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教务处大会议室。
十二位长老分坐长桌两侧，正中央坐着院长楚长风，面前摆着一沓记录。桌上茶已经续了四轮，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打仗。
"今天下午的对练，诸位都看到了。"楚长风率先开口，"林默以一首童谣之曲，破周恒清风拂柳。且不论剑法高低，单论他那个节奏掌控，老夫自认做不到。"
坐在左手边的测剑长老咳嗽了一声。
他是上午负责给林默测剑的人，此刻表情复杂："院长，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这孩子测剑石的评级，乙等中品。说实话，这个剑意层次在甲班里排到二十名开外。他今天能赢周恒，与其说是实力碾压，不如说是……周恒被他那个诡异的节奏打乱了心态。"
另一名执事长老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那一剑没什么章法，纯属凑巧。"
楚长风眯起眼："凑巧？一次是凑巧，入学典礼剑鸣九霄呢？测剑石裂三痕呢？那首曲子里的五行暗合呢？"
测剑长老噎住了。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进来的是负责学生档案的刘管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院长，我查了一下林默的档案。铁剑镇人，祖上三代铁匠，父母务农，家境清贫。没有任何系统学剑的记录，他入学前唯一接触过的剑术，是镇上铁匠铺削木头的砍法。"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然后后排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长老开口了，此人是教务处主任王崇明，面相威严，说话一板一眼。
"没有任何学剑记录，却能在典礼上引发剑鸣九霄？楚院长，您的意思是，有人能天生就会音律剑诀？"
楚长风沉默。
王崇明继续："退一步说，就算他真是天纵奇才，那入学三天内两度拔剑，两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小曲儿。如果他真有真本事，为什么不用更正统的剑法展示？"
"或许……"圆脸的年轻女长老试探道，"他就是在用这种'不正统'的方式隐藏实力？"
"隐藏？"王崇明嗤笑，"他现在全校出名，走在路上都有人追着要签名，这叫隐藏？"
会议陷入僵局。
楚长风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诸位，我们青云学院对'特招生'的定义是什么？"
所有人一愣。
特招生，青云剑道学院的最高荣誉制度，每年只有一个名额。条件极其苛刻——要么有实打实的甲等上品战力，要么在某项剑道分支上展现出足以载入教材的独特天赋。
"您的意思是……"测剑长老皱眉，"给林默特招生待遇？"
"给他待遇，但不公开宣布。"楚长风放下茶盏，"明面上他还是普通甲班学生，暗地里给他开放藏书阁第三层的权限。让他去看那些音律剑诀的古籍，真假一试便知。"
王崇明立刻反对："荒唐！一个乙等中品的苗子，开放三层藏书阁？那里面随便一本剑谱流出去都是……"
"如果他真能看懂呢？"楚长风打断他。
王崇明闭嘴了。
楚长风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暮色："入学典礼那天，测剑石的'剑鸣九霄'是假的？石裂三痕是假的？诸位在剑道浸淫数十载，见过哪把剑拔出来能自己唱歌？"
没人回答。
"这孩子身上有秘密，而且是个大秘密。"楚长风转过身，"给他机会，让他自己去三层藏书阁里找答案。他若真能融会贯通，我青云学院便多一位真正的音律剑道传人。他若只是虚张声势……"
楚长风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也没什么损失，回头让他退学就行了。"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了。
与此同时，学院后山那片草丛里，林默正躺在地上，用袖子扇风。
"三天，"他望着夜空喃喃自语，"三天放不了曲子，但明天甲班还有课，后天还有实战演练……我怎么撑过这三天？"
他拍了拍剑鞘。
毫无回应。
剑灵关机之前说"充电三天"，三天之内它就是一块普通的铁疙瘩。确切地说，是插在普通铁剑外面的一块普通铁皮。
"祖宗啊……"林默哀嚎，"你传下来的剑灵能不能换个充能方式？太阳能也行啊！"
草丛里一只蟋蟀叫了两声，仿佛在嘲笑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默一个激灵坐起来，看见一个穿着管事服的人影朝这边走来。那人举着灯笼，看到林默后加快脚步。
"林默同学！可找到你了！"刘管事气喘吁吁，"院长特批，从明日起你拥有藏书阁第三层出入权限，这是钥匙。"
他把一枚黄铜钥匙塞进林默手里。
林默低头看着钥匙，一脸茫然："第三层？"
"对，三层全是音律剑道古籍，整个学院只有三位长老有权限看。院长说你既然有音律天赋，就该去那里自己探索。"刘管事满脸羡慕，"你可是建校三百年来第一个以新生身份拿到三层钥匙的人！"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攥着那把钥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第三层？音律剑道古籍？
他缓缓低头看向剑鞘，嘴角抽动。
"喂，"他小声说，"剑灵大哥？祖宗？你在里面吗？你再不醒，明天我就要去读那些天书了……我一个打铁的，你让我看剑谱？"
剑鞘里传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像是从很远地方飘来的声音：
"……三层……好东西……去……去找……《拔剑与呼吸的十二种配合》……那本最基础……"
然后彻底没了。
林默眨眨眼。
剑灵休眠前给他指了条路？
他握紧钥匙，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没那么绝望了。明天去三层藏书阁，找那本最基础的音律剑谱，说不定……真能学点东西？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宿舍走去。
月光洒在他背后那把安安静静的剑上，剑鞘的铜扣在夜色里微微反光。
而远处教务处会议室的灯还亮着。王崇明站在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特招生……"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剑鸣九霄'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身后的桌面上，摆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林默的剑，藏着东西。"
（第五章完。下一章：校花的表白现场，背景音乐切成了《好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