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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鸟人老唐

捕风捉龙,神奇大气生物在哪里

“艹,真邪性!”

老唐骂了一句。

三人没有立刻进营地。

裴知衡在门前埋了三枚铜钱,老唐绕屋撒下一圈草木灰。

闻笙把相机架在院外,设置定时拍摄。

照片每隔十秒传到平板。

肉眼看去,铁皮房空着。

照片里却总有黑鸟换位置。

有时挤在窗后,有时蹲上钻架。

最近的一张里,一只鸟站在裴知衡肩后,喙尖贴着他的耳朵。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寒而栗,特别是闻笙和老唐两个。

闻笙关掉传输:“先回镇上。”

老唐很赞同:“我也觉得今天不宜硬闯。”

倒是裴知衡,一脸淡定。

他收起铜钱:“你们发现了什么?”

“它们只在镜头里出现,但我们对它们知道得太少,进去就是送材料。”

“对,我觉得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老唐附和道。

他们回到卓玛家时,院里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叫阿旺,年轻时替附近村寨看泉、择牧场,如今耳朵不太好。

卓玛把黑鸟和扎西的事说给他听,他先看了扎西腕上的伤,又要过那瓶泉水,放在鼻下闻。

闻笙就和这个老人交谈起来,说起扎西遇到鲁的事。

“你们说的不是鲁。”

老唐惊讶问道:“不是?”

阿旺摇头:“鲁住在水里,也住在土下,泉、湖、河沟,山腹里的暗水,都是它们的路。有人往泉里倒脏东西,乱挖湿地,病会先长在皮上,牲口也不肯喝水。”

阿旺说,过去村里取泉水有规矩。

开春先净泉,头一碗清水放在石龛前,孩子不能往泉眼扔石头,宰牲畜的血也要远离水口。

后来修了公路,年轻人搬去镇上,话便没人肯听。

勘探队来时有老人拦过,施工负责人只笑他们迷信。

如今倒像是灵验了。

闻笙想起孩子手背的硬斑:“那些黑鸟是什么?”

“使者。”老人说,“有些鲁借蛇,有些借鱼。这里的鲁爱借鸟,鸟死了,羽毛留下,泥灌进去,就是他的使者。”

卓玛翻译到这里,脸色发白。

阿旺拿手指在桌上画了个眼睛:“泥里有鲁目。它借鲁目的眼睛看地上的人,人如果被看久了,那他的影子先开始不像自己,最后身体也不像自己。”

老唐把木匣往怀里按了按:“鲁目长什么样?”

“绿色的石头。”

阿旺从怀里取出一只旧皮袋。

里面装着几块泉边捡来的白石,正中夹着一粒暗绿碎屑。

碎屑只有米粒大,放到桌上后,瓶里的泉水朝它倾斜,水面高出一边。

裴知衡下意识地要拿起看。

老人按住他的手:“鲁目离开水也能认路,拿了它,它会来找你的。”

老唐趁机拿过来:“没事,我们正要找它的使者。”

阿旺松开裴知衡的手,又盯着老唐,摇摇头:“年轻人总以为找与被找,是同一回事。”

闻笙问起勘探营地的事。

老人捧着酥油茶,许久才说,十年前外地施工队来找地下水。

最早打的几口井都正常,最后一口钻到山腹,泉水一夜变黑。

“嗨,挖到石油了?”老唐插科打诨道。

闻笙和裴知衡都瞪了他一眼。

老唐这才讪讪闭嘴。

老人继续说道:“不是油,就是黑水,工人说钻头碰见了规整的石板,石板下面还有水声。”

“后来呢?”

“工人们死了几个,疯了几个,还莫名其妙消失了几个,出了这么大的茬子,勘探队自然就都走了。那钻杆就此留在地下,拔不出来了。”

这话说得,又是令几人毛骨悚然。

裴知衡问阿旺:“有人封过井吗?”

“封过。”老人指向北边,“经师压了黑石,叫他们再不能挖,外来人把黑石掀了。”

太阳落山前,三人再次来到营地。

这次老唐带齐了东西。

铜铃、朱砂、桃木楔、五色线,塞满半个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盗墓下穴,准备应对粽子呢。

可几人都不敢玩笑,因为他们要准备对付的东西,可能比粽子恐怖百倍。

实打实的某种含有神性的东西。

闻笙也换掉长焦,装上广角镜头和小型声呐测距器。

裴知衡用薄刀从门缝挑开内锁。

门开时,一股潮气涌出来。

屋里没漏雨,地板却湿得发亮,墙皮大片脱落。

桌上的文件早已霉烂,几只搪瓷杯整齐扣在架子上。

闻笙把便携湿度计举进门内。

室外湿度百分之五十三,门内读数一路涨到百分之九十九,探头却没有结露。

“奇怪,这里湿度这么高,却干巴巴的?”

老唐拿手电照着地面:“湿度计坏了?”

裴知衡踩过一块湿木板。

鞋底没有沾水,脚印却留在了前方两步的位置。

“不像,有点诡异,大家注意点。”

老唐拿手电照过走廊:“没人。”

他们先查一楼。

办公室、器材室、厨房,全从里面反锁。

门后没有尸体,也没有打斗痕迹。

厨房水龙头锈死,水槽底部却积着新鲜的水。

二楼是宿舍。

六张床,被褥还在。

每张床头都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满清水,水面浮着一根黑羽。

闻笙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照片里那些鸟,就站在这里。”

老唐用桃木夹夹起一根羽毛。

羽毛离水便散成黑泥,顺着夹尖滴回碗中。

黑泥落回水里,没有沉底。

它沿碗壁爬了一圈,最后聚成一张模糊人脸。

老唐立刻把草木灰按进去,那张脸才散开。

“艹,真特么邪性!”他擦掉手背上的水。

裴知衡照向墙面。

床尾的墙上布满划痕。

前面几行已经看不清,最后一行刻得极深,铁皮都翻了边。

“不要让它看见你的脸”

老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要不咱戴面具?”

“来不及了。”闻笙说。

走廊尽头传来手机开机声。

一部旧手机躺在地上,屏幕自己亮了。

电量显示为零,相册却自动翻开,一张张播放十年前的施工照片。

钻机、黑水、满身硬斑的工人。

最后一张是三人刚进屋时的背影。

老唐想把手机踢开,闻笙叫住他:“别碰。”

屏幕熄灭,变成一块黑镜。

镜面里,老唐身后站着一只与人等高的黑鸟。

它没有鸟头,脖子上顶着老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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