十摄氏度。
“回来了。”听不出什么情绪。
柯晴看着老爸，想到这么些年，心里一阵酸涩。
没听到柯晴答话，柯爸也不装了摊牌了：“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是不是又跟白家那小子……”柯峥指责的话语在看到柯晴红着的眼眶时熄了火。
“乖女儿，这是怎么了？”柯爸放轻了声音，拉柯晴坐下，哪儿还有刚才一点儿生气的样子。
“谁欺负你了？是不是白家那小子？”要真是，我就——”
柯晴摇摇头，柯爸着急得不行。
“那是怎么了，学习压力太大了？不想学咱就休息他个十天半个月……”
柯晴笑了，“老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柯爸慈爱地看着女儿说：“你问吧，只要是老爸知道就全告诉你。”
柯晴摇摇头顿了一会儿说：“这么多年，你觉得辛苦吗？”
柯爸一头雾水，“有什么辛苦的，人生不就这样吗？老爸就是事业刚起步的时候觉得工作有点儿累，现在就好了，都稳定了。”
柯晴想哭了，“那你那么辛苦还要带我，辛苦上班一天回到家我还耍脾气，一点都不乖……你会觉得我是你的累赘吗？”
柯峥全明白了，皱起眉道：“乖女儿，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到现在还是一个人……”柯晴嗫嚅着说。
柯爸笑了，“你这个小脑袋瓜里一天天想什么呢？”
柯晴委屈地瘪嘴。
“以前是很累，可是再累再苦，老爸一想起自己在家里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女儿，一切都值了。”
柯峥抬头，似乎回忆起了往昔的一幕幕。
“那时候，老爸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光，就是回到家看到我的小公主。有时候回家很晚了，看到你在沙发上等睡着了，老爸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那时候想，我女儿就是世界上最乖最好的女儿。”
柯晴害羞地撇过头去，眉眼却是笑着的。
“所以说，老爸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柯爸轻叹了口气，“反而老爸一直觉得亏欠了你，从小你妈不在身边，我又忙，没能多陪陪你。”说着，柯爸眼里流露出悲伤和惋惜。
柯晴见了，连忙拉起老爸的手靠在他肩膀上说：“没有，老爸已经把最好的都给我了。”
柯峥欣慰地笑了笑，抚上柯晴的头，“老爸一直一个人，也是习惯了，而且，除了你妈，我心里也装不下别人了。”
男人眯着眼睛，似乎再看到了曾经亲密的爱人。
父女二人总算把话说开了，留一屋温馨。
————
这边谭屿送肖晓鱼到家，肖晓鱼坚持要给他擦药。
家里没人，肖晓鱼拿出药箱，看着谭屿脸上的伤就忍不住自责地流泪。
“嗐，一点小伤，哭啥啊？”谭屿本想安慰安慰肖晓鱼，没想到扯到嘴角痛呼了一声。
肖晓鱼赶忙让他别乱动了，哭得更凶了。
“你家里人呢？”谭屿岔开话题。
肖晓鱼吸了吸鼻子，“爸爸妈妈去看奶奶了。”
“哦这样啊。”
屋子里陷入沉默，只能听到肖晓鱼偶尔的低声啜泣。
谭屿冷不丁地丢出一句话来。“你别哭了萧萧，这可是男子汉的勋章。”
肖晓鱼听了，止住了哭声。小时候，谭屿保护她被打之后她在旁边一直哭，他说出了这句话。
一切都没有变，他们依然是会为对方被欺负而奋不顾身的人。
看到肖晓鱼笑了，谭屿的心总算落地了。
因为擦药，肖晓鱼凑得很近，她专注而认真，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白里透着红，谭屿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唇也水润润的。
谭屿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之间口干舌燥起来。像被蛊惑了心神，竟一点一点向肖晓鱼靠近。
肖晓鱼擦着药，突然之间觉得不太对劲，谭屿哥哥的脸怎么越来越近了……
看见他的眼睛，似深不见底的海水。他的气息包围着她，肖晓鱼看着看着仿佛陷入了漩涡，无法自拔。
二人逐渐贴近，一厘米的间距，肖晓鱼呓语：“屁屁哥哥……”
谭屿猛地回神，一瞬间弹了起来。
“啊……那个什么，药擦好了，我先走了。”几乎是狼狈地落荒而逃。
被留在原地的肖晓鱼仍是呆呆的，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心跳好快。
谭屿匆匆出了肖晓鱼的家门，忍不住唾弃自己，在晓鱼家里，她爸妈都不在家，她一个女孩子………
“谭屿你真不是东西！”说着拍了自己一嘴巴，痛呼了一声才发现拍在了受伤的一边。
谭屿呲牙咧嘴地叹了口气，心里愈加烦躁了。
——————
深夜，柯晴躺在床上止不住地笑。
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与穆流苏的对话框想发些什么，看了眼时间，又放下了手机。没过半分钟，又拿起手机点进去，措辞了半天又放弃，放下手机。结果又忍不住拿起手机……
另一边的穆流苏看着对话框里不时闪起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主动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还在纠结的柯晴看对话框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柯晴回：还没。
穆流苏：怎么样？
意识到穆流苏在问她和老爸的事。
柯晴回：和老爸说开了，他说我是世界上最好最乖的女儿。
柯晴：小猫得意.jpg
穆流苏：笑
柯晴心里甜滋滋的。
穆流苏：我说是吧。
穆流苏：小猫得意.jpg
柯晴：你偷我表情包！小猫生气.jpg
穆流苏：我才没有。小猫不屑.jpg
看来真不是。柯晴犹豫着要不要说句谢谢，可是她好像说得太多了，没想到下一秒弹出了消息。
穆流苏：不必谢本少爷。小猫高傲抬头.jpg
柯晴咯咯地笑了，他俩还挺有默契。
柯晴：晚安.jpg
穆流苏：晚安。
穆流苏看着屏幕，轻声说：晚安，柯晴。随即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在胸前，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