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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棠的搜索结果2

穿成炮友表妹后,我和原女主HE

同样无眠的是城东裴府。

首辅裴长靖批完最后一封公文时,窗外已经月上中天。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案头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来人。”他说。

管家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今日大理寺的案子,有什么消息?”

管家垂手,语速平稳:“礼部侍郎陈文渊暴毙,死因未明。大理寺卿萧寒渊亲自主持验尸,仵作验明是被人以毒虫钻入耳道致死。凶手尚未锁定。”

裴长靖放下茶杯。“还有呢?”

管家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还有……今日大理寺门口,有个女子与沈家小姐起了争执。”

“女子?”裴长靖挑眉,“谁?”

“苏棠。谢子衿的表妹。”

“苏棠?”裴长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有几分意外,“那个天天守在谢家门口的苏棠?”

“正是。”

裴长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作为当朝首辅,他对京城每一个家族的底细都了如指掌。苏家早就没落了,苏棠这个孤女,全京城唯一的标签就是“谢子衿的痴情表妹”——而且是那种最不值钱的标签。

她怎么会去大理寺?

“她与沈惊澜说了什么?”

“具体内容不详。但据门口的守卫说……沈惊澜对她态度很是亲近。”

“亲近?”裴长靖微微眯起眼睛。

沈惊澜此人,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京城贵女圈里最清冷的一朵花,对谁都不冷不热,连他的面子都不太卖。她会对一个痴恋表哥的落魄孤女“亲近”?

不对劲。

“去查,”裴长靖说,声音很轻,语速很慢,“把苏棠的全部底细,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件事,每一个接触过的人,都给我查清楚。”

“是。”

管家正要退下,裴长靖又叫住了他。

“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裴长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明日大理寺的审讯,准备一份旁听的席位。”

“大人要亲自去?”

“不。”裴长靖笑了笑,笑得很淡,“我是去……看一个人。”

管家不明所以地退下了。

书房重归寂静。裴长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明亮,照着他修长的身影。

苏棠。谢子衿的表妹。

他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发现几乎一片空白。只记得在一些无聊的宴会上,远远见过她几次,每次都跟在谢子衿身后,低着头,怯生生的,像个影子。

他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因为那种人,不值得他裴长靖多看一眼。

但今天,沈惊澜对她“亲近”,萧寒渊特意调取了她的档案,谢子衿居然主动去了大理寺——要知道,谢子衿和萧寒渊素来不和,两人上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还是半年前的朝会上。

三个大佬,同时关注一个毫不起眼的孤女。

这不可能是巧合。

“苏棠,”裴长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月光落在他书案上。

那里有一封密信。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苏家旧案,疑有新证。线索在大理寺。”

裴长靖看着那封信,目光深沉。

他知道苏家旧案是什么。那是三年前轰动一时的军粮贪墨案,苏棠的父亲苏文渊被查出贪墨军粮十万石,下狱后不久便“畏罪自尽”,苏家从此败落。

当时他刚升任首辅,这件案子不是他经手的。但他一直觉得蹊跷——因为苏文渊死得太快了,快得连辩解都没有。而且那十万石军粮的流向,至今没有查清。

如果苏棠出现在大理寺,不是为了陈文渊案,而是为了翻她父亲的旧案——

那事情就有趣了。

因为那个案子,牵涉的不是一两个人。是整整一船的人,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那些人里,有好几个,现在还在朝堂上坐着。

裴长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

“看来明天的旁听席,得占个好位置了,”他自语道,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锐利如鹰,“也好。静极思动,我这双腿,确实很久没走动了。”

夜色沉沉。

所有人都不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时,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

夜更深了。

太医院后院的药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陆怀音放下手中的药杵,将捣好的药粉仔细倒进瓷瓶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专注而温柔,像是在照顾一个脆弱的生命。

“大人,”小药童在门外探头,“这么晚了,您还不歇息?”

“快了,”陆怀音头也不抬,“你先睡吧。”

小药童打着哈欠走了。

陆怀音继续分装药材。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无比。称量、配比、研磨、封装——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

他做了一辈子药,治了一辈子人,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因为他从来不让自己出差错。

在他的世界里,人命大于天。

“陆院使。”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陆怀音抬起头。

门外站着一个人。黑衣,冷面,手提长剑。

谢子衿。

“谢公子,”陆怀音放下手中的药瓶,“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谢子衿没有进门。他站在月光里,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要一味药。”他说。

“什么药?”

