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云端缥缈处,云海翻涌缭绕层层仙雾,隐于霄汉之间的紫霄宫静雅清幽,殿内白玉地砖莹润泛着淡淡柔光,檐角悬着的玉铃随风轻晃,漾开细碎清浅的叮咚声响。
大殿正中悬空悬着一方晶莹水幕,画面清晰映出凡间居所里的景象,正是方才白思妤缠着白瑾年撒娇耍赖、百般不愿去往青云仙院入学的一幕。
陆司冥立身白玥灵身后,修长手臂轻轻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掌心安稳贴在她腹间,微微收拢将人圈在怀中。他微微俯身,温热下颌轻轻抵在白玥灵肩头,视线悠悠落在眼前水幕里闹别扭的小姑娘身上,低沉嗓音裹着几分无奈又忍俊不禁的笑意缓缓响起。
“思妤这丫头性子执拗贪玩,不愿受课业管束,处处偷懒耍滑不爱求学,这般模样,分明和年少时候的你一模一样。”
白玥灵原本正凝神望着水幕里女儿闷闷赌气的模样,满心牵挂忧虑,听见身旁人的打趣话语,当即微微侧过头,斜眼淡淡瞪了身后的陆司冥一眼,眸光轻嗔带着几分恼意。她抬起纤细指尖,悄无声息探到陆司冥腰间软肉处,不轻不重暗暗拧掐了一下。
陆司冥腰间微麻,下意识轻轻闷嘶一声,环着她腰身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收得更紧了些,无奈低笑出声。
“好好说话,怎的突然动手。”
“还好意思说笑?”白玥灵嗓音清软带着几分嗔意,视线依旧凝在水幕里闷闷垮脸的白思妤,“那时候是谁天天管束我潜心修行研习典籍,嫌我贪玩偷懒不肯静下心,如今女儿随了我的性子,你反倒拿来打趣我。”
殿外微风拂动檐下玉铃,叮铃轻响悠悠散开。陆司冥脸颊蹭了蹭她的肩头,目光重新落回水幕中看着闹别扭的小姑娘,语气放缓柔和下来。
“我不是打趣你,只是感慨血缘习性这般奇妙。思妤修为起步太快,年少锋芒外露,不去学院打磨心性往后容易吃亏,不得不送她前去历练打磨。”
白玥灵默然颔首,指尖轻轻拂过水幕边缘流转的微光,望着女儿落寞不情愿的模样,心底泛起一缕牵挂不舍。
“我自然明白其中利弊,只是看着她不情愿委屈的样子,心里难免舍不得。念安性子稳重严谨,一路会照看她,但进了学院之后,终究要独自历练吃苦。”
陆司冥抬手,手掌覆在她交叠放在身前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安抚,垂眸温声道。
“儿女总要长大远行历练,我们不能一辈子护在羽翼之下。早些去仙院收敛心性,学会识人处事,于她往后漫长仙途才是益处。”
另一边,连绵无际的魔兽森林郁郁葱葱,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交错层层叠叠遮蔽大半天穹,林间光影斑驳错落,四处萦绕着草木与妖兽混杂的淡淡气息,幽深静谧。
蜿蜒崎岖的林间小路布满碎石枯枝,两旁草丛时不时传来细碎虫鸣,偶有低阶妖兽蛰伏暗处发出隐晦低吼。
白思妤漫无目的地踢着脚下碎石,慢吞吞走在山道上,眉眼耷拉着,整张脸写满生无可恋,时不时抬眼幽怨瞥向身侧缓步前行的陆念安,心底满是费解郁闷。
她一路憋了许久,始终没想明白缘由,明明空间里备都好平稳快捷的飞行灵舟,腾空而行短短两日便能抵达青云仙院地界,省时省力安稳舒坦,偏偏兄长执意弃舟步行,非要脚踏实地横穿整片魔兽森林赶路。
她暗自嘀咕吐槽,这下总算弄懂为何临行前特意提早半个月动身,压根不是路途遥远,分明就是陆念安故意借着赶路为由,带着她徒步历练。
修士肉身早已淬炼到超凡地步,这般林间长途跋涉根本谈不上体力劳累,不会气喘乏力,枯燥乏味的赶路反倒磨人心性。
越往前走,白思妤心头的烦躁愈发浓重,憋了半晌再也耐不住,猛地停下脚步,抬脚不轻不重地跺了跺地面,林间扬起细碎尘土,扭头朝着前方的陆念安扬声开口,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与憋屈。
"陆念安!我累了!"
陆念安闻声缓缓止步,回身看向闹小脾气的妹妹,修长指尖轻轻捏了捏眉心,眉宇间漫开淡淡的无奈。
自打踏上路途,白思妤一不顺心便直呼他全名,少有平日里软糯喊哥的模样,一路下来他早已渐渐习惯,全然免疫了这般带着赌气意味的叫法。
他抬目望向林间幽深前路,又看向身旁恹恹提不起兴致的白思妤,声音平和淡然。
"那就停下休息片刻。"
说完抬手一挥,一缕轻柔灵力扫开旁边杂乱的荒草石块,清理出一小块干净平整的空地,抬手取出软垫铺在地上。
白思妤一言不发径直走过去,重重一屁股坐落在软垫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子刻意扭向侧边,侧脸对着陆念安不肯回头,腮帮子鼓鼓地绷着,面颊微微鼓起,满眼都是没散去的闷气,小嘴抿得紧紧的。
陆念安缓步走到她身旁站定,垂眸望着自家闹别扭的妹妹,指尖轻轻抬起,温柔落在她蓬松的发顶,缓缓顺着发丝轻柔揉了揉,语气放得温和舒缓。
“乖,别憋着闷气不开心了,好不好。”
白思妤鼻子轻轻哼出一声闷响,淡淡的“哼”音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扭头望着幽深林子不肯看他。沉默片刻后,她终究憋不住心里的疑惑委屈,侧着身子嘟囔出声。
“明明空间里备好能御风飞驰的飞行灵舟,轻轻松松半天就能赶到仙院,你偏偏放着不用,非要徒步穿行整片魔兽森林,这么一步一步慢悠悠磨蹭,到底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目的地,再说这片魔兽森林广袤辽阔,深处妖兽层出不穷,走起来又无趣又麻烦。”
陆念安闻言轻轻叹气,眉眼染上几分无奈,顺着她的话轻声退让。
“好好好,这事算都是我的问题。”
白思妤听见这话立刻转过身,眉眼抬起来看向他,明明没有十足道理,偏偏理直气壮、底气十足地扬声答话。
“本来就是你的问题,明明省事的法子不用,非要折腾人走路。”