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野狗没戏,但总有愿意的。
秦瑶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在林子里转悠,物色下一个自愿往生的倒霉……啊不,有缘生灵。
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寻一会儿,就在灌木丛里,就看见一只肥野猪,正“吧唧吧唧”啃着野草。
肚子圆滚滚,吃得那叫一个幸福满足。
秦瑶眼睛一亮,悄悄凑过去,轻咳两声:
“这位猪兄,我看你在此吃草度日,风餐露宿,实在辛苦。
我乃阎主之女,今日落难在此,只要你肯自愿成全,我保你下辈子直接投胎富贵人家,锦衣玉食,不用再风吹日晒……”
话还没说完,就见野猪冲她翻了个白眼,“阎主之女,我还是始皇帝呢,你有本事v我两百,我看看你实力?”
野猪感觉她脑子有病,赶紧走开。
临走还不忘怼上两句:“做人是什么好事吗?
我才不要做人!!
上辈子天天加班熬夜猝死,累得跟狗一样。
我发过毒誓,下辈子就算做猪吃草,也绝不在当人决胜卷死才挣个温饱。
荒郊野岭你一个人溜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竟妄图打我肉体的主意。
我可告诉你,你别过来啊!”
秦瑶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保持着招揽的姿势,整个人直接被怼得哑口无言。
真是活久见了,这里居然还有异世投胎的。
野猪一边疯跑,还一边扭头哼哼:
“吃草它不香吗?”
“躺泥坑它不舒服吗?”
“不用早起打卡,不用熬夜改方案,不用看脸色,不用还房贷!
做人有什么好的,我才不上当!”
“你看着细皮嫩肉的,心眼儿怎么这么黑!
还想骗我投胎,门儿都没有!”
话音落,肥硕的身影“嗖”地一下钻进密林,几下就没了影。
秦瑶站在原地,风一吹,心里凉飕飕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凡躯,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造孽啊……”
“真是阎爹好骗,畜生难搞!
这年头,连猪都不想做人了,我想吃饱肚子,怎么这么难!”
现在她是凡人,是要五谷轮回的啊。
这时,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十分认同她心里所想。
秦瑶欲哭无泪,只能拖着步子继续在林子里晃悠。
她一边走,一边双手合掌,嘴里念念叨叨:“下一个,可千万别再是什么有心理阴影、什么赌约、什么职场PTSD的……”
“吼——”
话音刚落,虎啸骤然响起。
突如其来的响动,将秦瑶吓得一个激灵。
她缓缓抬头,就见一只身形矫健的吊睛白额虎,从大树后缓步走出。
金黄的皮毛带着黑色纹路,虎目沉沉,气场十足。
刚被野猪、野狗接连打击的秦瑶,眼睛猛地一亮,差点喜极而泣。
终于来了个体型够大、够她填饱肚子的猛兽了!
秦瑶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被老虎抢了先。
“你刚才说,能送畜牲投胎做人?”
秦瑶一愣,随即狂喜,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只要你自愿,我保你投个好人家。
这辈子不用在山林里厮杀,下辈子衣食无忧!”
可就在她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解决温饱问题时,却发现老虎周身缠绕着孽障。
“你伤过人?”
秦瑶眉头一皱,声音骤然变冷。
她虽没了法力,可辨魂识气的本事还在。
这老虎身上的血气浑浊,带着凡人的惊恐怨念,绝非错觉,确确实实伤过人。
伤人性命、沾染无辜人血气的凶兽,别说送它投胎富贵人家,按照地府律例,是要被拘魂受罚的。
她要是敢徇私,回去能被她爹定扒了她的皮!
看着眼前眼神透着渴望的老虎,秦瑶嘴角抽搐,欲哭无泪。
心里更是疯狂哀嚎。
不是吧!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玩我!
好不容易来个想做人的,居然还是个沾了人命的!
老虎的虎眸微微一敛,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旁边的树干,语气里带着几分憋屈: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要抓我,还说要把我送京都当斗兽,那我肯定不乐意了。
嘿嘿,所以,这才下手重了些。”
这声憨乎乎的“嘿嘿”,配上它威风凛凛的猛虎模样,反差感直接拉满,彻底打碎了秦瑶心里最后一点戒备。
合着不是伤人恶虎,是个被逼急了正当防卫反击的倒霉老虎!
虽然反击没有错,但规则就是这样,天道偏爱人族,畜牲杀人可不是人杀人那么简单。
对于畜牲,惩罚重多了。
秦瑶看着这头还在眼巴巴等着投胎富贵人家的老虎,心里叹了口气。
“你确实是被逼的,换我我也动手。”
她感同身受,安慰了一句。
话风一转,也给老虎说了利害之处,“可天道不讲道理,他老人家只看结果。
人族伤及无辜,大不了罚几年牢狱、减点福报,下辈子做畜牲,或者一命换一命。
可你伤了人,哪怕是自卫,按天规地府律,也是破戒杀生。
轻则抽去灵智,重则打入血池炼狱,永世不得翻身。”
老虎浑身一僵,虎眸里的期待瞬间僵住,尾巴都不摇了,“这……这么严重?”
秦瑶看着它这副模样,也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活路。”
老虎猛地抬头,暗淡的眼睛亮得吓人,“你说!”
秦瑶收敛了脸上的惫懒,神情变得郑重,一字一句解释:“天道轮回,罪孽从不是只能受罚,也可凭功德抵消。
你虽是自卫伤人,但终究沾了人族血气,背负了业障。
只要你肯积功德、造福苍生,就能一点点洗刷身上的罪孽。”
“等你功德积攒到足够厚重,别说抵消这次的责罚,就算是跳过畜牲道,直接获得转世做人的机会,也完全可以的!”
老虎听得一知半解,硕大的虎头微微歪着,连忙追问:“造福苍生……可我就是一只山林里的老虎,能做什么功德?”
这话问得秦瑶一愣。
对哦,一只老虎,能做什么功德??
这老虎,尖牙利爪,往人前一站都能把人吓死。
总不能让它去给人看家护院,去护送老奶奶坐马车吧?
那不得当场把人吓出好歹,罪加一等!
秦瑶嘴角狠狠一抽,伸手揉了揉眉心,“这……的确现在没什么好法子。
现在,你能做的就是躲入深山,不要再伤人。
等以后我有什么好法子之时,我在与你说怎么样?”
老虎耷拉着巨大的脑袋,蔫蔫地“嗯”了一声。
临走时,不忘夸奖秦瑶一句:“谢谢你啊,虽然你长得丑,但人还怪好的嘞。”
秦瑶:“……”
“喂,你会不会说话啊!”秦瑶反应过来,当场炸毛。
想追上去理论,但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
刚跑两步,那虎影便不见踪迹。
秦瑶只能原地狠狠跺脚,气急败坏:“被爹坑、被狗拒、被猪怼、被老虎嫌丑……”
“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