“苏棠的脉案。”

陆怀音顿了顿,随即垂下眼帘,继续分装药材:“谢公子,太医院的脉案,不对外人开放。”

“我不是外人。她是我表妹。”

“即便是表妹,”陆怀音的声音依然温和,“也需本人同意。这是规矩。”

谢子衿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今日在大理寺,萧寒渊问她,陈文渊是怎么死的。”

陆怀音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回答了。”

“什么?”

“舌根出血点。指甲青黑。瞳孔收缩如针。”

陆怀音转过头,看向谢子衿。他脸上的温和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情。

“你确定?”

“我听见了。”

“她亲眼看到尸体了?”

“没有。尸体盖着白布。”

陆怀音沉默了。

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一个瓷瓶的瓶口。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润的轮廓。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这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

“这些特征,连太医院的医学生都未必能准确描述。只有真正解剖过尸体的人——”

“我知道。”

两个男人隔着门槛对视。

然后陆怀音放下了手中的瓷瓶。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苏棠。”他翻到某一页,看着上面的记录。

“苏棠,女,十六岁,父苏文渊,母谢氏。”陆怀音逐行念下去,“三年前,苏文渊因贪墨案入狱,数日后暴毙狱中。谢氏于次日自缢殉夫。苏棠被谢家接回,寄养至今。”

念到这里,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下面呢?”谢子衿问。

陆怀音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下面有一段,被人撕掉了。”

谢子衿的眼神陡然锋利。

“谁敢撕太医院的脉案?”

陆怀音没有回答。他将册子合上,放回抽屉里。

“谢公子,”他说,“你能来找我,说明你已经猜到了。现在的苏棠,可能不是以前那个苏棠。”

谢子衿没有否认。

“但我要提醒你,”陆怀音继续说,声音平静而柔和,“不管她是谁,她的身体里流的是苏家的血。苏家的案子,三年前是京城的禁区。现在依然是。”

“所以?”

“所以,如果你要查她的底细,就要做好掀翻棋盘的心理准备。”陆怀音看着他,眼神清亮,“那个棋盘上,坐着很多你惹不起的人。”

谢子衿握紧了剑。

“我惹得起。”

陆怀音微微叹息:“谢公子,剑虽利,但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剑解决。苏棠的脉案上,她的身体状况有一项异常——”

“什么异常?”

陆怀音沉默了片刻。

“她中过毒。”

谢子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时候?”

“根据脉案记载,大概是两年前。毒性不致命,但很特殊。是一种慢性的毒,需要长期服用才会发作。而解毒的药方——”

“什么?”

陆怀音转过头,看向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解毒的药方上签的,是我师父的名字。”

谢子衿的手指蓦然收紧。

太医院前任院使,陆怀音的师父,三年前已经病故了。而他病故的时间,与苏文渊的死,只隔了不到一个月。

“所以,”谢子衿的声音很低,“苏棠中毒这件事,有人瞒下来了。抹去了她中毒的记录,也抹去了为她解毒的人。”

“是。”

“那个人,怕她查苏家的案子?”

陆怀音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一种答案。

谢子衿转身。

“你去哪?”陆怀音问。

“苏府。”

“现在?”

“现在。”

谢子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陆怀音站在药房门口,目送他离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枚银针。

很久之后,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棠,如果真的是你——”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完。

如果真的是她。如果是她回来了。如果苏文渊的女儿,真的练就了一身验尸的本领,回到京城来翻她父亲的旧案——

那他陆怀音,该怎么办?

苏文渊死的时候,他的师父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师父回来之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笑过。不到一个月,便撒手人寰。

临死前,师父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有两行浊泪,顺着苍老的眼角,无声滑落。

陆怀音一直不知道师父想说什么。

但今晚,他忽然隐约猜到了。

他看着谢子衿消失的方向,轻轻握紧了袖中的银针。

他决定明天去一趟大理寺。不是为了陈文渊的案子。是为了看一眼那个叫苏棠的女子。看看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药房的烛火跳了跳。他将分装好的药材一一收好,动作依然不疾不徐。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蜡烛,走出药房。

月光很亮。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陆怀音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

“师父,”他轻声说,“你的死,是不是和苏家有关?”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夜风轻轻拂过,吹起他的衣角。

他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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